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
“那是什么?”
“一個人?!?/p>
“那是人嗎?我怎么感覺她是在天上飄?”
“鬼?。 ?/p>
人群里開始慌亂起來,然后又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著眼前那一幕。
這個紅色身影徐鼎認得,那不正是上次從鬼兵手里救下的冤魂嗎,她怎么來了這里?
任是領路人怎么撒紙錢怎么驅趕,她就是飄在路的最中間不肯退去,反倒是人群中負責抬棺的人和那些兼職做道士的農(nóng)夫們,反倒是如同被下了迷魂咒般,雙目無神,渾身僵硬。
大道公嘆了一聲,將披掛倒穿,已然是一身金絲銀線的道袍,背后的陰陽圖在火光的映照下活靈活現(xiàn),他一手握著鎮(zhèn)魂鈴、一手提著桃木劍,對著女鬼喝道:“孽畜還不速速退去!”
徐鼎奪過強子手里的火把,二人并肩從人群里走出來,惹得大道公一陣側目:“他們這是要干嘛?”
緊接著‘嗡’的一聲,徐鼎劍指紅衣女鬼,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冰冷。
握著火把,徐鼎繼續(xù)向前逼近,這女鬼瞅了他一眼,竟然開始向后退去。她雖然退走了,可還是憤怒的朝著他們一聲咆哮。
那叫聲格外凄慘,聽得人心煩意亂。
大道公搖動手里的鎮(zhèn)魂鈴,用桃木劍挑了一張符,順勢喝令道:“孽畜,可認得這符?。俊?/p>
“再鬼叫,我就斬了你!”
徐鼎發(fā)現(xiàn)女鬼雖然不斷后退,卻始終和隊伍保持著距離,然后繼續(xù)沖著他咆哮。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徐鼎卻聽得真真切切,他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他走到叔公身旁在他耳邊輕聲問道:“叔公,今天是什么日子?”
徐鼎叔公夾指一算,道:“熒惑守心,天降隕星,則死門大開,每逢子夜陰氣最盛時,陰煞奪陽,極度危險。我們必須在子時之前趕回村子,那里有陣勢守護,它們不敢亂來。”
徐鼎皺眉道:“這女鬼是我昨夜放出來的,想來便是沖著我來的?!?/p>
徐鼎叔公是個真正的道士,一生未娶,始終保持純陽之身,相比隊伍里的師道公們,顯得更為神秘,眼看自己擰不過他,只能答應,隨后從懷里掏出幾張符紙塞在徐鼎手里,囑咐道:“這樣也好,多積累些經(jīng)驗,不過你要小心一點,我看事情或許沒那么簡單。”
徐鼎走后不久,只見徐道公走到抬棺材旁,幽幽從懷里掏出兩張符,分別用手夾住立在身前:“一擊天門開,二擊地戶裂,三擊馬趙溫關赴!”
徐道公將符點燃,連續(xù)在四人額前分別快速饒了三下,請下四位天神。隨后又點燃另外一張符:“天地玄宗,證吾神通。三界內外,唯道獨尊。急急如律令!”
連續(xù)兩道真符,在場三人之外的所有人開始恢復意識,人群里頓時嘈雜一片。
隨后發(fā)現(xiàn)隊伍里少了兩個人,而徐道公和另外兩個大師道公給的解釋就是:剛才他們中了瘴氣,產(chǎn)生幻覺,好在所有人中毒不深,又有山風將它吹散,這才脫離危險。至于徐鼎強子二人,先讓他們去通知家里人準備喪禮事宜。
可事實真如他們所說的那般嗎?
答案自在人心,或許有人以為徐鼎膽小,帶著強子躲回縣城,又或許有人真的相信他們是中了瘴氣,也會有人認為他們剛才真正遇到了鬼攔路二人被迷了魂……
棺材上濕氣集中,又開始有血水滲漏,血腥味的惡臭彌漫在山道間,令人作嘔。
至于徐鼎二人,老早的將抬棺隊伍甩在身后。
這說來也怪,徐鼎提劍逼上,走著走著這路途突然眼前一亮,天上的黑云逐漸朝南移去,撇出一片空曠的星空。
徐鼎看見彎月冒頭,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晚上,是一天里陰氣很重的時候,也是那些東西最活躍的時刻。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女鬼竟然聚集了這么多的怨念,而今天那些怨念沖破意識的枷鎖,終于讓她化身成惡鬼,想要將徐鼎、強子拉去坐替身,好去投胎。
這路上,那股血腥味漸漸地又濃了起來,幾乎要將徐鼎整個人融化進去。
徐鼎提著青銅劍,那劍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上面的紋路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漸清晰起來,七顆閃亮的星呼之欲出,正是北斗七星的陣勢,它仿佛在告訴眼前這主,它是有多么的強大!
“都是你小子惹的禍?!睆娮勇裨怪鴱难澏道锶硪幻姘素早R,掛在胸口?!胺且鍪裁搭^,好在我隨身帶著老爺子給的護身法器?!?/p>
徐鼎天賦異稟,陰陽眼已開,早就發(fā)現(xiàn)走在路上的女鬼,她胸口插著一根細長的銀針,渾身淌血的盯著徐鼎看,一直在尋找機會。
至于天上那個,不過是給人造成一種視覺假象。
此時的女鬼已超脫昨夜游幽魂的范疇,純粹的怨念加上熒惑降世的濃重陰煞之氣,讓她化身成厲鬼,此刻正盯著二人看,面孔格外猙獰恐怖。
“昨夜我好心放了你,今天卻又變成厲鬼來纏我,饒你不得!”徐鼎迅速取出一張符,在銅劍上用力一抹,火光乍現(xiàn),銅劍帶著燃燒的符咒,直奔女鬼胸口而去。
眼看法劍就要刺中女鬼身上的那一刻,只見她裂嘴一笑,身影逐漸模糊,最后竟然消失在空氣里。
徐鼎用盡全力刺出的一劍沒有打中目標,他身體重心前傾,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當女鬼再次出現(xiàn)時,卻是附身在一具穿著紅色衣服女人的尸體身上,火把的光剛好映在那張冰冷蒼白的臉上。
這是一張怎樣的臉,讓他們如此吃驚?
嬌艷的紅唇,眉毛上已泛起一股淡淡黑氣,那雙眼眸格外的黑,眉宇間烏光愈盛,連她的笑都是極其詭異,那張猙獰的嘴臉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
煞氣!
無與倫比的陰冷煞氣迎面撲來!
強子直接癱軟摔倒在地。
當徐鼎彎下腰去扶起強子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臉緩緩在他頭頂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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