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雷蛛驚心寒
苜蓿答道:“你沒發現,這地上長的全是苜蓿花,是我從家鄉帶來的。”
默然沒見過苜蓿花,既然她說是,那自然就是。接著他問道:“你家鄉是哪里來著?”
苜蓿答道:“以前是南斯拉夫,現在叫塞爾維亞,不過我后來移居了伊朗。”
默然道:“哦,那里也有苜蓿……呃……花?”
那人笑了,道:“當然,我家鄉的苜蓿花最美。不過,大多時候它只是苜蓿草而已。”
默然打趣地說:“你們家的也會發出熒光?”
那人不笑了,仿佛從沉思的美夢中驚醒一樣,道:“不會。只有在我的原靈照耀范圍內才會發光。”
默然道:“哦,原來這樣,不過,很美。我說的是真的!這點你可以相信。”他并不想惹著她,必竟,能平平安安地過去這一宮,算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苜蓿卻道:“不美,比不過芍藥的鮮艷,也比不過牡丹的富貴,比不過荷蓮的脫俗,但是它是來自我家鄉的花草。你能體會一個國家被分裂的人的絕望嗎?”
默然愕然道:“對不起,我能體會你的感覺。不過政治上的事,我這種小人物一般不關心。我現在所關心的,是我的女朋友,我非常想見她一面,想知道她的狀況。”他一頓,喃喃自語道:“當然,還欠她一個解釋。”
苜蓿女終于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非常明亮又大又美的脫俗的眼睛。
默然突然想起了經常在電視上體育節目中舉重項目中常見到的保加利亞人的大眼睛那樣,又大,又美麗。
苜蓿看了默然幾分鐘后,又重新閉上眼睛,倚回到樹上,道:“你真的要關心一下。”
默然一怔,道:“關心什么?”
苜蓿女道:“政治。”
默然問:“為什么?”
苜蓿女道:“因為很可能你的國家正面臨著危險,極大的危險。”
默然追問道:“什么危險呢?”
苜蓿女像睡著了一樣,又像玉雕一樣,不再作聲。
默然追問道:“是不是黑洞他們?”
仍舊沒有回復。默然感覺這一關他算過了,準備闖過去。他輕輕地移動自己,在兩只怪物的網中間,輕輕地移動。
他不敢直視那些怪物,又不能不提防,所以他集中精力感覺這兩只蜘蛛的動靜,并偷偷用余光觀察。
這怪物頭呈長條形,頂端花瓣似的鑲嵌著許多眼睛,筆桿粗的絨毛歷歷在目,最可怕的是,它的兩顆毒螯之間竟然會放電,不時打出亮紫色的電火花。
他心想這是什么怪物。因為分心,所以沒想到踢到了地上的一根軟綿綿的東西,他剛低頭看,只聽到頭上有風聲,他心說不好。于是趕緊向前一撲,就地一滾。他人雖然在滾,但是目光一直盯著那兩怪,只見右手邊那怪像機械臂一樣,用細長的腿將網向下一蓋,一收,默然一遲,左手邊的那只也對著他網了下來。那速度也非常快,默然只好向右滾,可是還是慢了一點,右腿落在后邊,被那網給粘住,吊上半空。
默然四肢都沒有著力點,驚愕之余沒辦法凝神運用原靈沖破束縛,正著急間,突然有東西兜住了他的頭,向后拉。默然心想你終于肯動手幫我了。可是當他回頭看時,嚇了一跳。哪里是靈鬼苜蓿女在救他,而是另一只蜘蛛甩出的網套住了他的頭。
兩只巨蛛各自往自己這邊拉,把默然懸在了空中。
默然被套住頭和一條腿,雙臂和另一條腿在空中亂舞,他能感覺到這兩個細腿的怪物力氣非常大,簡直把他要拉成兩段。
他顧不得什么面子了,大叫道:“苜蓿女神,救命啊……”
那睡美人樣的女神,又睜開了眼睛,看著在空中掙扎的像只蛤蟆似的默然,忽然笑了。
她不慌不忙地說:“知道他們叫什么嗎?”
默然道:“我才不管它們叫什么呢,我只想你把我救下來。”
苜蓿女依然不慌不忙地說:“你當然不想知道,因為你知道了,會嚇死的。”
默然著急地要罵娘,聽她說這話,故意激她道:“如果這樣的話,不防說來聽聽。現在的狀況我寧愿先被嚇死。”
苜蓿女道:“醉鬼雷蛛。”
默然急道:“什么?醉鬼?它們喜歡酒的話,我出去后一定搞十箱六十五度的茅臺孝敬它們。”
苜蓿女道:“它們不喜歡酒。喜歡血漿。先把毒液注射入獵物體內,把內臟溶解成漿,再像醉鬼見酒一樣狂飲而盡。”
默然經常看動物世界,當然知道蜘蛛是如何進食的,但是被她這樣說出來,還是嚇得不輕。哭喪著喊道:“我寧愿先被嚇死。這真他么太瘎人了。”
苜蓿女道:“不用怕,因為它們在注射毒液前會先將獵物用電擊暈,那樣獵物不會很痛苦。其實它們是很人性的。”
默然道:“電擊?”
不需要苜蓿女解釋了,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電擊的感覺了。因為那兩只“醉鬼雷蛛”正在用螯激發電流,再通過蛛網傳到他的身上。
被高壓電擊到是什么感覺?
默然只感覺全身肌肉到處都像被用棍子打一樣,猛的一陣接一陣的痙攣。心臟也猛的收緊。接著連續這樣,根本不受支配,也沒感覺,頭腦開始發昏,知覺正在迅速離開。
在他知覺即將全部離開的時候,他只想對苜蓿女說一句話——“果然很人性。”
當他醒來時,那個玉雕還在,可是兩個怪物已不知去向。自己正躺在美麗的苜蓿叢中。
他試了一下,身體綿軟無力。在他凝運原靈,催動力原運轉周天,恢復氣力的時候,還沒忘了調侃苜蓿。
他道:“這苜蓿其實是生長在你的心里。”
苜蓿女……
他繼續道:“心中長滿美麗的花草的人,心地也會象花草一樣美麗。”
苜蓿女……
他繼續道:“所以,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不會見死不救。”
苜蓿女……
他繼續道:“我知道,苜蓿在你心里是一種淡淡的憂傷,一種傷感,一種鄉愁。”
苜蓿女……
默然心想,這個靈鬼也太木了吧,這么肉麻的話都挺得住,一句話都不講。這時他感覺氣力恢復了至少三成,于是便站了起來,向苜蓿女走去。
當他走到跟前時,才發現,自己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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