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生吞了橘子，甜甜的笑洋溢起來。

沐雨又一把拿起了籃中的蘋果，沐陽要奪過去擦拭，沐雨撇著嘴，歪理邪說就從口里出來。

“不干不凈，吃著沒病。”

沐陽嘴邊的細紋皺在一起，嘴角拉出一圈圈的弧，笑得愜意，連他都忘記了自己說過的這句話，想不到沐雨還記得。

沐陽的手，裂紋布滿，宛如皸裂的地殼，而它就撫在了沐雨的后腦勺上，緩緩的滑過頭頂，滑過頭皮的每一寸毛發。

沐雨倒是長得七尺大漢，骨骼健碩，但就是病患如惡魔纏身，這便是不堪之處，沐陽也心知肚明。

看著沐雨咀嚼著蘋果，嘴角的一寸肌膚裂出道小口子，往出滲著肉眼難以捕捉的微小血流，沐陽不由得眼角一搐：“這孩子，和他父親一樣生來命苦，走后也不知怎么樣了。”

沐陽的心中掛念起了那個背影，那個和他一起創立沐陽中文網，卻拱手讓人，在鄉下孑然隱世的背影。

“爺爺，我可以求您件事兒嗎？”沐雨從嘴邊拿開了咬著的蘋果，十分嚴肅的開口。

沐陽拉起了沐雨的手，和他的手親密接觸，感受著沐雨肌膚的每一寸稚嫩。

“當然可以，別說一件，一千件事，我也給我孫子辦到。”

沐雨忙借機說出：“我想當‘月華杯’的評委。”

沐陽怔住了，好久才開口：“我這次是月華杯的評委。”

沐陽雙目打轉，忙甩手，他好像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兒。

沐陽笑得燦爛，“沒事，跟爺爺說說吧！你的真實想法。”

沐雨收回了杯沐陽握住的雙手，嘴上含糊不清，“我只是想，就是想……”

沐陽站了起來，“天不早了，你不說，爺爺就要走了。”

沐陽忙雙手拉住沐陽，在爺爺面前，沐雨只能毫無保留，但還不夠真實地交代：

有個女生，他因為家庭的關系，被迫成為體育生，但她的心中有著對文學的憧憬，正好‘月華杯’要舉辦了，我想要她來參加這次比賽，還想要她贏下比賽。如果有機會，我希望她能重新回來學習文化知識。

“所以，爺爺，您也幫幫她吧！”沐雨再次請求。

沐陽捧腹大笑，笑沐雨的傻里傻氣，想贏比賽就要當評委嗎？他揉了揉眼角，雙手扶著沐雨的雙肩。

“都長這么大了，成小伙子。”沐陽頓了頓，湊近了沐雨，“喜歡上個女孩子也很正常吧！”

沐陽的心里開了扇窗，外面的穿了進來，一切都豁亮了。

因為對父親的不理解，，他的腦中只能裝滿知識，才能揭開更多的未知。他已經很少不這么不理智了，不會為了外人而費神了，哪怕一刻鐘，沐雨也舍不得讓這剝奪他的學習時光。

爺爺說的正是沐雨心里想的。

沐陽的一句話，他的耳根就紅腫起來了，腦中全亂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那感覺妙不可言。

“好了，乖孫子，這個大忙，爺爺幫定了。”沐陽拍著胸腔答應下來。

沐陽還沉浸在無限的幻想里，幻想著和月念的下次相遇，她拿著獎書，上面刻著“月華杯”，爺爺坐在八仙椅上偷笑。

“傻了嗎？喂，喂，發病了我看你。”

沐雨的胳膊給人重重得捅了一拳，沐雨才停下了幻想，轉而想拔了點滴逃出這里，因為那人是沐風。

沐風又一拳錘過來，沐雨一掌攔住了，二人的雙手在空中互不相讓，推來推去。

沐陽看得急，“你干什么？”

沐風停下了，放下了手中帶來的火龍果，甘蔗，“爺爺，沒事，我就看看弟弟的力氣大了沒，我看啊，他確實有病，力氣小了不少。”

沐雨臉色蒼白，手上又哪來的勁，沐風明明強人所難。

沐陽雙手拍向膝蓋，“胡鬧。”

沐雨的手掌心像被鉆過一樣，疼痛瘋漲，看著咳著的爺爺，依舊賠笑。

“爺爺是說，你拿來的我都不愛吃，不過，你放著，我出院了拿給同學吧！”

沐陽聽了，捋順了氣，咳聲才停了。

沐風倒腆著臉，“爺爺，您打小就偏心弟弟，現在還這樣，老頑固。”

沐陽火氣又上來了，手指向門口。

“滾，滾出去。”

沐風攤手，一副假惺惺的樣子。

“爺爺，您看從小就愛這個窮弟弟，對我冷淡，我都既往不咎了，來看弟弟了，您還要我怎樣嗎？”

沐陽一腳踹在沐風身上，接著又是一腳，沐風被踹得夾著尾巴溜出了房間。沐陽一腳踢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沐雨忙雙手扶了起來，拍著沐陽的后背。

“爺爺，您別動氣，我被欺負沒什么的。”

沐陽的氣通暢了，抬頭看向沐陽。他的頭發亂亂糟糟，衣褲磨出淡色，嘴角卻還像現在一樣洋溢著笑。

這樣的少年少之又少，沐陽心里了開了花，這居然是他的孫子。

沐雨回頭才發現著急爺爺，針管被他一拽自動拔了出來，血又在手上流出，連忙叫了護士來。

沐陽看著床上向護士認錯的沐雨，想起了那個背影。

那時，不管別人怎么風言風語，他都堅信著文學夢，創立了沐陽中文網，仿佛看淡人生的俠客般。

沐陽心中不免感慨：此時的沐雨和那時的他可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