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他后面不遠處，是另一只巨晰。它身子鉆在沙底下，只露半個頭，沙子正不斷從它頭頂滑落。

真沒想到，這些畜牲竟然會耍心計。原來前邊的那只在麻痹他，真正的殺手卻藏在身后的沙子底下。這些畜生也太有心機了。

一頭就夠應付的了，現在來了兩頭。

這時默然聽到站立的那個對在地下的那只說話。

站著的說：“這小子身手不錯。”

地下臥著的說：“要不一起上。”

站著的說：“媽的，上個月吃的到現在還沒消化，不想動。”

臥著的說：“要不先放倒，等過兩三個月餓了再吃？”

站著的說：“弱智，現在放倒，到時候都化成水了，便宜了那些蛆蟲。”

臥著的說：“那我們怎么辦？”

站著的說：“不管他，就這樣看著他。”

說完，站著的那頭“啪”的一下就趴在地上，下巴也放在地上，就這樣懶懶的看著默然，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樣。

地下的那只向下一縮脖子，身子左右扭動，讓沙子流到自己身上，只露個鼻孔。也不動了。

當然，他們的溝通正常人是發現不了的，因為它們發出的聲音人類聽不見。只是默然神聰，能聽見并聽懂。這兩只畜牲是想不到這點的。

默然見它們沒有進攻的意思，也知道他們貼在沙子上能聽到很遠的震動的聲音。所以他也不敢動，極目尋找出口。

這里四處都是一片茫茫，根本看不到邊際。這在杭州城下，也不應該有如此虛空廣闊的地下建筑呀。肯定是視覺問題。

他輕輕移了一下腳，結果兩頭巨蜥都有反應。所以他嚇得又不敢再動。

他看天花板上亮燈的地方，也是光滑得很，根本就沒有可抓握的地方。

以他現在的功力，輕躍而起，平飛十幾米以外是很輕松的。但是苦于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

默然決定踫碰運氣，先朝自己后方，也就是離兩只巨蜥最遠的地方飛躍，再按一長兩短的密碼試出路。

想到此處，他凝神提氣，雙腿用力，向后猛的竄出。剛一竄就撞到了頂墻上。因為力氣太大，把自己撞的后腦嗡嗡響。發出巨大的“咚”的一聲。這頂墻其實并不高。

把兩只不明真像的巨蜥嚇得“哧溜”一下鉆進了沙底，不見蹤影。

默然雖痛，但感覺好笑，原來這兩頭巨大的畜生竟然如此膽小。早知道也不用撞墻了。制造點噪聲嚇嚇它們算了。

他得意的一笑，準備四處摸墻找機關。結果從頂墻上又跌落下來。一下趴在沙上。他費力地把臉從沙地里拔出來，咧嘴苦笑，竟噴出一口沙霧。

他一個漂亮的“咸魚翻身”再接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剛一抬腳，腳踝被什么東西給抓住，向下一拉，就陷入了沙中。

……

默然猜到是那巨蜥，所以急中生智，立即凝氣提靈，想掙脫。

但是沙子很快把他埋沒。這時才感覺到，即使是松散的沙子，當把你埋在下邊時，你也是有力使不出，甚至連縮回胳膊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沙把他貼得嚴嚴實實，緊緊邦邦。

他想，這回完了，要成那怪物的點心了。出師未捷，變成蜥屎。太丟人了！現在只能寄希望這個畜牲一口把自己咬死，那樣能減少點痛苦。

在他絕望的最后一刻，他腦子里想到的竟然是那一汪水，和那個看不清的女人的臉，還有秋女……

這或許是潛意識里的自我保護，減少一些巨驚下的痛苦，或許也是一種“強直靜止”產生的精神游離。

他想到了秋女，鴿子，還有琪燕，想到了模糊的祖父，年輕的奶奶的模樣，還有癩子咕，張院長，趙奶奶，大V主編……

他感覺到還被拖行，趕緊運氣封住耳鼻，任那怪物拖拽自己。

忽然，他感覺自己被拋起又跌落在地上。他試著睜開眼睛，果然已經不在沙下，手臂也能動彈。立即一個“烏龍絞柱”，連掃帶起，連攻帶打。

等他站定了，才發現剛才用那個圈掃腿沒意義，因為周邊就一個人，而且離他十步之遙，正定定地站在那里，背對著他。

他身高巨大，身上發著黃褐色的光彩，就像滿身黃金盔甲，金沙似的沙粒正從他身上流下，迎著黃褐色的燈光，尤如金瀑。

“金剛，是你。”默然邊擦抹口鼻，邊道。

金剛轉過身，道：“靈厥宮里，當然是我。”

默然都懶得理他，還在處理他臉上的沙灰。

金剛也沒再出聲。

等他把臉處理一遍后，問道：“勞駕，請問哪有水，我急需洗個澡。”

金剛呵呵地笑了起來。問：“你怎敢對勇武神如此說話。快招，你為什么私闖我駐守的靈厥宮，你是如何進來的？”

默然道：“勇武神？你是勇武神？呃??那倒真是多有冒犯。嗯……到這里來，是我誤撞進來的。本來我閑著沒事在車庫里轉轉、遛遛，誰想到“轟”的一下，就到這里了。”

他這樣搭訕著，實在憋不住，用手捂住嘴偷笑。這個膽小鬼竟然是勇武神，天下的笑話真得特別多。

金剛道：“這機關是首神依陰陽、五行、八卦之術設計，你就那么巧地進來了？”

默然點下頭，假裝認真地說：“是呀，就這么巧。‘啪’……‘嗖’……‘轟’……就來了。”

金剛又咧嘴笑了，道：“既然是誤闖進來，那我現在送你回去？”

默然道：“既然來到你的宮殿了，如果不盡盡你這地主之宜，似乎有些……我是說有那么一點點……啊，你明白的……就感覺有那么一點點……不太……”

金剛道：“這里到處是沙，到處是陷阱，到處是舌蜃，你真的有心情留下來領略一下？”

默然道：“剛才那些是舌蜃？在非洲見到的可以吞下大象的那個一樣的？”

金剛道：“當然不是那只。那是蜃皇，巨大無比。我這里的只是小蜃崽，但是整吞下幾個人還是不在話下。”

默然趕緊搖手，道：“那樣的話……算啦算啦，你的寶宮玉殿如此金貴，還是不作逗留的好。你還是把我送走吧。”

“好呀，”他一邊指向一面墻，一邊說：“按艮卦方法敲擊那面墻，就會閃出一道門，有直通上邊的樓梯。你就可以回到地面了。”

默然道：“非也，非也。我是想到下一關，去參觀參觀香香的閨房。”劉小鷺已經告訴他了，沒有回頭路可走。只有陰卡和陽關。

“她約了你？”金剛竟然八卦地笑著湊將過來。剛走前幾步，突然意識到失態，又趕緊裝得像個神頭似地，故作聲勢地道：“那就要到相反方向的墻邊。”

默然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走向那扇門，抬起手正要敲，好像想起什么，回頭問道：“你不會讓我自己打開機關害我自己吧？”

金剛哈哈大笑，沒有回答。

默然抬起的手，不知道該不該敲下。但是為了不耽誤時間，他還是抬起手，按一長兩短敲了起來。

只聽墻里吱呀一聲，墻壁向下一旋，露出圓洞洞的東西，默然心說不好，中計了，立即向側躲避，只聽“嘭嘭”幾聲，數枚短箭彈射而出。默然倒地急躲。那短箭一直射入三十余米外的墻壁。

默然在地上滾著沒敢停，越滾越快。

他不是在展示炫技，也不是有癮。原來，沙下突然向上彈起許多排竹矛組成的地刺排陣，每支矛足有三尺之長，每排有十米之寬，一排一排齊整整地分批刺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