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后,封子平馬上走到張信邊上,套起了口風:“老張,看起來梁千戶很是不悅啊!咱們這套拳術有問題?”
張信瞅了瞅他:“要是我說,他覺得你們弄出這么套拳術而不向他稟告才生氣的你信不信?”
封子平摸著頭,嘿嘿地笑著說:“咱們這不是也沒把握嘛!”
張信搖搖頭,不說話,走了。
第二日便是每五日一輪的比試,張輔不在,自然是封子平抽簽。他才上臺,薛祿便在一邊嘲笑他:“我說老封,今天出門拜過關公沒有?別又抽到咱們甲字所!”
臺上臺下一片哄笑,封子平嫌張輔臭手那一次,全千戶所都知道了,因此,他每次上臺抽簽之前,薛祿總會出言嘲笑一番。
就連梁銘也聽過這種傳聞,因此,雖然他坐在臺上一臉嚴肅,但目光也在抽簽那邊不住地打轉。
一堆人圍著王聰抽簽,自然看不出什么。忽然聽見那邊傳來薛祿的轟然大笑:“哈哈,老封,原來你也有手臭的時候啊!”
薛祿這些天一直在狠抓練兵,就是為了碰到庚字所,一出上次被他們陰的惡氣,這一次居然一舉抽中他們,心中別提有多暢快了!
不料封子平臉上一點懊惱的表情的也沒有,相反,他還輕蔑地對著薛祿一笑:“嘿嘿,老薛,是不是手臭,一會就知道了!”
一邊的陳珪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旁邊火上澆油:“老薛,是騾子是馬,你們得拉出來蹓蹓!“
薛祿自然以為封子平死鴨子嘴狠,嘿嘿一笑:“甲字所拉出來的是千里馬,庚字所拉出來的是傻騾子,不信,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其他百戶紛紛起哄,王聰不得不大聲喊道:“都下臺!都下臺!別擠在這里!吵得人頭痛!”
接下來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外,庚字所又贏了!
庚字所贏得堂堂正正,一點詭計也沒使,只不過,他們全所上下都使用了一種新的拳術。
這種拳術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使用雙拳、雙腿、雙肘、雙膝這四肢八體作為八種武器進行攻擊,出拳發腿、使膝用肘發力流暢順達,力量展現充沛,攻擊力敏銳迅猛。
薛祿對上的是封子平,他們都是糙漢子,不想使什么花招,怎么比?正面剛!
封子平使的就是這軍體拳。
說實話,薛祿的武技比封子平稍勝一籌,但是這套稀奇古怪的拳術令他很不適應,因此,他薛祿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輸了!
薛祿不是一個耍賴皮的人,輸了就是輸了,替庚字所巡城就替庚字所巡城嘛!有什么稀罕,順便還可以看看他們是怎么管理那個什么勞什子打掃會!
不過,他心里還是很不舒服。
打完之后,薛祿拍著封子平的肩膀:“老封!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有這樣的拳術,一點口風也不露!還當咱是兄弟?”
封子平嘿嘿憨笑:“兄弟不兄弟,上陣見實力。再說了,咱不也是學了沒多久嘛!這拳術是張輔搞出來的,他自己都沒什么信心。”
薛祿才不信封子平說的那一套。這老油條,嘴里沒有一句實話。趁張輔不在,就信口胡說,將事情都推到他頭上去,那小白臉只會耍詐,是要會這什么軍體拳,上次他就不會向自己主動認輸了!
薛祿雙手握拳,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他不服!
眼看沒辦法對付封子平,他一個箭步跑到梁銘面前向他討說法:“老大,庚字所學的拳術為什么和咱們甲字所學的不同?”
梁銘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張輔教他們的,有問題嗎?”
薛祿嘿嘿一笑,湊近梁銘:“千戶大人,你也替他們欺瞞我?”
梁銘鼻子里傳來好大一股汗臭味,趕緊后退兩步,瞅了他一眼:“是真的!”
薛祿一個勁兒地搖頭表示不信,梁銘給他纏得煩了,只得說道:“不信你問張信去!”
張信幫忙庚字所練兵,薛祿是知道的,聽梁銘這樣說,他才覺得有可能是張信的功勞。
張輔?老子才不相信他能搞出套拳術。
薛祿眼睛一轉:不行,張信是高陽王的拳術師父,他搞出來的拳術,咱們甲字所當然要學!
他不想去找張輔,找封子平也是一樣的!封子平與他頗有點交情,干脆把他要到甲字所來當個副百戶得了。
同是一個千戶所的,憑什么只有庚子所能學軍體拳?
其他百戶卻沒有薛祿這么狡滑,都道是高陽王的親兵隊長張信給士卒開小灶,一個勁兒地向梁銘和王聰抱怨。
梁銘給他們纏得煩起來,眼睛一瞪,就要罵人。這些百戶還是很懼怕他的,一見沒什么希望,只好悻悻地走了。
薛祿則不然。等人群散去。他找到梁銘,先是嘿嘿笑了幾聲,才開口說道:“大人,這軍體拳確實不錯!我是想著,咱們千戶都學會了才好!馬上就是衛所大校,咱們甲字所也要替全寧所爭光不是!”
梁銘深知薛祿的個性,這個老兵痞,仗著百戶里頭他年紀最大,他要倚老賣老,自己還真不知道怎么對付他。
“有什么話就說吧!”
薛祿一個勁兒地嘿嘿傻笑。
梁銘沒好氣地說道:“笑夠了沒有?”
薛祿觍著臉說:“大人,我想著要向你求一個人。”
“什么人?”
“封子平。”
梁銘知道張輔很倚重封子平,便一口回絕:“不成!張輔出去辦差,我就抽他百戶的人,回頭他還不知道要怎么跟我鬧!”
“只要封子平自己愿意,那不就成了?再說了,他要是把這軍體拳教會我們甲字所的人,咱就有把握,在今年的衛所大校里給咱全寧所拿個頭名回來!”
梁銘無奈地說道:“你也得人家愿意才行!”
他心里也有了計較,要在全寧所大力推行軍體拳,封子平調去甲字所也好,他另外再派個老成人去協助張輔。
要不,讓張輔自己提拔個心腹替了封子平的位置也行,他那個親兵隊長,叫什么高小平的就不錯。
就在梁銘考慮來考慮去的時候,這封子平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急忙跑到他這里,口口聲聲說他生是庚子所的人,死是庚子所的鬼,就不到別的百戶所去。
梁銘只好安撫他說:“沒有經過張輔同意,你哪都不去,成不?”
封子平這才興興頭頭地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梁銘嘆了一口氣。難得封子平與張輔這么相得,自己要是真抽了他去甲字所,好象也不甚妥當。但這軍體拳也不能不教,庚字所一百二十個人,派別的人去教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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