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者,前世今生?
夜幕下的八仙山更為神秘,林間的點點亮光,那些光很亮,帶著青色的光芒,遠(yuǎn)遠(yuǎn)望去如隔著一個天涯,光線朦朧,既不會閃動也不會上下飄飛,只是一個勁的平行橫移。
這些光都是鬼火,俗稱鬼燈籠。
徐鼎視若不見,一直就這么讓它們跟在自己身后,只是警惕的提劍走向道觀入口處。
這座道觀來頭神秘,又經(jīng)歷有幾次血腥戰(zhàn)亂,每逢黑夜來臨,附近居民都能聽到山上呼嘯刮來陰風(fēng),鬼哭狼嚎般格外凄慘。
徐鼎才走到圍墻豁口那便嗅到空氣里彌漫的一股死氣,雖然很淡,但依舊逃不過他靈敏的嗅覺,若換做常人,也就是感覺到一股古老的霉臭味而已。
徐鼎面不改色的假裝不知道,抬腳走了進(jìn)去,身后的強子則是急不可耐的皺了一下眉頭,徐鼎揚揚手示意他不要聲張。
然后他們就來到圍墻的內(nèi)部,兩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大殿里,看著熟悉的畫面,徐鼎心底咯噔一下,他若有所色的繞過八仙桌、繞過神案走到大紅棺材旁,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似乎下定好決心,徐鼎將青銅劍掛在腰間,兩只手按在棺材蓋上,作勢就要將它推開。
這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他耳邊幽幽響起:“這口棺材不能動,你快點松開手!”
徐鼎抬頭一看,一個穿著大紅旗袍的少女正坐在棺材蓋上,她眉目如畫,精致的臉上不帶有任何粉黛,尤其是那雙閃動淡淡哀傷的眼睛旁的那顆痣,讓人看得癡迷。
“像,太像了!”強子此時就站在徐鼎身后,當(dāng)他看到這個女子的容顏時,也忍不住贊嘆起來。
這個女人他們都認(rèn)識,這不是還躺在醫(yī)院重癥室的白思憶嗎,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徐鼎發(fā)呆有一小會兒,回過神后他的神色變得非常奇怪,心里有種很奇妙的感覺。“為什么要出來害人?”
那個紅衣女子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蹲坐在棺材蓋上,她挽起袖口脫下布鞋,露出一對三寸金蓮,兩只腳懸在棺材旁輕輕晃動起來:“你認(rèn)為我能走得出這座道觀嗎,或者說我有能力掙脫它的束縛?”
封魂咒!
那女人腳底的符文他剛好認(rèn)得,像這種符咒經(jīng)常在白喜事里用到,為的就是要封住逝者之魂,防止它們出來作亂。
而這個女人自然也就不是人了,八仙山幾乎是被徹底封禁住了,沒有哪個姑娘敢半夜出門來到這個地方,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她不是常人,就連一向神經(jīng)大條的強子也是微微愣神。
沒多久,強子終于忍不住問道:“你是小憶?”
女孩搖搖頭,沒有說話。
徐鼎沉默了一會兒:“你究竟是誰,到底想要做什么?”
“等你。”女孩微微低垂下頭,細(xì)長的秀發(fā)迎風(fēng)飛舞,她毫不避諱的盯著徐鼎的眼睛道。
“等我?”徐鼎顯得有些意想不到。
女孩幽幽的看向徐鼎,自嘲道:“不,你不是他。”
這時徐鼎徹底被她給繞糊涂了,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你不應(yīng)該再來到這里的。”姑娘深吸一口氣道。
徐鼎不解道:“我?”
“因為你還活著,活人到死人居住的地方來做什么?”
女孩的這句話可真把徐鼎嚇到了,他連忙扭頭四處看看,但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難道是自己陰陽眼已經(jīng)失去作用了不成?
哪怕是強子也被她的話深深吸引住了:“那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孩將雙腳從棺材旁收了起來,她光著腳丫子靜靜的站在棺材蓋上低頭看著徐鼎道:“我們承諾的地點啊,我在這里等了你一百年,自從你上次從這地方路過,我就知道你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你了。”
女孩嫣然一笑:“雖然你忘記了我是誰,但是我沒有理由將這最后的記憶也給丟掉,原以為這輩子都不能再見面,卻想不到命運又和我開了一個玩笑。”
“你到底是誰?”
“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呢?難道是為了讓我更輕易的找到你嗎?每一世都是這樣,你不覺得很無聊嗎?”
女孩的這席話,徐鼎聽得心底發(fā)毛,他終于意識到不妙。
女孩慘然一笑,道:“終于還是讓我遇見你。”
徐鼎強作鎮(zhèn)定道:“你認(rèn)識前世的我?”
女孩伸手一指,指向道觀的一角,那地方徐鼎之前來到過:“你看那里。”
“同生共死。”當(dāng)徐鼎目光順著她指去的方向看時,一行紅色的字體在那副壁畫上顯現(xiàn),他很自然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了出來,仿佛已經(jīng)熟繪了無數(shù)年。
“現(xiàn)在你知道這里是哪兒了吧?”
“曾經(jīng)的約定。”徐鼎幽幽道。“但是不論出于任何原因都不能成為你害人的理由。”
女孩不解道:“那你說,我害了誰?”
“小憶!”徐鼎將一個字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難道我不是她嗎?”女孩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但你已經(jīng)死了,前世的我也已經(jīng)死去,你就不該再留在世上!”
女孩神色大變,沖著徐鼎咆哮道:“難道你以為我不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看看,你看看這四周,八仙護(hù)持,老君坐鎮(zhèn),你要我往哪里去!”女孩突然哭了起來,反問道。
徐鼎稍微怔了一會兒,的確如她說的那般,用如此宏偉的陣勢做局,區(qū)區(qū)一縷孤魂還真沒辦法離開,這四周都是古老的石刻浮雕,是道家獨有的手筆,完完全全是一處絕地。
“那我就破了這個陣勢!”徐鼎將劍從腰間摘了下來。
“不可以!”女孩的聲音變得無比堅決。
徐鼎心下不解,頓時出聲問道:“為什么?”
“你斗不過他。”女孩的眼神里充滿絕望。
徐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反過來問道:“他是誰?”
“一個妄圖長生不死的人。”這席話女孩說的很輕松,她眼里卻掩不住那股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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