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進帥帳的時候,藍玉與他的心腹部將們已經商討了很久。
“這么多的盔甲刀兵,咱們帶也帶不了那么多,不如一把火燒了,省得那些不開眼的草原人眼鼓鼓地盯著這里,你們說如何?”
藍玉坐在火盆的正前方,火光映得他的面孔一片彤紅,他右手拿著銀刀,從銀盆里烤得噴香的羊羔肉上切下一小塊,喂在依偎在他身邊的女人嘴里。
這女人也不甚年輕了,但衣飾華貴,保養得也挺好,肌膚白里透紅,身段十分妖嬈。
風聲平安自然也聽到一些,這女人應該就是脫古思貼木兒的王妃闊闊真。
平安心里很不高興,很是生硬地向藍玉見禮。
平安與藍玉同為皇帝養子。。雖然私交頗好,但他對藍玉這種肆無忌憚的行為十分不滿,藍玉這是僭越,是自大,是驕傲成狂!是無君無父!平安打算告辭的時候提醒提醒藍玉,現在在眾人面前先給他留點面子。
鶴慶侯張翼按捺不住,首先發言:“大將軍,甲胄刀兵之類物件,制作頗為不易,這些可都是錢哪!賣了吧?”
申國公鄧鎮搖頭反對:“這一時半會的,賣給誰去?韃靼人嗎?不如咱們只揀那些上好的東西,帶到邊關分發給各衛所,既不浪費。又得實惠,豈不是兩全其美?”
長興侯耿炳文笑道:“分發到各衛所自然是好的,可是這宣府、大同兩鎮,一向是燕王掌控,你分發給邊關衛所,還不如直接送給燕王,還是個人情。”
王弼皺眉道:“現在七萬降兵要看守,還要分派人手日夜守著這些東西,還不如一把火燒了免成禍患。”
藍玉贊賞地看了一眼王弼,還是他懂自己的心思。
藍玉往闊闊真嘴里喂了一塊烤肉,自己又切了一塊吃了,再飲了一杯殷紅的美酒,這才開口說道:“王弼說的,正是本帥心中所慮,這甲胄一定要燒的,至于怎么向圣上報告,那是書吏們的事。”
藍玉發話了。眾人皆點頭稱是。
王弼也切了一塊烤肉吃了。湘小妃笑道:“只是這七八萬領甲胄,燒起來怕是要紅透半邊天。”
藍玉手撫闊闊真的面龐,笑道:“要燒你家的寶貝了,舍得不?”
闊闊真的身體扭了一下,笑盈盈地在他身上捏了一把,卻并未答話。
平安的臉黑得很,侍女們放在他面前的烤肉和美酒更是一口也不嘗。
“平安,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平安目視闊闊真,并不說話。
他在藍玉面前這么做可以說是非常無禮,但眾人都習已為常,包括藍玉本人。
在藍玉面前,平安是少數幾個敢于冒犯他虎顏的人,但正因為如此,藍玉十分看重他。
他摸了摸闊闊真的手,柔聲道:“你先進去,等我,嗯?”
闊闊真一笑,盈盈地起身走進內室。…。
“安弟,若是為闊闊真而來,那就請回吧,你藍大哥現在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何況這等絕色尤物。”
平安倒真不是為此事而來,但藍玉既然說起,便也借題發揮幾句。
“英雄美人,自古佳話,不過,圣上在大軍開拔之前再三囑咐過咱們,如果攻下汗庭,要善待后妃、公主及宮眷,絕不允許有玷污、私通之事,兄長如何忘了?”
說實話藍玉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草原人若是擄了漢人女子,定會玷污折辱,哪里肯輕易放過?比如北宋的欽徽二宗,一同被擄的那些宮眷受盡凌辱。兩位皇后自縊,不知道多少尊貴的帝姬、貴女被金國的王公大臣甚至是士兵凌辱,奸污……
藍玉每每和人說起此事,都會咬牙切齒,直言說道,如果韃靼后妃、公主等宮眷落到他手里,一定會讓她們也嘗嘗漢家女子受過的折磨。
因此。。他入駐漢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喚來脫古思貼木兒的王妃闊闊真侍候,其后,又招了兩名妃嬪相陪。
不但如此,連王弼、鄧鎮、張翼、趙庸等公侯都自行挑選了妃嬪、公主,不過,他們可沒藍玉那么大膽子,敢公然抗命,只在身邊侍候一兩夜,便遣人送回。
此時他聽平安這么一說,眼睛一瞪:“安弟!這草原人視我漢人如豬如狗,他們是怎么對待咱們漢人你忘了么?你若忘了,我藍玉不敢忘!哪怕圣上明日要砍我藍玉的腦袋,今天我也要睡遍韃子皇帝的后妃、公主,以雪我大漢民族受過的恥辱!”
藍玉這一番話可真是義正辭嚴,在坐的諸位公侯都擊節而贊。
“大將軍真是性情中人。正待如此!”
“就是,就是!”
平安硬邦邦地頂了一句:“大將軍,靖康之恥是金人所為,不是韃靼……”
藍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怒道:“平安!這韃子殘暴到何等地步你都忘記了么?當時韃子南下,北方地區全部淪落,百不存一,那韃子大汗忽必烈,他殺了多少人?他自己說殺了二千萬!二千萬,不是殺豬屠狗,殺的,可都是咱們漢人!”
藍玉說得激動,一拍面前的幾案:“那些韃靼貴族出征前是怎么向他們的大汗發誓的?他們說,愿做先鋒沖上陣去,把姿色姣好的閨女、媳婦,把宮帳房屋,奪來給你。把異族的漂亮女人,把臀部完好的良駒駿馬,奪來獻給你。他們一路殺到哪,就一路搶到哪,一路奸丨淫到哪里,現在,你叫我不睡他們的女人?”
他瞪著平安。湘小妃咬牙切齒地說道:“哪怕圣上明天就砍了我藍玉的頭,今夜,我也要睡遍這韃子皇帝的后妃、公主!”
“就是,就是!一想到這些,我就咽不下這口氣!不行,呆會兒我還要去找幾個后妃來睡了一睡,替咱們漢人女子報仇!”張翼被藍玉這一番話鼓舞了,狠不得馬上跑進宮眷居住的地方,挑個年幼的公主好好地整治整治。
“大將軍,你不納個公主做妾么?”他還銀笑著向藍玉問道。
“這個以后再說!”藍玉擺手道。
平安瞪了張翼一眼,怒道:“兄長,平安是個武夫不懂那么多,但也知道你這全是歪理。圣上一直善待各族,攻下北平的時候也沒有大開殺戒,所以才有這么多韃靼部落為我大明效力!兄長再不收斂,以后必有禍患!”
藍玉知道平安是個只認圣旨的直人,搖搖頭也不跟他計較,開始扯開話題,“這些以后再說,你先說說你的事。”
平安見他油鹽不進,說多了反而把事情鬧大,便沒有再勸,上前幾步,附耳和藍玉說道:“兄長,燕王那邊似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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