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無聊,徐王妃游目一顧,只見身邊有一個竹柜,順手拉開抽屜一看,里面是一疊嶄新的白色毛巾。
她伸手取了兩塊,一塊奉與朱棣,一塊打開,打算替自己擦擦身體上的汗水。
不料這毛巾卻是異乎尋常的大,異常蓬松,大得幾乎可以將自己整個身體都裹起來。
“咦,這種毛巾倒沒有見過。”
這時候房門輕輕叩響:“奴婢進來伺候殿下和娘娘。”
門開了,八個大約是十四五歲、生得眉清目秀的女官走了進來,分別走近這對夫婦,行了禮,便小心翼翼地走到黑石旁邊,繼續澆水。
屋里再次煙霧蒸騰。
直到王妃感覺有點疲倦,便意示宮女扶她起來。
兩名女官便輕輕用浴巾將王妃裹住,引她進入旁邊的房間。
王妃正欲回頭喚朱棣,只見另有兩名女官在伺候朱棣裹上浴巾,便放心地跟著女官前行。
這間房間又是一個格局。只見里邊并排放著兩張窄窄的木床,上邊鋪芙蓉簟枕,女官們分別服侍他們在床上躺下。
接著,女官們意示夫妻兩人俯臥,輕輕寬了上裳,再用絲質薄毯蓋在他們的腿上。
“請恕奴婢無禮。”四名女官齊聲說道。
“嗯。”朱棣微微點頭。
接著王妃便聞到一股異香,兩名女官齊聲說道:“此乃香脂,有促進血液流通、提神醒腦之功效。”
香脂被兩雙玉手推開,涂滿背上。接著,女官們開始拿手推手起來。
王妃微覺訝異:“你們的手法倒是有點意思,這氣力竟似能透到皮下。”
小女官應道:“是!這是世子請來的女先生專門傳授過的,要將力氣藏于手指之內,這樣按摩推拿起來才有效果。”
接著,女官們便在在對至尊至貴的夫妻背上不輕不重疾徐有度地捏拿敲打起來。
她們先從頸上的風池、天柱、百勞、大椎等穴起,一直按了下來。
朱棣微微詫異:“你們能認穴?”
旁邊的小女官答道:“奴婢們經過培訓,要認準穴位,按摩才有功效。”
另一名女官趕緊說明:“回稟殿下,奴婢們知道分寸,下手不會太重的。”
朱棣失笑:“就憑你們幾個小丫頭,那可傷不了本王!”
按到肩部天宗等穴時,王妃悶哼了一聲。
原來女官已經沿著她的肩胛骨細細密密地按了下去,只覺得骨縫里又酸又痛,同時又感到十分舒坦。
朱棣笑道:“瞧你,忍不住了吧?良醫正說了,通則不痛,痛則不通。這敲打敲打,能疏通經絡,忍著點吧。”
伺候王妃的女官怕王妃吃痛,手下便輕了些。王妃又覺得不得勁,說道:“還像剛才那樣,疼得也舒服。”
女官抿嘴一笑,輕輕應道:“是!王妃娘娘。”
果然不一會兒,王妃又悶哼一聲。
朱棣大笑,側過頭來笑她:“愛妃,你這可是自討苦吃哪。”
王妃嗔了一聲:“妾身就愛自討苦吃了,王爺又怎么著?”
朱棣正待與王妃斗嘴,女官的纖纖小指已經按在他的大腿內側,他頓時肌肉崩緊,猛地便是一縮。
王妃頓時笑不可抑:“王爺,哈哈哈!”
朱棣已經很久沒見王妃這個樣子放松,很是愉悅地笑道:“你是沒按到這里來。被按到這里,看你喊不喊疼!”
給王妃按摩的小女官膽子大些,輕聲解說道:“稟娘娘,這是良醫正教的,大腿內側是肝經之所在,平時很難觸及,第一次推拿難免疼痛。”
朱棣不解:“本王自小領兵,精于騎箭,身體強健,如何也會感到疼痛?”
小女官垂下頭,低聲道:“殿下,這是肝經淤堵,肝血不足所致。”
“哦。”朱棣若有所思。
剛剛他只是不適應,一時失態,兩名小女官的手指再次捏拿上來的時候,他便放松了肌肉,任她們二人一左一右,替自己敲打推拿。
四個女官仔細觀察著王爺和王妃面上的神情,若是露出痛楚之色,手里便輕上兩分;若是露出舒適的神態,手下又會加重一分。
這一番按摩捏敲,將這對夫婦服侍得舒適萬分。
接著,又用一張暫新的大毛巾將他們裹住,細細地擦試完身體上的汗珠。
“敢問殿下、娘娘,可否需要沐浴?”
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房間的另一邊,并排擺著兩個柏木浴桶,里邊已經盛滿了熱水,上邊灑滿花瓣,香氣撲鼻。
女官伸手進去一探,覺得水溫適當,便分別扶著他們跨進浴盆,躺了下去。
原來這里浴桶里邊還有一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弧形木板,可供浴者躺在上邊。
服侍朱棣的女官輕輕地捏著他的肩膀與頭部,另一個女官從一張瓷碟上拿起切得薄如蟬翼的胡瓜,替王妃敷在面上。
朱棣側頭一看:“這是在做什么?”
那宮女小聲而又恭謹地回答:“回稟殿下,這是在給娘娘護理皮膚。”
“給本王也敷敷。”
“是!”
“估摸著這都是張輔這小子搞出來的,咱們高熾可是很實誠的。”
“妾身也是這么想的。不過,這些東西還挺舒服的。”
”愛妃覺得舒服便好,咱們也這么弄一套。還是交給張輔這小子。“
”嗯,聽王爺的。“
原本朱高熾以為他父王不喜歡這些東西,還特意吩咐了服侍他的女官只給母親敷臉,給父王做頭部按摩,沒想到父王居然主動要求皮膚護理。
兩夫妻的面上全部貼著薄薄的胡瓜片,不便開口說話,便闔眼靜靜躺著。
宮女們又開始捏摩著他們的肩頸、頭部。
這時候又有人敲門:“奴婢進來服侍殿下、娘娘。”
一人宮女起身開門,只見兩個小宮女分別端著一個盤子進來,里邊是西域來的葡萄和葡萄酒。估計在冰庫鎮過,酒瓶和葡萄上都凝著白霜一樣的水珠。
宮女將葡萄酒輕輕倒在朱棣的嘴里,他含在嘴里,品味著這酸甜適中的酒味,笑道:“愛妃,這滋味妙得緊,你也嘗嘗?”
王妃笑道:“那妾身也嘗嘗。”
泡在溫度透宜的水里,嘗著冰涼的美酒,幾個女官的殷勤伺候,夫婦二人都覺得是莫大的享受。
“等回到涼殿……”
朱棣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王妃已經心領神色,臉上泛上一陣紅潮。
大約過了半刻鐘,女官們便來向朱高熾稟告,說是王爺和王妃已經起駕回宮。
朱高熾有點疑惑,又仔細問了她們伺候的情況,話里話外,都覺得他們很是享受,可是為什么他們不繼續泡了呢?
等宮女復述完最后一句話,朱高熾才明白父王母妃急急離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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