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干尸
通道后面的世界,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這里充滿了各種怪異與其荒誕,又或者說它所表現出來的形式早已經出乎世俗的范疇。
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類似于繁華街景各種閃爍霓虹燈光下的人影,地上已經沒有他的影子,又或者說他的影子根本無法顯現出來。
這是一個專屬于逝者的世界,任何一個人來到這里都是如此。
徐鼎關掉了手里強光燈,因為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它的光芒照亮腳下的路,因為此時此刻在他的周圍無時無刻不被一股慘綠色的光所籠罩,這道光陰暗而冰冷,找不到光源點也看不到它從何處照射過來,就如同那些磷火般四處游蕩,始終不肯停留。
看樣子,他們來到了一個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異世界。
這里的空氣顯得十分干燥,而且死氣沉沉,無論是氛圍還是周遭的光線,都與之前有著天壤之別。
當徐鼎走過最后一道岔口之后,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無比幽深的古道,頭頂游蕩著的磷火早已不是此地唯一的亮點,而等待著他的,是一排排沿著石壁靠在墻上的干尸,這些干尸看起來年代十分久遠,有的因為腐蝕風化已經站立不穩倒在地上,那些稍微好一點的也是缺胳膊斷腿,約有十分之三的干尸是完好無損的,它們分兩排立在通道的兩側。
這些干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一些服飾特異的士兵,順著這條通道望去,徐鼎看到地上留下的一雙雙凌亂的腳印,但他心里卻不怎么平靜,他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見鬼的事情也遇到奇多,現在的徐鼎突然有些遲疑,要是八仙山地底再整出一些什么幺蛾子來,估計也只有大羅金仙下凡才能收拾了。
如此多的干尸,竟毫無例外的被人釘死在墻上,這是拿活人來祭奠,更是一種古老怪異的手段,墻壁上盡是那些怪異的符文,這滿天飄蕩的磷火都在有意無意的避開石壁,就足以說明它們對鬼魅邪物有一定的克制之力。
磷火的幽芒亮度十分有限,讓人無法看清遠方的景象,有些干尸經不住歲月的侵蝕早已經撂倒在地上,但徐鼎還是能夠認出一些干尸身上所穿的服裝,這不正是清末太平天國時期所盛行的裝扮嗎:那些士兵頭扎黃巾、戴竹盔,穿號衣短襖,腰間掛著一塊長方形的身份木牌,上面繪有各種花草和影云,并且在胸口背心寫有‘太平天國’‘圣兵’等字符。
太平天國,這不正是清末起源于金田的農民起義嗎?徐鼎想想就是一陣頭大。
而且這畫面他已經不止一次看到,當初在那座山墳里,那里的景象又何嘗不是與此何其相似?
難不成它們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徐鼎不敢再做猜想,他只希望盡快追上眾人,然后早點完成任務,趕緊離開這地方。
因為光線不好,他所能夠看見的距離并不遠,徐鼎又試著向前走了幾步,發現越是往后,這些干尸越保持得完整,當他沿著通道前進三四十米之后,石壁上再也沒有破損不堪的殘骸,每一具干尸都保持得非常完整,甚至連他們臉上的肌膚紋理都異常清晰。
而且在這個時候,通道里總有一股風在拼命的吹,從他的身后面吹來,一直吹個不停。
徐鼎也是一頓驚呆了。
眼前這些干尸保存得太完好了,猙獰的表情,深陷的眼眶,突兀泛白的眼眸,如一對對死魚眼,一直在盯著你看,看得你心底發毛渾身不自在。
它們神情嚴肅漠然,手握刀劍,身上穿的貴族才買得起的布料,從束裝上來看,這些人生前肯定不是平民,更像是某種貴族。
徐鼎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就這么不甘心,非要將這里打造成另一座鬼城么?”
徐鼎的周圍是成片慘綠色的熒光點,那些都是由數不盡的鬼火匯聚而成的冥光之海。
這里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幽冥之地,無數只鬼火游蕩在徐鼎周身之外,卻不敢再近分毫。想想也是,他擁有滅魂劍,天生鬼物克星。而且這地方排滿這么多的干尸,干尸風化所產生的磷火不計其數,它們燃點極低,雖然這東西幾乎沒有傷害能力,等待它們燃燒殆盡也就沒什么事了,可它們帶來的那種壓迫感,卻是無比的沉重,就如同你一個正常人丟在堆滿尸體的義莊里,想想就讓人害怕,他的氣勢自然弱了幾分,這種效果比從黑暗里跳出來一頭僵尸更容易讓人感到恐懼。
這是一種氣氛渲染,來自死亡世界的渲染,正常人碰到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會產生恐慌,從而不知所措,神經崩潰,這也間接藏在暗地里的那些臟東西有可趁之機。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人都是在醫院、墳地或者廢棄的義莊里見鬼,都是同樣的一個道理。因為這些地方本來陰氣就重,很多人到了這里就會本能的產生恐懼,滿腦子都是那些邪門的東西,氣勢就會銳減,不中邪才怪,說白了就是一種心理暗示。
都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有七分,那么多游蕩著的鬼魂野鬼,能夠讓它們得手的要么是體弱多病、要么就是真的走背運,已經在倒霉的那種。
這就好比你覺得自己要倒霉的時候,越是不想發生什么事就越是會發生一樣。其實這不是命運在捉弄你,而是你已經在給自己暗示,這事一定會發生,氣場自然而然也會變弱,隨后自然是接二連三的走霉運了。
所以,一個人要時刻保持一種自信的心態,心里不去畏懼它,勇敢去面對,它們自然拿你沒辦法,好運自然而然就來了!
徐鼎也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不就是一堆死得不能再死的干尸嗎,怕它個啥?
但走歸走,還是有些講究,徐鼎改為單手握劍,抱拳道:“借道而過,無意打擾諸位長眠,還請見諒。”
說來也奇怪,徐鼎這句話一落,他頭頂那一片綠油油的鬼火之海竟然四下散開,逐漸消退,最后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里,路途似乎也變得寬敞明亮了許多。
徐鼎沒有再做停留,徑直提劍而行,莫約走了五六十米之后,終于走到通道的盡頭。
前面不再是石道,而是一片黑暗,這條路看似是走到了盡頭,但是黑暗中卻開始有了變化,從黑暗中透過來一絲泛黃的光線,在徐鼎的眼中出現一道縫隙。
兩塊巨大的黑色玄武石合在一起立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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