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此情此意無人知
莫凌雪對著陸璈、林仁剛等人拱了拱手,說道:“陸莊主,林公子,既然誤會已解,仇隙已消,那便告辭了!”攜了霏霏右手,往林間北路行去。林仁剛手下先前見了他的天火符,心生忌憚,紛紛讓開了路。
陸璈、林仁剛兩人面面相覷,也不敢再次阻攔。林仁剛心想:正一教張曉棠已有數十年沒有消息,今日帶了兩個新收的徒弟到廣州府又是想辦什么事?
莫凌雪與霏霏走出十數丈,見離得遠了才長長松了口氣,找了塊林間一塊大青石坐下。此時已到正午,陽光猛烈,莫凌雪見霏霏摘了面具,側臉望著地上雜草,一臉的委屈神態。不禁出口問道:“你怎么了?”
霏霏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也不說話。莫凌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理她,自思:林仁剛此人城府極深,他想找天尸蟲治病卻帶著人找陸陵莊的麻煩,花盡大力氣贏了陸璈之后,才說出要找天尸蟲治病。嘿嘿!他好高的心計,若是直接找上陸陵莊要人家幫他找天尸蟲,陸陵莊決計是不肯的,如今玩上這一手,不禁和陸陵莊交上了朋友,陸璈也心甘情愿地給他找天尸蟲。
越想越覺得林仁剛此人極其可怕,心道:剛才若是真的引動天火符,那等于和陸陵莊、林家同時結仇了。
別人不知道天火符的威力,他自己心里卻是明白透底,即便他引動天火符,也難以傷得了陸璈這種高手。
“走,我們去找你師父。”莫凌雪抬起頭,向著霏霏說道。卻見霏霏倚在一株老樹下,低著腦袋,長長的睫毛下淚光瑩然。
莫凌雪一怔,問道:“你怎么哭了?”霏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沒哭!”臉容凄然,泫然淚下。
莫凌雪道:“你就是哭了。怎么哭了?是剛才陸璈傷了你嗎?”霏霏默然不語。莫凌雪道:“剛才陸璈打傷你肩膀,痛嗎?”她也不理不睬。
莫凌雪問道:“難道是你怪我剛才沒用天火符燒陸璈?剛才若是動用天火符,現下我們可未必能走得了。”霏霏仍是一聲不吭。
“你說話呀!難道是你怕你師父出事?徐前輩修為很高,想必那盜燈之人也傷不了他。”莫凌雪大感頭痛,腦海中尋找她之所以哭泣的原因。問道:“是不是陸璈惹了你了?”
“不是他!是你惹了我!”霏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莫凌雪“啊”的一聲:“我惹了你?”
霏霏瞪視著他:“你剛才兇我了。”莫凌雪奇道:“我兇了你?”
霏霏氣忿忿地道:“你罵我……你兇我不會畫符,師父又沒教過我畫什么雷符……我不委屈的嗎?”
莫凌雪哭笑不得,道:“我那是演戲嘛!騙陸璈的。再說我也不會畫雷符。”霏霏委屈地道:“演戲就演戲,你干嘛兇我?我師父也沒你這樣兇過我。”
莫凌雪道:“好啦!是我對不住你啦!別哭了,下次不兇你。”
霏霏瞪視著他,忿忿地道:“滾!不想見你!虧我在你受傷的那些天不斷給你熬參湯,你還兇我。”
莫凌雪訕笑道:“對不住啦!我也是一時無奈之舉嘛!”見她淚珠漸漸不流了,臉上卻仍然是一副凄然委屈的模樣。肚子里不禁一陣嘀咕:怎么這一點點小事就哭成這樣?可又怎么哄她不哭?
他卻不知道少女心事,也不會哄人之法,只站在原地訕訕而笑。
霏霏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這人真是個壞蛋,見我哭了不來哄我反而在笑,我若是再哭不是讓他笑話嗎?”始終少女情懷,哭得快止得也快。
莫凌雪道:“徐前輩追著那人去得遠了,卻要怎么找到他們?”霏霏道:“我怎么知道?”
莫凌雪道:“這西荒深山大得很,想找人也不易,不如我們回到原來道路等你師父?”
霏霏道:“隨你便。”
莫凌雪連續碰了兩個冷釘子,不禁大感無語,見她哭得一陣,臉上皮膚白里透紅,甚是好看,心中一動,道:“白居易有詩言之: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說的是楊玉環哭泣時如雨中梨花,神態楚楚,極為皎美。原來美人哭泣真是妙美之矣!”
霏霏怒沖沖瞪了他一眼:“這么說你看我在哭還很開心了?”
莫凌雪微微一笑,搖頭晃腦道:“可不是嘛!美人哭泣楚楚動人,大是人間美景。你快哭給我看。”
霏霏大惱,道:“你這個惡賊,我才不哭!”
莫凌雪道:“真的不哭了?”霏霏瞪大了眼睛,道:“我才不哭給你看!哪有你這種人,見別人哭還開心!”
莫凌雪臉帶微笑:“那可說錯了!美人哭起來自是好看,梨花帶雨楚楚可人,但丑人男兒哭起來有如狼嚎,人聽了都快嚇死了,哪里還能開心。”
霏霏哼了一聲:“你就是狼嚎!壞蛋!死賊!”
莫凌雪望著山陽之處,微微一笑:“好啦!你不哭就好啦!我們往回走,徐前輩如果追到盜燈之人想必會回來與我們匯合的。”
霏霏望向遠山,道:“你說盜燈之人是不是設下陰陽互轉大陣的人?為什么要盜走鮫人燈?”
莫凌雪搖了搖頭:“鮫人燈點燃之后散發的香味與那黑棺一模一樣,應該大有關系!”兩人并行往原來方向行去。走了大半個時辰,峰回路轉,道路漸漸轉向偏僻之處,原本林間小路仍能通人,此時卻只有一個腳印寬,兩邊雜草茂密,行走受阻。
“我們怕是走錯路了。”莫凌雪擦了擦額頭的汗,充分調動體中的元力真氣,將濁息排出。霏霏喘了喘息,道:“這林子太大,我們往回走還是?”
莫凌雪細思來時方向,點了點頭:“再往回走試試。”見她體力不繼,香汗淋漓。腰肢裊娜,胸口微顫。不禁看得癡了。
霏霏沒有注意到他的眼光,自言自語道:“師父阿師父,你只顧自己追卻忘了我們,可把我們害得不淺!”
莫凌雪回過神來,指著不遠處一棵蒼勁大樹,道:“我上樹看看道路。”快步走到樹下,伸手抓住樹皮往上攀升。他此時真氣精純,體力充沛,攀爬大樹自是不難。爬到樹冠,往遠處望去,入目一片郁郁蒼蒼的森林,群山攢立,巍峨巉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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