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松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談買賣就談買賣。不過,四六開,你四我六!”
張輔痛快地說道:“好吧!四六開就四六開,不過,我要過問你的經營方式!”
顧松筠狐疑地看著他道:“經營方式?”
“就是銷售方式,銷售渠道,商品廣告等等。”張輔雖然不是個做生意的,但是他見識過二十一世紀的營銷手段啊,這些方面肯定比顧松筠懂得多得多。
顧松筠一幅虛心求教的模樣:“你能不能再詳細說說?”
張輔搖頭:“這個嘛嗯那個嘛嗯嗯”
顧松筠皺起好看的眉頭,嬌喝一聲:“五五開!你說不說?”
“我說我說,姑奶奶,我說還不行嗎?”張輔立馬很沒骨氣地妥協了。
顧松筠勝利地笑道:“行,不過,咱們還得簽個契約。“
兩人細細議定,又詳細討論了一下毛巾的改進方法,張輔便捧著拿油紙精心包裹的幾匹布料出了布莊。
這幾匹布料是顧松筠送給張輔的,一個大男人,他哪里懂得這么多,也沒有打開看。
這一耽擱便是兩個時辰,張輔肚子也餓了,他想著,既然人家大姑娘送他好幾塊布料,自己也不能太小氣,加之今天才一起合作,不如請她一起吃個飯。
這么想著,也就很自然地說道:“顧姑娘,都這個時候了,一起吃個飯罷?”
“吃飯?”顧松筠的眼角稍稍跳了一下。
張輔理所當然地說道:“是啊,你不餓嗎?這邊的街市我也不熟悉,就煩請姑娘引路,咱們找個幽靜點的地方隨便吃點吧。”
顧松筠抿嘴一笑:“好吧!”她對著樓上喊了一聲:“青原,你看一下店面,我出去一會。”
樓上隱約有人應了一聲,但并沒有看見下來。
張輔又回頭看了一眼顧家布莊,他怕下次來的時候忘記了地方。
顧家布莊在北平的鋪面并不大,是一座兩進的小院,前邊的商鋪有兩層樓,后院應該是顧松筠的居處,樓外有兩棵梨樹,累累開滿白花。
張輔牽著馬,與顧松筠并肩走在街市上。
這街市是崇文門內的一條支道,目測也有六七米寬,兩人共肩走本來一點問題也沒有。但男俊女俏,馬又神駿,回頭率達到了百分之百。
尤其是認識顧松筠的,更是目不轉眼地盯著他們看個不停。
饒是顧松筠見慣世面,舉止作派都十分大方,竟然也微覺羞澀,落后了半步。
張輔前世和女朋友逛街習慣了,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見她落后,便停下來等她。
“這個經營啊,還可以連鎖”張輔剛說一句話,卻見顧松筠又墜后了,他停了下來:“你腿疼了?要不要騎馬?我的小狼很乖的”
顧松筠哭笑不得。她穿著長裙可怎么騎馬呢?騎條驢還要側身呢!
沒奈何,只好加快腳步追上去,兩人并肩走著。
“啊,剛才說到哪里來了?”張輔預備將布料放在馬鞍上,手一抬,手肘忽然碰到一個柔軟之處。
“呃”
顧松筠神色不動,臉卻刷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張輔也尷尬了:“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槐花瓣一片一片落下,小狼腳步“嗒嗒嗒”地,不慌不忙,兩個人隔著一拳之距走在干凈的街道,張輔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無法形容的感覺。
好象用羽毛在搔著心臟的那種,又癢,又漲,還有點蠢蠢欲動
前邊是一家三層的大酒樓,上邊掛著一張很氣派的招牌“錦和春”。張輔想了想,剩下的那點銀子應該夠兩個人吃了吧?便領先走了過去。
門外有一個小廝,見兩人衣飾精潔,牽的馬又神駿,趕緊走了過來,招呼道:“兩位樓上請!小的替您去喂馬!”
張輔將布料拿在手里,交待了一聲:“馬料干凈著點,它挑得很!”
“客官您放心!”
兩人一前一后上樓,二樓又有跑堂的前來引座。張輔問他有沒有包廂,說是沒有了。
正是吃飯時間,包廂滿了也不足為奇。張輔游目一顧,見大廳里倒還有好幾張空桌,便揀了一張靠窗的坐下。
跑堂的待他們坐定,這才詢問他們要吃點什么。張輔問他有什么,只見他嘴一張,一溜兒不停口地報著菜名。
以前在相聲里聽的報菜名敢情還是真的啊?
是時候表演紳士風度了,張輔笑著問對面的顧松筠:“顧姑娘,想吃什么,盡管點!”
顧松筠一笑,也不推讓,點了一道清蒸江瑤柱,一道糖熘芡仁米,火燒茨菰。張輔見她點的清淡,又加了一道櫻桃肉。
跑堂的潔白布巾往肩上一搭,唱歌一樣的向后廚報著菜名:“好咧!清蒸江瑤柱,糖熘芡仁米,火燒茨菰、櫻桃肉各一品”
不一會他又送來餐具,青花瓷碗、碟,筷架,還有一塊潔白的布巾。
“顧姑娘,你看啊,比如,咱們可以和這酒樓聯系,把這布巾啊,換成咱們的毛巾,這一來,酒樓吃飯的客人覺得好用便會詢問店家,這一詢問啊,可就是給咱們打廣告了。”
“廣告?”
“嗯,廣而告之啊。酒香還怕巷子深呢,這不打廣告人家怎么知道咱們的毛巾?毛巾和你們的綾羅綢緞不同,是小本生意,利潤不多,因此,要銷量大才能賺到錢”
顧松筠默默地點了點頭。
張輔對他的賺錢大計充滿信心,接著說道:“還有,咱們店可以做出毛巾,別的店也能做得出來,因此,要有品牌意識,在每塊毛巾上都繡著一個“顧”字,最好是那種獨特的繡法。咱們的毛巾啊,包裝也要漂亮一點,這樣,才能促進別人的購買欲”
顧松筠上下打量了張輔好一陣,才疑惑地開口說道:“張大人,您沒有做過買賣吧,怎么對這些生意場上的事情如此清楚?”
張輔掩住心中的得意,裝做很平淡的樣子,微笑道:“這個嘛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了。”
這時候跑堂的已經開始上菜了。只見他平伸雙臂,一只手臂上托著兩個盤子,四平穩地走了過來。
“清蒸江瑤柱,糖熘芡仁米,火燒茨菰、櫻桃肉來咯”
盛放菜品的瓷盤都是青花,看上去頗令人賞心悅目。
“有酒沒?”張輔叫住跑堂的。
“有山東秋露白,括蒼金盤露,婺州金華酒,客官,來一壺?”跑堂的殷勤問道。
“來一壺秋露白。”
他不知道這大明的酒水如何,但秋露白的名字好聽,就喝這個吧。
跑堂的取來一小壺酒,又拿來兩只小巧的杯子:“客官慢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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