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過身就看到向他走來的陳寇。
陳寇也就是陳書生。
“陳大人！”
“陳大人！”
旁邊的士兵和屠一刀齊齊行禮道。
“陳叔？”
陳寇對他點點頭說道：“十七，今天要不你休息一天吧，你明天再來！”
“我能問為什么嗎？”
十七有些不愿意，說好今天開始成為劊子手的。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準備了好久。
陳寇看著遠處人聚集得越來越多刑場解釋道：“原本只有一個處斬犯人的，你只要膽子稍微大一點，撐過去也很簡單，可是昨天后半夜，城衛兵抓到了一伙人販子，城主大人下令，今天必須把那幫人宰了……本來城主大人是想凌遲的，無奈對方人數太多，在律法上，罪行也不夠，所以就改成了處斬！”
十七不想退讓：“我行的！”
“可是有三十七人！”
十七咬了咬下唇，三十七個人的確有點多。
他在傳承幻境中體驗過傅遠明行刑的感覺，可是現實中親手操作，他還是有些犯怵的。
十七咬牙說道：“沒問題！”
陳寇看著十七的眼睛，看著對方倔強的眼神問道：“你以前殺過人嗎？”
“沒有！但我相信，我能行！”
陳寇在原地思索良久才緩緩道：“你是胡老鬼推薦的，我給你一個機會，今天的行刑很重要，稍有不慎，我會很麻煩，如果你撐不下去，就換屠一刀上，明白嗎？”
“明白！”
陳寇的語氣說的很重，但十七不想退縮！
如果就連上臺的勇氣都沒有，他怎么面對劍靈大人和傅前輩的教導？
他自己都會鄙視自己！
“好，準備一下上臺！”
易陽城的刑場，比鐵石城的刑場要遠遠大得多，可以同時容納上萬人。
處行時間還早，刑場上的人就越聚越多，很快就將整個刑場都站滿了！
怎么這么多人？
十七原本就有些緊張，現在更緊張了！
他問道：“每次行刑，人都有這么多嗎？”
屠一刀抱著膀子望著遠處繼續趕來的人說道：“當然不是，今天處決的犯人很特殊！”
“人販子？”
“對，是人販子！”屠一刀咬著牙說道，“這伙人販子不簡單，帶頭的是真元境高手，他們非常擅長易容偽裝和痕跡隱匿，非常狡猾，他們以前就活躍在易陽城和附近周邊村落，最近更是瘋狂作案，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們以各種方式帶走了上千名幼童！”
聽到上千名幼童，十七深吸一口涼氣。
“他們拐走那么多幼童干什么？”
“呵，還能干什么？”屠一刀有些賣弄的說道，“幼童的用處可多了，可以賣給魔道宗門或者魔道武者修煉，可以賣給殺手組織培養，可以賣給世家宗門培養死士……只要數量夠多，都是大買賣，沒有足夠的利益，怎么可能讓真元境高手放下身段當人販子？”
“你不知道附近有多少人恨著這幫人販子，今天你就會看到！”
十七驚訝道：“他們竟然敢在易陽城撒野？”
“當然不敢，所以他們行蹤隱秘！”屠一刀繼續說道，“普通人家內有孩童失蹤，只要他們做得干凈，城主府內的高手才不會注意，可是最近他們鬧得太大了，一個月上千人，不管是誰的地盤，誰都不能忍！”
“他們怎么會那么猖狂？”
“你以為他們傻嗎？”屠一刀有些吊胃口的說道，“原因我倒是能猜到一二……”
然后屠一刀就閉嘴不說，笑瞇瞇的看著十七，一副你來求我呀的表情！
看書最煩斷章狗，談話最煩吊胃口！
十七年少，實在忍不了。
陳浩在一旁提醒道：“別說話，不要理會他！”
劍靈大人話，十七還是聽從的，他努力按捺住好奇。
“你怎么不問我？”
還是屠一刀先忍不住了，他現在談興正濃，十七不問，他也憋得難受。
陳浩說道：“可以問了！”
“那什么？”
“其實很簡單，想象那伙人販子接觸的人就知道了，不管是魔道宗門還是殺手組織，還是其他勢力，能購買幼童的哪個不是窮兇極惡、惡貫滿盈？估計是短時間內需要大量幼童，強迫那些人完成訂單唄，那幫拐賣幼童的渣滓肯定不敢反抗，拼了命的完成任務！”
“你現在知道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來看行刑吧？我勸你不要上臺，讓我來！”
快到午時三刻，十七換好行頭，握著赤血劍，他心里稍微有了點底氣。
臨走時，屠一刀用充滿惡意的語氣嘲諷道：
“看看那么多人，你是不是很緊張？可千萬不要腿軟了！”
“如果你害怕，就讓我來，我不會嘲笑你，畢竟你還小，還沒我兒子大！”
“你還能抓穩劍嗎？上臺之后，可千萬別砍歪了，那就鬧笑話了！”
“如果覺得惡心，那就痛快的吐出來，吐出來才舒服，聽我的準沒錯！”
“撐不住，就喊我上來幫你，年輕人犯錯再所難免，沒有人會嘲笑你的！”
“……”
十七懶得聽他說話，硬著頭皮走向刑臺。
今天人太多，去往刑臺短短的路上，有城衛兵清理出一條通道，并維持秩序。
無數人的目光轉向十七，跟隨他移動，甚至還有很多人踮起了腳尖看。
在這一刻，劊子手打扮的十七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位！
即使他年輕的有些過分了。
“這是誰？”
“新來的？”
“屠一刀哪里去了？我喜歡看他砍頭！”
“我也覺得他靠譜一點，這個愣頭青恐怕不行！”
“對，屠一刀砍頭痛快，看得也痛快！”
“我是來看這幫人販子是怎么死的……這年輕人在臺上能站穩不？”
“……”
幸好有城衛在現場，十七也沒有露怯，大多數人還在觀望。
想看看這個少年到底行不行！
面對鬧轟轟的人群，面對眾人的目光，面對諸多的非議，十七沒有任何反應，他臉色平靜，徑直的朝著刑臺走去，步幅很勻，好像一點都不緊張。
少數冷靜的旁觀者暗自點頭——至少新來的劊子手不怯場！
十七為什么不怯場？
不是因為他有一顆大心臟，不是因為他天生神經粗大……而是因為他早就緊張到懵b了！臉緊張到完全僵硬了，腦袋里一團漿糊！
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臉，就會發現他左臉靠近眼瞼處的肌肉在不停抽動。
他感覺自己腳踩的不是堅硬的青石板，而是充滿彈性的棉花，要把他彈起來。
十七在心里喊道：“劍靈大人！”
“嗯？”
“我有點緊張。”
陳浩問道：“不只是一點吧？”
十七的緊張，陳浩完全可以理解，畢竟上萬人的場面太大了！
沒有經驗的少年第一次上臺就面對這種大場面，不緊張才怪！
十七求救道：“怎么辦？”。
“很簡單，你可以把那些看熱鬧的人想象成……”陳浩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無害名詞，“你可以……你可以把他們想象成死人，這樣你就不會害怕！”
十七用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想了一下，只覺渾身發寒：“可是劍靈大人，我把他們想象成死人……感覺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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