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怒道:“他既提到了韃子,你如何不進去揭發?”
劉康畏畏縮縮地說道:“百戶大人一向跋扈,說一不二,卑職聽不真切,不敢冒然進去揭發……”
“那這張紙條從何而來?”
“回稟大人,我見那個小卒從他公房里走了出來,便跟在他身后,到了一個僻靜地點,便抓住他,從他身上搜出這張字條。”
“就是這個小卒?”
“回稟大人,正是!”
周興點了點頭,神色肅然地對著那個小卒說道:“來進喜!你是如何得張輔授命,里通外國的,從實招來!”
這來進喜哭喪著臉說道:“回稟大人,小人原本老實,哪里肯做什么細作!只是被百戶大人脅迫,說不幫他做事,就要將小人的弟弟趕出庚子所!由他自生自滅。小人家貧,無立錐之地,想著在庚子所當軍余還有口飯吃,如果不聽他的指令,便要將他趕走……沒奈何,這才聽從他的吩咐。”
封子平目光似噴出火來:“劉康!你收買這小子陷害百戶大人,于你到底有何好處!”
張輔拉了拉他:“咱們再聽聽,看他怎么把謊話編圓。”
周興揚了揚下頜示意書吏:“這張字紙是張輔親手交給你的吧?”
來進喜接過去,張模作樣地看了一樣:“回稟大人,正是張輔親手親給我的。”
周興大喝一聲:“張輔!你還有何話說?”
張輔看了他一眼:“大人,我有幾句話想問他們,不知大人可否允許?!”
“你說!”
“既然是這個來進喜說是我親手交給他的,請問他是什么時候到的人公房?有何人看見?”
周興冷笑一聲:“劉康剛不是說得清楚?”
張輔堅持道:“大人,請聽他的口供。”
來進喜瞅了劉康一眼,劉康馬上說道:“大人,我不是說是,是前日……”
張輔大喝一聲:“劉康,當著周大人的面,你還敢串供?”
劉康看了看周興,又看了看張輔,見周興陰著臉,便閉上嘴巴不吭聲了。
“是前日晌午時分,百戶大人叫小人前來……”
張輔冷笑一聲道:“是誰叫你來的?”
“是……是……是高小旗……”
“你記清楚了?到底是誰?”
來進喜一張臉更加難看了,他轉頭看向周興:“大人,百戶大人恐嚇小人……”
周興怒道:“本官在此,怕得誰來?”
“前日晌午,高小平趁操練間隙,去藥店購買防暑藥品,有的是人證物證,他有分身術?可以來喚你?”
來進喜一下子慌了,趕緊改口:“小人記錯了,好象是……好象是下午……”
封子平大怒,一腳向來進喜踹去:“胡說!下午咱們百戶所繼續在操練!”
“這……”
張輔平靜地說道:“大人,我就算要當細作,找自己的心腹即可,何必去威脅一個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小卒子?再說了,他的口供可對不上!”
只見旁邊傳來一道陰寒的聲音:“百戶大人積威之下,這小卒子一時記錯也是有可能的。”
張輔覺得這道聲音十分耳熟,側目一看,竟是被自己人草原解救回來的奴隸紀綱!
“是你?!”
“稟大人,我可以作證,這張輔在草原上就想著要里通韃靼人,被咱們幾個知道了,他還想殺咱們幾個滅口!幸好咱們機警,從他的手下逃脫,否則,早就和別人奴隸一般,遭到他的毒手,被他殺人滅口了!”
封子平大怒:“兀那賊人,休要誣蔑百戶大人!”
周興看了封子平一眼:“這事和你沒甚干系!你也是受張輔蒙蔽,你少開口,就少擔一份干系!”
封子平啐了一口:“周大人,我是不知道你們為何一定要置百戶大人于死地!但我深知,百戶大人就不是這樣的人!”
周興冷笑一聲:“封子平,看樣子你是一定要與這張輔沆瀣一氣了?你要講義氣,好得很!我敬你是條漢子,讓你和張輔同生共死如何?”
封子平大叫一聲:“且慢!”
“怎么?想通了?”
封子平向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我老實交待罷!”
周興一喜,看樣子這封子平還是經不住他的威脅,打算出出賣張輔了。
他下意識地瞟了張輔一眼,見他神色不動,心想:這人倒是死硬,也不再看他,轉頭對封子平說:“好罷,只要你老實招認,說明里通外國的事情都是那張輔一人所為,本官也不會為難你,你的小命,就看你自己的了!”
封子平頭一仰,笑道:“我交待,這一切都是劉康、李錦元與我一起計劃的。放背私酒的進來,也是我們一起安排的,不要拉扯到百戶大人身上。”
周興陰測測地說道:“封子平,你可要想清楚,破壞朝廷的稅收大計,按律法是要殺頭的!”
張輔趕緊喝止:“封子平,別亂說話!”
封子平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示意沒事,接著嘴里冷笑一聲:“難道你們就不是瞎雞丨巴胡扯?大家心里都明白,何必裝模作樣!想弄死咱們,明明白白來!玩什么陰的!老子這一生,敬的是光明磊落的英雄漢,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這些老鼠一樣的只會在陰溝里折騰的人!”
周興氣得一雙魚泡眼都鼓了起來,一張面皮漲成了紫紅色,指著張輔和封子平:“這兩個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拖下去,給我重重地打!打到招供為止!”
立刻有衙役將兩人分別拖到刑凳上去,惡狠狠地按住,拿起鎖鏈就要扣住他倆手足。
另一邊,自有衙役取來七八分寬二三分厚的板子,準備動起手行刑。
張輔大聲吼道:“我乃朝廷命官!你不經批準便想將我們兩人打死,就不怕燕王與平安將軍追究?”
周興冷笑一聲:“到了閻羅殿里再托夢向他們告狀罷!”
張輔心道:這周興不知道是受了何人的指使,看樣子是想要我和封子平的命了,在這北平都司的大獄里,不論是誰的手都難以伸進來。難道我好不容易穿越過來,就要喪命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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