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識
蘇凌一怔,凌王府還是原樣,確實令他大出所料。
這些時日,雖然在禹都,卻一直住在客棧,未曾踏進(jìn)凌王府。
“多謝皇上。只是,如今我已不再是凌王,而是一介江湖人士。況且皇上是知道的,一旦我再住進(jìn)凌王府,與你就是君臣。”
“何時,你竟在乎這君臣之禮了?”君夜修揚起唇角。
蘇凌略含薄怒的看著君夜修,不咸不淡的甩出一句話,“皇上難道不知?”
這句話,卻令君夜修難受地說不出話來。
何時?
蘇凌毫不掩飾怒火的眼神,君夜修哪里還會不知。
自然是他以皇上的身份,讓蘇凌放棄沐瑾之時。
蘇凌認(rèn)識君夜修之時,君夜修還只是個不起眼的皇子。因為一次巧合,他便與蘇凌結(jié)為異姓兄弟。深交之后,蘇凌得知君夜修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小皇子,可是他又知道,君夜修有著滿腹才倫,更有為皇上的大氣。便決定幫助君夜修進(jìn)行皇位之爭。
君夜修成為皇上之后,便要封蘇凌為凌王,奈何那些閣老一直反對。蘇凌不想讓君夜修為難,況且,他深知君夜修初登大寶,正是需要這些人的時候,就與君夜修請辭。
當(dāng)時的朝堂也算是內(nèi)憂外患,一方要防止朝堂的老人,另一方還要不停調(diào)用兵力,與瓊云國相戰(zhàn)。
君夜修一再挽留,蘇凌最后想了辦法,不再讓君夜修為難。那就是為君夜修解決外患。他毅然決絕的選擇穿上戰(zhàn)衣,征戰(zhàn)沙場。
蘇凌也確是有才之人,三年間,很快將之前的失地收復(fù)回來,還與瓊云國簽署條約,年年進(jìn)貢禹月國。
三年的時間,君夜修解決了內(nèi)憂,蘇凌為他解決了外患,他也得以順理成章的成了凌王。
本以為解決了所有的問題,不料兩人同時遇見另一個難題。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
他們也遇到了他們難過的那一關(guān)。
遇見沐瑾,兩人皆是年少輕狂,風(fēng)流瀟灑之時。
遇見沐瑾,月色正濃。
遇上沐瑾,是在煙花之地。
遇見沐瑾,絲竹之聲極為悅耳。
那時的沐瑾正在競選花魁,靜靜彈琴的她,美得讓人忘記呼吸。即使身在煙花之地,卻依舊沒有染上一絲風(fēng)塵,反而脫俗的像個仙女。
素手起音,時緊時緩,使聞?wù)吣茈S其聲,心緒上下翻涌,久久不能停歇。音落,全場鴉雀無聲,直到一人掌聲響起,接著全場掌聲雷動。
“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蘇凌的目光緊隨沐瑾而去,只是,蘇凌輕皺眉頭,看著將遠(yuǎn)去的沐瑾忙喚道:“姑娘......”
沐瑾微怔,只是一個回眸,便翩然而去。
蘇凌看著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身影,嘴里還在說著未說完的話:“為何你的眸中會有悲傷?”
“曲子果然動人。”君夜修久久才回過神來,隨即勾起一抹笑意“不過人更動人。”
“大哥。”蘇凌喊了一聲。君夜修才發(fā)現(xiàn)臺上已無一人,座上的看客,也開始了票選。
沐瑾成了花魁,既是實至名歸,也是當(dāng)之無愧,不過這更得感謝君夜修花的大價錢。
蘇凌看得出君夜修很喜歡沐瑾,可是,他不得不承認(rèn)他也喜歡木槿,他更希望可以保護(hù)沐瑾,抹去沐瑾眼神之中淡淡的憂傷。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君夜修發(fā)現(xiàn)沐瑾似乎更喜歡蘇凌,那一刻他真的害怕了。
他悄悄召見蘇凌,以皇上的身份,讓蘇凌退出。
君臣有別,在那一刻,蘇凌感受的徹底。
蘇凌退出,因為君夜修向他保證,會一直保護(hù)沐瑾。
沐瑾最終進(jìn)宮,因為她喜歡的那個人告訴她:他不喜歡她。那一刻,沐瑾覺得自己格外傻,以為終于遇見那個懂她的人。可是......
他終究是傷了她的心。
氣氛有些凝滯,還有些沉悶,蘇凌平定心緒說道:“方才我進(jìn)宮之時,看見一輛華麗的馬車。”
君逸宸疑惑抬眸,隨后輕道:“是宸兒,此番進(jìn)宮也是為了瑾兒忌日之事。”
蘇凌微頓,沉聲問道:”是瑾兒的孩子?“
君夜修忽而意識到蘇凌并不算識得君逸宸,繼而說道:”是啊,這么多年過去,宸兒如今也已是另一番模樣。“
君夜修滿目慈愛,勾起唇角,忽地繼續(xù)說道:”對了,宸兒的王府與你的王府相隔不遠(yuǎn)。若是閑來無事,你也可以去塵宸兒的王府一敘。不過,宸兒對你這位皇叔,怕是不認(rèn)得的。“
君夜修說完,就大笑了起來。
蘇凌不語。
正如君夜修所言,他記得的只是君逸宸的孩提時期,如今那么多年過去了,莫說君逸宸不認(rèn)識他,怕是君逸宸站到他的面前,他同樣不識得的。
見君夜修笑得爽朗,蘇凌放下茶盞,迅速起身,將衣袍整理完畢,便再未理會君夜修,而是邁著堅挺的步伐,推門而出。
常公公聽見門響,忙要跪呼:”皇上萬歲。“
不經(jīng)意抬眸,卻發(fā)現(xiàn)來人一身黑衣,以為是刺客,正要驚呼:“有刺客。”話還未脫口,就聽得來人喚了一句:“常公公。”
詫異間,才顫巍巍的細(xì)細(xì)打量起蘇凌。皎潔的月光之下,常公公把蘇凌看得仔細(xì),許久,才聲淚俱下,連忙跪下:“參見凌王。”
蘇凌連忙將常公公扶起,看著已經(jīng)哭起來的常公公,緩緩笑道:“常公公,許久未見,你還是老樣子啊。”
常公公忙擦了兩把眼淚,“凌王不也是老樣子,依舊喜歡打趣老奴。”
話音剛落,才猛然間想起蘇凌是從皇上的書房里走出來的,忙對著蘇凌指了指他身后的書房。
蘇凌很快意會,揚起唇角,隨即指了指掛著一輪明月的天空。然后,便踱步出了皇宮,徒留摸不著頭腦的常公公,直直盯著那輪明月。
當(dāng)月光一點一點消沉,蘇凌拿著酒壺,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宸王府”的門口,看著牌匾上的幾個大字,他嗤嗤的笑了起來。
瑾兒,你的宸兒長大了。你說,他是像你多一些,還是像大哥多一些。可是,你知道嗎?我多希望他可以像你多一些。
他又猛地將酒往嘴里灌著,似是不知醉一般,直到將酒壺里的酒,全部喝完。
“小二,再給我來壺酒。”蘇凌大聲吆喝著,然后隨意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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