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迷離似魔瘴
默然又施展輕功,飛奔至秋女所在的“講仙臺”。來到紗帳斗篷邊。
他對秋女說道:“我如果能出去,一定是帶你一起走。如果出不去,我就陪你到底。”
默然剛說完,奇怪地看到秋女正悠雅地伸出一個指頭,示意他靠過去。
默然稍作遲疑,就鉆入了那紗帳之中。
沒想到,他剛進去,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秋女一把摟住后脖頸,隔著雕箏摟入懷中。
默然不提防這招,心說,又來,這簡直太幸福啦!他美得心花努放。
沒想到,這次他又猜錯了。
秋女的唇與他的唇擦身而過,溜過臉頰,卻到了他的耳邊。
她輕聲道:“一定會有辦法的。只是需要等待時機。”
默然輕聲問道:“什么時機?”
秋女道:“夢幻之旅。”
默然恍然大悟,之前無論是在“意念之騎”飛船起飛時,還是在旅行的目的地,都是絕好的脫逃之機。當然,不管是在非洲稀樹草原,還是在南極的冰原,再或者是喜馬拉雅山顛,這都不是事,至少就當不是事。
他興奮地想說出自己的想法,沒想到,他沒說成。
因為秋女已撤回頭,用一根手指擋在他的唇上。定定地盯著他,堅定地輕點了一下頭。
默然領會。
在這周邊,肯定有黑洞、墨小姐的耳目,而這斗篷紗帳是秋女的原靈所筑,或許能屏蔽他們的竊聽之術。
秋女另一只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又指指前方一處山巖,也就是那座最大的叫做石斧嶼的小島上的一處巖石。悄聲道:“這里并不是天宮中真正的八執宮,也不是創世之初的八神宮,這里只是仿建的,意在培養各宮宮主的‘原靈’,激發出當年的潛識,以逐步恢復‘原識’,重回法力之顛。所以,這里到處是機關,我們的行動都在監視之中。以后說話做事一定要小心。”
默然點頭。問道:“那我們該如何回到上邊啊?”
秋女一驚,疑道:“上邊?”
默然道:“是呀,上邊呀。我來到這,是一路掉下來的。”在他的記憶里,還真是一路掉下來的。就這樣,一層層地跌落下來。
秋女道:“我這紫隱宮,是八執神宮中也沒了,斗篷也沒了……這么說,在你自己心目中,就應該是剛才海……那個樣子?”他知道秋女不喜歡聽到“妖”這個字,所以就一口唾沫給咽了回去。
“美嗎?”秋女調皮地問。
“太美了,剛才那風景,簡直就像一副仙境的水墨畫。”默然道。
“可是在你心里,充滿的是疑惑與恐懼,對嗎?”秋女追問道。
“鬧、鬧、鬧……其實我知道,無論是哪個宮主,都不會要我的命。對我來說,這也只是一種考驗。在剛才,我是真的用心在欣賞,欣賞那仙境、童話史詩一般的遭遇……”他邊說著,邊閉上了眼睛,回想著剛才的一幕。
遠方又傳來了清幽的箏聲,與默然記憶中的箏聲重合在一起。
他睜開眼睛,又回到了那個海底世界,幾座小島不見了,自己仿佛處在一座座大山環繞的地方,有一座高聳的斷了一半的山崖,有兩座似饅頭又似女人胸部的山,還有一條蜿蜒似蛇的小河,一座如綠玉盤似的小湖……忽然間,他又看到了那張似識又生的微笑的臉,被閃動的水光所隔擋而既清晰又模糊,他一驚,清醒過來。
他揉揉眼睛,發現自己還是站在石屏巖下,海妖還是坐在石屏上講經臺的斗篷內。
自己剛才又進入夢境了?那到底哪一段是夢,哪一段又是實呢?默然嚴重懷疑自己的意識,他想,不管是夢還是實,先上去再說。說著他又凝神運氣,向上一躍,結果“撲通”一聲,落入水里。默然嚇了一跳,連滾帶爬上了岸。自己不是能輕身如飛、“飛踏浮萍”嗎?他掙扎著上了岸,再試一次,又一次落入水中。
上邊傳來了那海妖的聲音,道:“你身后那段山巖,就是你要通過的玄門,你速速離去吧。”說完,又繼續彈起她的古箏。
默然驚詫著,也忘記自己要干什么了?自己為什么而來?又為什么要通過那玄門呢?
漸漸他回想起來,自己這一路殺來,就是為了見到秋女,而且好像已經見到了,還得到了她的芳心,還有那隔紗一抹的香吻,可是為什么忽然間變得那么如煙似夢,似是遙遠呢?
他想到剛才商議的逃離計劃,再想想秋女剛才講的他們都處在被監視之中,所以,可能是秋女故意這么疏遠于他。
他真心搞不清到底自己是不是真實的,還是在夢境里。想再找那海妖一談,眼著早已一片虛空,只有水面。
是留?是喊?是走?是諜?
他已經完全不自信了。
所以,他決定,先回到自己那房間再說。
他轉身看著那塊巖石,巽位的卦象,敲擊兩長一短的暗號,礁巖向兩邊裂開,閃出一道黑洞洞的門。
他回頭,那石屏又現,其上的紫裳飄渺的海妖,也正在看著他。
應該說點什么,他想。
于是他轉身想回頭,沒想到海妖隔空一掌,將他推入門中。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記住玄路莫回頭……”
她就是秋女,這是蓮花婆婆最拿手的隔空劈掌。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