“這孩子竟選擇如此極端的方式,只是那縷紫光……”黑暗中暝晗閉目休養(yǎng)中,心中自語道,“這二子雖所選之路不同,但均心志極堅,但杜頡那孩子體內(nèi)的紫光,如當(dāng)日一般依然無法探其究竟。……也罷是福是禍,能否破境就看其自身造化了。“
無邊無垠,厚重的烏云在天空中緩緩流動,沒有雷聲,沒有電閃,漫天飄落著如雪花般片片燒成的灰燼,一層層覆蓋了整個大地,地上平坦無痕向四周無限延伸,最終似與天接連,許多處灰燼覆蓋的地面上均有些許隆起,卻看不清是何物。
不知過了多久,杜頡似乎有了一絲心智,模糊中思慮著:”還活著嗎……“,嘗試著動了動手指,卻毫無反應(yīng),更感覺的不到無力,想睜開雙眼也毫無反應(yīng),身體四肢、器官似乎如不存在般,更加感覺不到周圍的環(huán)境,聽不到看不見,只有那一絲微弱的心智尚在。
”真的死了嗎?落星譜中曾言若身死,則一切行斷、離、滅歸于無名之界,但為何心智尚在,還可思考?“
“……這緩緩流動的是……先天真氣?為何如今唯有真氣可感?“
杜頡不斷思索著,終于被其發(fā)現(xiàn)了這一絲特異,“靈識!”似乎恍然大悟般其終于發(fā)現(xiàn)讓其還能思考的并非是心智,而是其不久前開啟的靈識,如今其五感和行動全無,但其開啟的靈識依然尚在,但杜頡嘗試用這點靈識去搜索體內(nèi)卻漆黑一片空無一物,突然其發(fā)現(xiàn)就連這些微弱的如薄云流般的真氣,也漸漸的變得模糊。
“靈識也漸漸的在消散嗎?”
“身在何處?幻境?還是那亡靈歸處?”
“靈識,真氣……不知是否還能吸納這些稀薄的真氣,也許能保住靈識不散。”
杜頡嘗試著似乎在靠近真氣,其只是感覺自己在一片漆黑中在緩緩像真氣靠近
而滿是灰燼的天地地面上那團隆起,竟動了起來,一人緩緩的站立起來,正式杜頡此刻已是破衣爛衫,皮膚裹滿這灰燼,其半弓著背雙臂下垂,如行尸般緩緩的朝一個方向挪動著。在其周圍也有許多人站立而起,如杜頡一樣緩緩朝著四周不同的方向而去,其中也有一些與其同去往一個方向。
杜頡靠著這僅存的靈識靠近真氣,果然吸食了些真氣,其也似乎覺得意識略顯清晰,這讓其決定繼續(xù)順著這一縷真氣移動自己也在不斷的吸收這真氣,但這未進(jìn)行片刻,這真氣好似被一陣風(fēng)吹散般,在杜頡意識中消散,而身外杜頡也停止了移動,呆呆的矗立在原地。
沒了真氣意識又開始漸漸消散。
“難道到此為止了?勉強掙扎如今也無甚用處……”意識越來越模糊,連思考也開始消散。
似乎一個聲音傳來:“何必再掙扎那,放棄也就解脫了,這里不死不滅……”
“這……聲音……呵……要去那邊了?……不死不滅?”
“我為何會到此?……似乎是為了找到天沖魄…“
”……我怎能被自己所放冰凌所殺!”
意識中杜頡忽然燃起了活下去的意志,靈識如同火種般突然明亮了幾分,四周黑暗的空間,竟飄來縷縷真氣,不一會那條稀薄的真氣再次浮現(xiàn)。
“這股真氣之來源也許能助我逃離此地或者回到現(xiàn)實。”
身外杜頡身體再次開始向前移動。就這么隨著這股稀薄的真氣向無垠的邊際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這滿是灰燼的大地出現(xiàn)了奇異的現(xiàn)象,原本落在地上的片片灰燼,竟開始緩緩漂浮起來朝天空飛去,露出深褐色的地面,此刻杜頡來到一片地上滿是若竹筍般布滿荊棘的地方,其上許多人形的尸首,趴在地上被荊棘刺滿全身,有些則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杜頡的靈識中依然是一片漆黑對其身體所處環(huán)境更是毫無知曉,“前面真氣為何出現(xiàn)彎曲,而且變得分散……這感覺……”其并不知赤裸的雙足已踏上了這片荊棘之地,直接刺入了雙足卻未有鮮血流出。
“為何有沉重感,似乎不能前行般。”雖并無刺疼之感,但杜頡的移動變得更加緩慢,不知為何好像隨著其前進(jìn)自身變得越來越重,每向前踏出一步,雙足都深深的刺入荊棘之中。
“好重!幾乎不能再前行。”黑暗中杜頡的靈識思慮著。而此刻身體動了動最終還是停留在原地停止了前進(jìn)。
隱約中杜頡的靈識不在如一團火苗般,也漸漸擴散有了簡單的人形輪廓,杜頡打算讓輪廓擁有的四肢移動,依然感到無比的沉重,無法動彈。
“還是無法動彈……”杜讓這團靈識輪廓順勢彎下身軀兩手撐地,只見其身體也如靈識般彎下身軀雙手撐在地上,隨即地上的荊刺也深深的刺入了其手掌,杜頡再次讓靈識灌注與輪廓的四肢,讓其移動,只見其身體,開始有了一絲移動,雙腳先后拔出荊刺離開了地面,朝前方移動,雙手也同樣如此。
靈識中杜頡感覺自己開始緩緩朝前方一縷真氣而去“很重,好像被一塊巨石壓著般,不過還好又可以前行了。”
就這么杜頡繼續(xù)以更緩慢的速度超前移動,一炷香的時間移動了不過十來步,起身后留下深深的腳印,還有幾處過長的荊刺直接刺穿其手腳。
突然在其手腳落下的一時,傷口處一股鮮紅的血液溢出,隨即一股劇烈的刺疼感也傳入了杜頡靈識之中,靈識內(nèi)杜頡只感覺周圍似乎變得一片鮮紅,隨即這片鮮紅竟如血脈般充滿靈識,伴隨著這股刺痛和血脈的蔓延,終于杜頡感覺的到了全身四肢。
“意識在漸漸恢復(fù)嗎?四肢,疼痛……”杜頡思索道,“只有繼續(xù)前行,或許其他意識才可恢復(fù)。”
杜頡強忍這刺痛,抬起一只手已經(jīng)刺透其掌心的荊棘從其掌心被拔出,掛著血肉頓時,傷口也隨即涌出鮮血。
痛。
杜頡滿是灰燼的臉上卻毫不表情,嘴張了張卻發(fā)不錯絲毫聲音。
但這痛楚讓其靈識都為之一陣渙散,體內(nèi)的輪轂一陣模糊。但其并沒有停下動作,再次抬起另一只手,而后想要站立,但那股無形的重力讓其僅抬起了手掌,身體就不能在直起。
“還是無法站立嗎,這重量……”只見杜頡兩手略向前一伸再次撐在地上荊棘再次刺入其手掌,雙腿蜷縮,雙足也從荊刺中拔出血肉模糊。
想要嘶喊,卻發(fā)不出聲音,這疼痛不停的游走全身,但杜頡并未放棄,依然沿著那真氣的飄來的方向,緩緩前行,地上留下一個一個深深手印、足印,而鮮血染紅了一個個荊棘。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滿身灰燼其上留著道道血痕的身影,停留在一座山谷前。
“好大的風(fēng),如此冰冷。”杜頡思索著。
前面真氣不在分散已經(jīng)匯聚成了一股,不再那么稀薄。
風(fēng)吹散了不少杜頡身上附著的灰燼,隱約露出其赤紅色的皮膚,但其胸前那道暗紫的胎痕卻沒了蹤跡,手腳的傷口也暫時凝固不在流血,凝成暗紅色的血塊。
經(jīng)歷那篇荊棘杜頡的靈識也恢復(fù)了不少,可以依稀感受周圍十步左右模糊單調(diào)輪廓。
“前面似乎是一道山谷,只是這石壁上的細(xì)痕……”杜頡挪動身形,進(jìn)了山谷而后伸出一只手撫摸這山谷壁,能干感受到其上滿上橫著的一道道細(xì)痕,從靈識感應(yīng)的影像,這谷壁較為平滑并無他物,山谷約莫四五人站立般寬。
杜頡一手扶著谷壁,繼續(xù)朝內(nèi)走去。
“不知這山谷通向何處,這里是否我心念所化幻境,還是將死之人必經(jīng)之無名界。”
杜頡前行了一段時間,風(fēng)開始越來越大,似乎還加帶著冰雪,杜頡身上被附上些許冰雪,突然在杜頡的靈識中出現(xiàn)一些人形輪廓“這些是人?!這些人為何均是肢體不全……”杜頡雖看不到,依靠靈識有了模糊的輪廓,其到了跟前用手觸摸著這些物體,“果然每一具殘缺不全的尸體其傷口處好似被極其鋒利的東西割下般,如今傷口已經(jīng)凍結(jié)就顯得更加平滑。”
“恩?!有些尸體似乎還有生機,但已經(jīng)極其微弱。這究竟是何地方,應(yīng)該不是我自身所化幻境,不然為何還有其他尸首?如今不是在此停留的時候。”
杜頡起身單手扶谷壁繼續(xù)朝前方走去,也就走了沒幾步,其靈識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利的聲響,這聲音方一出現(xiàn)杜頡整個靈識立時被震得的幾乎要分離般,接著其身體即可感受到一股強勁的風(fēng)從山谷遠(yuǎn)處刮來,這風(fēng)依然帶著極其冰雪,方一接觸杜頡,其身體好似被凍結(jié)般整體浮現(xiàn)出淡淡青藍(lán),而風(fēng)如利刃般,隨即杜頡全身便出現(xiàn)許多細(xì)長的劃痕。
“聲音!看來若穿過這山谷便可恢復(fù)聽覺。這風(fēng)……!應(yīng)該就是造成此處谷壁滿是劃痕的原因,難道那些尸體上的傷口也是這風(fēng)……”杜頡思索著,雙臂交叉頂在身前繼續(xù)前行,那極其尖利的呼嘯聲依然在其靈識中不斷回響,并越來越大,終于杜頡在走出不過幾十步時,兩手不自覺地護(hù)住雙耳想要阻止這聲響,杜頡依然面無表情只是頭不停的晃動掙扎著。
而風(fēng),此刻也更加狂暴,還帶著似乎是一些尸首的肢體刮過,杜頡全身已經(jīng)留下無數(shù)裂口,有的傷口深可見骨,因為冰雪導(dǎo)致傷口直接凍結(jié)倒是并無鮮血。
“如此……下去,定與其他尸首般,身體被寸斷。”杜頡忍著聲響和狂風(fēng)的割裂思索著,“護(hù)住身體,這聲音勉強還可在撐上一撐。”
杜頡釋放出吸入靈識中的真氣,讓其包裹住全身,本想用玄陰決將真氣暫且變成冰壁抵擋這暴風(fēng)。卻無法催動功法,但這層真氣并不是毫無作用竟減緩了一些風(fēng)速,讓其不至于割裂杜頡的肢體。
杜頡又讓自己盡量安靜下來,回想起當(dāng)時在暝晗地下陣壇時,一旁尹鳴練功如何不被其打擾而自行修習(xí),漸漸的勉強可以忍受這股尖利的聲響。
杜頡再次移動腳步,開始朝前行進(jìn)。
風(fēng)暴戾的開始在谷壁上留下一道道劃痕,那聲響震整個山谷都在晃動,唯有山谷中一個青色的身影雙臂交叉頂著暴風(fēng)在緩緩前行,杜頡全身皮膚已被風(fēng)暴所除,只留下血肉和一道道深可見骨裂痕但也早已被附上了一層寒冰,看不出血肉,杜頡沒走一步全身都發(fā)出咔咔的碎裂聲,其皮肉早已凍結(jié),但還可勉強移動,但表層的肉已開始隨著聲響碎裂掉落。
杜頡為了屏蔽這股劇烈的聲響靈識中已沒了思考,只是如機械般讓身體不停的前行,踏過一具一具偶爾會出現(xiàn)的尸首。
風(fēng)漸漸小了,聲音也隨之慢慢消失,溫度也緩緩恢復(fù),杜頡已經(jīng)不知走了多遠(yuǎn),身體的痛楚早已麻痹,終于其毫無征兆的俯面而倒。
山谷的出口。
杜頡趴在地上,風(fēng)沒了聲響也不在發(fā)出,身體也漸漸在解凍,血肉隨之顯露出本來的顏色,鮮血也隨之流出染紅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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