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寸步不讓，讓默然根本無睱思考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所以，默然聽到她如此問話，忙改口道：“是我，是我，當然是我先的……”
那人手上又加了一些力氣，強道：“你？誰都不行，知道了嗎？”
默然趕緊點頭，但是耳朵被拉住，也不敢動，連忙道：“好、好、好……”
直到現在，他才有九成把握認為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秋女。因為她的獨門秘技“天使捏”與普通的扭耳朵方式不一樣，她總是把拇指壓在食指下，這樣能加強壓力和阻力，也方便旋擰。擰得時候，不只是更疼，還能防滑。
當然，默然還余的那一分不確定的顧慮，是他不敢確定自己是夢是醒。
這時，秋女接著問道：“剛才看到我為什么嚇得像見到鬼一樣？說！”
默然顫聲道：“剛才……我剛才看到一只……八爪魚……所以……”
秋女一聽，道：“什么，你是不是說我是八爪魚，啊？嫌我丑，還是怪我妖？”
默然趕緊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做夢夢到過八爪魚，所以看錯了，是幻覺……對，是幻覺。”
秋女道：“是不是這個樣子，看著我！”
默然趕緊抬眼看她，結果看到的是一只紫色白花的圓腦袋大章魚正伸出一只腕足在擰他的耳朵，他嚇得“唉呀媽呀”一聲，雙手捂住了臉。
突然，擰住他耳朵的手松了，聲音也沒了。
默然從指縫里到處瞧，沒有人。剛才的一切，仿佛蒸發了一樣，消失不見。
他趕緊松了手，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急喚道：“秋女，秋女……”
當確認房間里沒有秋女后，他頹廢地坐回到床上，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默念著秋女的名字，自言自語道：“我現在已經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看來，我剛剛又夢到你了，只是，這一次夢得實在是太真實了。在夢里，你還是那么的可愛，那么的淘氣，還是愛用你的絕招‘天使捏’擰我。擰得可狠了，老疼……老疼……可是我卻變了，得了精神分裂癥，而且越來越嚴重。你到底在哪啊？我真得好想再看你一眼，因為我怕再這樣下去，我就會瘋掉，會把你忘掉。我真得好怕，好怕……我多么希望你真的能擰到我的耳朵呀。”說著自己蜷起腿，雙臂摟住雙膝，把頭埋在臂彎里嗚嗚地哭了起來。邊哭邊道：“我多希望真的曾到八宮之中去救你，多么希望你吻我都是真實的，可是，這一切都是夢，都是我的幻想，都不是真實的。就連我自己是不是有病都分不清，我有什么用呢……”
“你沒有在做夢。”背后突然傳來了秋女的聲音。
默然驚坐起來，扒拉扒拉眼睛，四下尋找。只見一個模糊的、似有似無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章魚爪形的怪物正倒立在室內天花板上，影影綽綽，從無到有，慢慢成形，慢慢變得清楚，直到完全顯現出來，正是秋女的模樣，正直直地盯著他望。
他不敢眨眼睛，生怕眨眼的一瞬間，她會消失。現在，他根本就不介意她到底是人是章了。
只見那物就像蠟燭熔化一樣，慢慢溶化，從房頂上滴到地上，越聚越多，慢慢堆積成人形，最后變成了秋女。還是穿著一身紫色的紗裙。正側身而立，再次給了他一個“側顏殺”。
她面帶微笑，眼睛里卻飽含著淚水。含情脈脈地對他說：“你眼睛這樣一直瞪著，卡帶了嗎？”這“卡帶”也是秋女的常用語。
默然聽后，趕緊揉揉眼睛，再看她，還在。
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強擠出笑容，問道：“真的是你嗎？”
秋女繼續盯著他，柔聲答道：“當然是我。”
“那你怎么……”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又像以前那樣，抬起右手，在手掌心中升起一只小天使，然后抬眸而視，對著默然慢慢地說：“為什么我會變成一只章魚，對嗎？因為我在幾千萬年的時間里，便一直寄附在章魚體內修煉，所以我的‘原靈’里就有章魚的影子。”
看到她手里的小天使，默然確定她就是秋女。她一直希望自己能過一天小天使的日子，被父母寵愛，被家人呵護，可是小時的經歷卻像是一場噩夢。這在她幼小的心靈里留下了太多的缺失。所以，她從小就經常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偷偷地在手掌心里變成小天使，就這樣扇動著翅膀，不停地旋轉，旋轉。
默然沖上去跪在地上，從側后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后背，說：“終于見到你了，知道嗎，你在我心中就是最美的那位天使。叫你姝妖，是對你的愛稱，絕對沒有一絲一毫不好的意思。”
秋女沒有回答，手心里的那只小天使慢慢地收了回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
秋女把手掌一握，似乎做了什么決定，道：“你應該盡早離開，去通知雷神他們。”
默然道：“可是這里出不去呀。我也在做盤算。雖然我身上有定位系統，可是沒有任何作用。”
秋女推開他，讓他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輕聲說：“我在這里調查了很久，只有一條路可以出去，就是下水道。”
默然道：“下水道我也想到了。只是找不到下水道口。我又不像你可以任意變化身體。所以我想通過‘夢幻之旅’逃跑。”
秋女笑了，道：“你太天真了，通過夢幻之旅是絕對逃不掉了。那艘船的威力無法想象。當人們上了船之后，就被捆綁了一種力場，你感覺不出來，但是它已經像繩索一樣把你牢牢拴住。”
默然道：“原來這樣。那通風管道呢？我看電影上通風管道是常規選項。”
秋女道：“通風管道有數道鐵柵，每道鐵柵上都有傳感器，連通到控制中心，很容易被發現。”
默然問道：“那下水管道就沒有鐵柵了嗎？”
秋女道：“有，但是下水管道里有水，有逃生通道，有線路管道，有通風管，逃出地機率會更高。”
默然道：“你去過？”
秋女道：“我去偵察過，應該沒問題。”說著拿出一疊紙，遞給默然，道：“你看好，要記在心里。然后毀掉。”
默然接到手里，問道：“你既然能出去，為什么不出去？”
秋女道：“我是只妖，只有生活在群妖的中間，才不會感覺另類。”
默然急道：“那你至少也要告訴我一聲呀。”
秋女直直地看著他，反問道：“為什么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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