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張輔神清氣爽地醒來,發現姬蘭已經起身了,不在房中。
桌上放著一只匣子,昨天沒看見,突然出現的,張輔有些好奇,打開看了一眼。
呃,原來是傳說中的白綾帕子,不過,上面沾了些不可描述的東西。
他實在不能理解,這么隱私的東西為什么還要保存起來,在必要的時候拿出來給別人看。
等姬蘭扭扭捏捏地端著銅盆推門進來時,張輔很認真地跟她說:“這東西,不要拿出去給人看!明白不!”
姬蘭咬著唇:“可是,松筠說要給婆婆看的。”
顧松筠!你這壞東西!
一想到她教唆姬蘭將帕子拿去給母親看,張輔窘得恨不得馬上就昏迷過去。
“我說不準就不準!”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就不明白這大明人為什么沒有隱私觀念:小倆口的臥室門早上一打開就不能再關上,除非晚上回屋睡覺。如果他休沐在家,想午睡一下是可以的,但是,姬蘭不能跟著。
如果小兩口一起睡午覺,立刻犯了大忌,這個大忌是要被婆婆責罵的,要被三姑六婆嚼幾個月甚至幾年舌頭的。
幸好張輔家人口簡單,到目前居住人數不超過十個,其中還包括門房廚娘丫頭三個沒編制的臨時工。
“昨天你要和我說什么事來著?”張輔并沒有忘記這個。
“相公,你又要當哥哥了。”
什么?
姬蘭笑瞇瞇地說:“婆婆有身子了。”
母親懷孕了……
張輔立刻想到,需要給母親找兩個伺候她的人,因為平常王氏有很多事都是親力親為的。
“父親知道嗎?”
“知道的。”
張輔洗漱完以后,立刻走進吃飯的偏廳,他來得最早,但不一會兒,父親母親都進來了,兩個人臉上都有抑制不住的喜悅。
要添丁進口了,對人丁單薄的張家來說,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小輕羽都已經八歲了,這八年之前,王氏竟然沒有再生一個孩子,想必是聚少離多的緣故。
“恭喜父親,恭喜母親。”張輔高高興興地向他們行了個禮。
王氏倒有點羞澀,因為張輔都十七歲了,她卻又有孕了。
張玉也很高興,因為他們家人口實在過于單薄了,妻子不止一次提過給他納妾,他都以不到四十不能納妾的規矩來推托。
其實這規矩執行得也不太嚴格,屬于“民不告官不究”,只要不鬧出事來,誰來管你家內宅幾個女人。
“今天輔兒就去牙行找兩個老成一點的婦人到家里來幫著做點事,母親只需要教導她們便行了,不能再事事親力親為。”
張玉笑著點了點頭,他本來準備自己去的。
張輔又對姬蘭說:“要不,你今天不要去店里了,在家里照顧母親吧?”
姬蘭應了,王氏卻笑著說道:“哪里就這么嬌弱了!不妨事!家里還有陳嫂和小圓,聽說最近生意好,她們兩個都忙得不得了的,姬蘭不去,只怕顧姑娘忙不過來。”
張輔一想也是,便想著今天抽空去牙行,趕緊找兩個老成一點的婦人來幫著干活是正經。
這時小輕羽也蹦蹦跳跳地進來了,一家人開始吃早飯。
張輔忙忙地喝了粥,又吃了一個肉饅頭,擦干凈嘴,又催著姬蘭吃快一點。
家里沒好像還少點什么東西?什么呢?
對了!少輛馬車!
家里三個女人出行很不方便。看樣子還是得買一輛馬車,拉車的好馬是現成的,張家兩個中級軍官從軍隊里采買一兩匹退役的戰馬很容易,還得有有會趕車的車夫。
現在張輔有錢了,有錢的話呢,怎么說?花吧,為家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
剛剛走出門,卻見朱高煦又在門口等著他了。
張輔詫異地說:“怎么又來堵我家門了?”
朱高煦瞅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昨天和我長兄說了什么?今兒一早他就叫我來找你了。”
“我還沒去軍營點卯!”
“放心吧,我長兄打發人去跟梁銘說了。”
得,假都幫他請好了。
“那我先送姬蘭去顧家布莊。”
不料姬蘭很懂事地說道:“相公,我自己去就行了,一會就到。你和殿下去忙吧。”說著便執禮向朱高煦告辭。
張輔見她那么說了,便和朱高煦兩人騎馬去燕王府了。
朱高熾在泰昌殿等著他,他早就吩咐過王不留,只要張輔一來,立刻引他進來。
王不留不敢誤了世子交待的事情,親自在泰昌殿門口等著,直到看到兩人進來,便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世子殿下令老奴在宮門口候著,殿下,張先生快請進。”
一繞過照壁,便看見朱高熾在垂花門散步,張輔趕緊加快腳步走近,正待行禮,朱高熾阻攔道:“你我兄弟,何必這么多禮!你不厭我也厭了!”
三人一起走進殿內,內侍奉了茶湯之后,立即被朱高熾趕走了。
“張兄弟,你昨天說的那個冶鐵法,我向父王稟告了,父王非常喜悅,令我和你一起去試試。不過在北平城里并沒有冶鐵所,需去離北平四百里的遵化。”
張輔不禁痛恨自己多嘴。母親剛剛查出有孕,姬蘭和自己也才恩愛過,此時怎么能抽身走得開?萬一姬蘭誤會他在躲她,就算嘴里不說,心里難道不會埋怨?
還有顧松筠那里,現在生意正是紅火,他這一走開,有事難道讓她和姬蘭去商量解決?
再說,朝廷馬上就要大校了,庚子所還不知道能不能全部通過呢。
他在北平推廣打掃隊已經初見成效,兩個月以后,這打掃隊已經擴充到了三十余人,第一個月衛生費收入一千一百兩,第二個月收入便已經達到二千余兩。刨去開銷,盡賺一千兩銀子。
這個模式若是推廣開來,絕對是一個工作賺錢兩不誤還能收攏民心的好法子,因為自己完全可以將打掃隊搞成一個身兼數職的部門。
而且,有了這個部門,他的眼目也靈通了,錦衣衛的情報系統都沒有這么牛叉,沒有誰會關心這些生活在底層,像鼴鼠一樣的人群。
而這些人傳遞起情報來也最快,最安全。愛國歸愛國,張輔也不愿意讓自己的心血白白流失了。
見他那幅不情不愿的樣子,朱高熾笑了。
“張輔啊張輔,你想想,只要鐵器改良成功,朝廷還可能薄待你?一個百戶有什么好當的?對了,我聽說捕魚兒海的封賞都下來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到消息。”
“殿下,這朝廷衛所大校在即,我擔心百戶所……”
朱高熾搶著說道:“別擔心,我叫張信去幫著你去練兵,他練兵可是好手,只要你不心疼手下士卒,我保管比你自己帶兵要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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