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
“下面是什么?”強子在洞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徐鼎如實回答。“我感覺這有可能是一口井。”
“又是井。”強子的臉色要多難有多難看。“算了,我們還是不要再參合進去了。”
“退回去也沒有出路。”徐鼎說道。
“但餓死總比給嚇死好。”強子看來是鐵了心的。
“那好吧。”其實徐鼎也是這樣想的,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墓的主室極有可能就建造在山體最深處,那地方危機四伏,就憑他倆這狀態很難能闖得過去,反正現在目的已經達到,還不如直接抽身而退,另尋他路。
隨后徐鼎改為背起白思憶,抓起青銅劍別在腰間,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怎料,他才走出兩步路,他只覺得腰間一松,緊接著當啷一聲脆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掉下去了,徐鼎摸了摸,劍在他也就不太在意。
然而,當他再走出五步的時候,只聽冰棺‘啪啦’一聲巨響,原本無比堅硬的冰晶竟如玻璃瓶般紛紛瓦裂,緊接著從地底下就是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黑漆漆的洞口處有煞氣翻滾而出,猶如一顆定時炸彈被人引爆,強大的氣流從洞里強勢沖了出來,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頂部的冰晶層砸得粉碎,巨大的冰晶碎塊如隕石般極速下墜,將八卦臺上繚繞的黑霧砸出一個一個大窟窿。
徐鼎趕忙加快腳步,一邊留神躲避頭頂墜落的冰塊,一邊如非一般掠向井底入口處。
這時候,他腰間的那柄劍仍在不停的晃動,不知是因為徐鼎跑得太匆忙、還是太興奮、亦或是這地方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它。
強子站在通道口緊張的看著石宮里,他已屈膝側身隨時準備跑路。
忽然,徐鼎用眼神狠狠瞪了他一下,這是讓他幫自己留神身后的景象。
話說徐鼎這時候,他的心早就提到嗓子眼子里,把自己的背后留給未知的黑暗,這可是人生大忌。
果然。
在徐鼎沖到通道口就要跳上臺階的時候,他聽到身后傳來‘嘩嘩嘩’的冒水聲,水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最后整個山體都隨之搖晃起來。
徐鼎登上三米高多高的石階后他回頭一看,直接被石宮里的景象給驚呆了!
冰棺下那口黑洞周圍的煞氣竟然急速翻滾,而后緩緩向四周升騰而上,最后更是如一卷黑幕被颶風吹起,黑烏烏一片,形成一道黑色的風柱,石宮里一派清靈。就在八卦臺地面完全顯現出來的時候,滿地的碎冰也隨即開始井然有序的震動起來,最后一股昏黃的液體從小洞里噴了出來,一掛玄黃水柱直奔石宮頂部,沖擊在厚重的冰層上,呈弧形透過石宮冰壁滑落而下,如一掛水幕。
徐鼎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抬頭,他看到的不只是這一種詭異而震撼的景象:昏黃的井水越來越多,空曠的石宮地面上原本落有各式大大小小的冰塊,然而它們卻如泥牛入海般無一例外的沒有浮上來。他還沒來得及驚訝,一陣浪花沖擊著石階卷了上來,徐鼎幾乎是下意識的閃躲,接下來的畫面令他目瞪口呆:燒剩一節的竹片竟然也浮不上來!
“竟然浮不起來……”徐鼎喃喃自語道,按道理說冰的密度比水小,應該能浮在水面才是,如今卻沒有看到一顆碎冰。“這怎么可能。”
“快跑啊!”徐鼎想都沒想轉身就跑。
強子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扯起手臂向古井底部跑去,徐鼎只覺得身后的氣流越來越急,從黑洞中朝上噴出的昏黃泥水沒多久便已充盈滿石宮底部,水紋已經打到半個石階,要不了多久便會溢出來。
那口山洞里的水仿佛要沖破天際般,攜帶巨大的水浪砸向半空,冰晶碎塊嘩啦啦的墜落,依舊沒能在水浪里冒頭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強子幾乎被這種景象嚇傻了,只知道木然的跟著徐鼎跑。
看著臉色發青變得慘白的強子,徐鼎一巴掌甩了過去,大聲叫道:“還發什么愣,趕緊爬上去!”
強子回過神來,眼睜睜的看著頭頂黑漆漆的古井,也不知是心里在想什么,聽見他暗罵一聲手腳并用走在徐鼎身后。
石宮里的水柱還在噴涌,那水紋逐漸向井底通道鋪散開來,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身后。
“快點,再快點!”徐鼎不顧身體的疲勞,他強提一口氣,腳下的步子又加快幾分。
這窄小的井道里開始彌漫著潮濕的水汽,路越來越滑,這幾十米竟然變得比上千米還要遙遠。
環形梯道轉的他們頭暈眼花,這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兩人就已氣喘吁吁,徐鼎更是差不多就要背過氣來,他的手腳幾乎失去了知覺,只知道麻木的勾著井壁凹痕、扶住背上的白思憶,器械的向上攀登。
這時,一陣風從腳底吹來,緊接著是一股刺鼻的臭,令人作嘔的惡臭,仿佛就是一頭死豬被人丟在路旁任它自由腐化產生的味道。
一開始只讓人覺得難受,接著就讓人胃里翻滾動蕩,兩種酸臭味直沖鼻孔,強子更是不堪一邊攀登一邊嘔吐,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好在有白靈飄在一旁將他扶住。
不過徐鼎可就沒那么好了,他只覺得喉嚨里被人塞下一只苦膽,特別的難受,那感覺說不上出來,只有親身經歷過的才深有體會。
當兩人爬上古井后,耳中盡是嘩啦啦的水聲,徐鼎將白思憶扶坐到一旁,然后奪過強子手里的電筒將光線照下去看看情況的時候,這口古井仿佛是一座奇特的墳墓,昏黃泥水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旁有一具慘白的骨骼在那里浮浮沉沉,任由泥水劈頭蓋臉,它也不緊不慢的隨著水位的升高而緩緩上升。
那具骷髏的骨架扭曲得不成樣子,它似乎在笑,正對著徐鼎笑,滿口的黃牙在兇涌的浪花里咯咯作響。
那股惡臭似乎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異香,沁人心鼻,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沉醉在其中。
徐鼎皺了皺眉頭,這種感覺似乎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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