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魂香
徐鼎微微皺眉,連忙用手捂住口鼻,那股惡臭隨著它的出現(xiàn)更加濃烈,甚至還帶著陣陣尿騷味。
“尿!”
“這是黃大仙的尿!”
“吸入太多會出事的!快,快用濕布捂住口鼻。”
卜元的眼神里終于出現(xiàn)一絲驚慌之色,再無平時的安然若素。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卜元一退再退,嘴里呢喃道。“八仙啊,八仙啊……”
“狐黃白柳灰。”徐鼎的臉色頓時沉入谷底。
“那是什么東西?”強(qiáng)子湊上前來,小聲問道。“那多出來的三個又是誰?”
“狐黃白柳灰,狐貍、黃鼠狼、刺猬、蛇和老鼠,民間傳說里的五大仙。”
“切,不就是五個畜生嗎,有什么大不了的?”強(qiáng)子不以為然道。
徐鼎真想給他來一巴掌,正色道:“你忘了不久前在上才山上遇到的事了嗎?”
強(qiáng)子縮了縮腦袋,拉著臉道:“別和我提它們,想著就來氣,不就是一群畜生嗎,他娘的比人還精。”
“這個世界沒有我們看上去那么簡單,有的東西之所以能夠存在自有它的道理。”
“一切都是定數(shù),生來注定。就好比,有生就有死,有得就有失,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完這個過程。”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生,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死,所謂宿命不過是一個守衡的天平,一旦某一方面發(fā)生改變,它的結(jié)果也就發(fā)生變化。”
徐鼎這些年讀了不少書,大學(xué)生的閱歷自然見多識廣,更何況對于當(dāng)時那個環(huán)境來說,能夠讀上大學(xué)也就意味著可以光宗耀祖。
或許是因為生在那里的緣故,又或者是那個地方本身就是一處難得一見的風(fēng)水寶地。
放如今,上才山地界,墳頭可比活人多了數(shù)倍不止。
就拿徐鼎他家來說,有一半山地都已經(jīng)被外地人買走,然后葬下自家先人。更稀奇的是,在他家屋后還有六座老墳,南北相向,北五南一,據(jù)說是他幾百年前本家還沒分家的時候留下的,分出去的那一脈也不知去了哪里,上百年過去了也不見有人回來祭祀。久而久之,南向的那座墳越加的破敗,反倒是北邊的五座墳越來越瑩潤飽滿,這是福萌子孫的表現(xiàn),所以在這個村子他們徐家人人丁興旺,出了不少大學(xué)生,也有過不少入行當(dāng)官之人。
到了他這一輩,似乎一切都沒有那么順利了。
想著想著,徐鼎越是不甘心,生來自由身,憑什么要它們來注定!
他將目光從石臺上收了回來,忽然發(fā)現(xiàn)這場面變得有些詭異。
那些掙脫出來的幽魂竟然無一例外的全部漂浮在那些碗罐上,形成一條條淡淡的光暈。
而石壁上的那些珠子也在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明亮,這也才十幾個呼吸的功夫,石室內(nèi)開始變得亮澄澄的,視線也開始清晰起來。
光帶隨著風(fēng)的吹拂而左右搖擺,夾道而列,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強(qiáng)子有些不敢相信道:“它在迎接我們……”
“也有可能是種祭祀。”徐鼎可沒那么樂觀。“這里前有高臺堵路,周圍又有惡鬼虎視眈眈,后無退路。”
他指了指那幾具坐在石桌旁的干尸道:“說不準(zhǔn)它們原就不屬于這里,跟我們一樣是個外來者,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而永遠(yuǎn)的就在這里了。”
“有那么玄乎嗎?”強(qiáng)子不由自主的退走幾步。
“這世上還有很多用科學(xué)都無法解釋的東西,但它們又真真實實的存在,世界就是這么奇妙。”
徐鼎微微閉眼,然后深呼吸,看像石臺之處。
這里的布局十分有講究,就連那些石桌和珠子的位置都經(jīng)過精心策劃的,石臺距離入口也不過五十米左右,石桌石碗石球石路,這里一切的一切都離不開石頭,甚至連一點木頭木屑都沒,按道理說正常的墓室會配有一些瓷器啊,雕像啊陪葬品什么的,可這里竟然一樣都沒有,就更讓人不解了。
眾人都不敢輕易妄動,都在看著徐鼎卜元二人,此時他們就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一切都要按照他們的指示行動。
徐鼎倒好,兩袖清風(fēng),除了一柄青銅劍,他似乎也沒有太多的東西。
反倒是卜元,他似乎要有準(zhǔn)備,有的東西甚至用特質(zhì)帆布包裹住,以備不時之需,而今剛好用得上。
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然后解開一層有一層的保護(hù)層,當(dāng)盒子被打開的那一瞬間,整個石室里都充滿一種讓人陶醉的馨香。
“定魂香。”徐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有意外也有震驚。“這可是稀罕物件啊。”
“什么東西,怪香的。”強(qiáng)子湊上前,貪婪的吸著氣。
“這可是好東西啊,千金難買一炷香。”徐鼎忍不住贊嘆道。“有定神安魂之神效,全是蓋世奇珍了。”
“不就是一炷香嗎,加了點香料,街上一抓一大把。”強(qiáng)子不屑道。
卜元皺了皺眉,懶得理他:“香料?你錯了。”
“這定魂香對材料的要求奇高,就連用于柔和香粉的水都是要無根之水來調(diào)和。”
“無根水?不就是露水嗎?”強(qiáng)子聳了聳肩。
“是露水,但是要在陽年陽月陽時在母枝上采集的,而且那個人還要是個保持童子身的得道高人。”卜元苦笑道。“莫不說其他材料了。”
“我的乖乖。”強(qiáng)子算是服了。“要求這么高。”
“要不然它怎么擁有神秘莫測的力量。”徐鼎拍了拍強(qiáng)子的肩頭,又看向卜元道:“老先生不簡單啊,深藏不露。”
卜元苦笑道:“這可是我大明山長生觀百年積累下來的,也是最后一只半了。”
“唉,世道已變,科學(xué)在飛速發(fā)展,但有的東西卻離我們漸行漸遠(yuǎn)啊。”
“要不了多久,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也全都去陪他們了。”
卜元將香點燃,對著眾人道:“這東西雖好,但也不能吸入太多,它們可都是進(jìn)貢給死人用的,活人吸入太多真有可能徹底變成一個活死人,長眠不起。”
“準(zhǔn)備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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