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逃出金棺天正清
徐榮一句話說完,便向霍連城瞧去。只聽霍連城道:“是。師兄,你說這口金棺有大玄機,卻是怎么回事?”
莫凌雪心中狂跳,深知此下只要有人打開金棺,自己便避免不了一死。
徐榮道:“你瞧。”金棺之上傳來一陣簌簌之聲,似乎徐榮以袖擦拭棺底。莫凌雪通過一條兩指多寬的縫隙看到前面站著一雙穿著麻鞋的腳,似乎是徐榮的。
霍連城深吸了一口氣:“原來寫在這上面,這是殘本嗎?”徐榮道:“本教的自百余年前連同鮫人燈被那叛徒盜走后便沒有什么全本了。”言下之意卻是在說這便是殘本。
霍連城問道:“徐師兄,我有一事不明白。當年那叛徒盜走,之后被本派的長老聯手伏擊,重傷之下一路逃亡到兩廣地區,秘笈也被他撕成三本,藏在各地,本教長老將他擒回教中,秘笈又何去何從?怎么有一些刻在金棺上面?”
只聽徐榮嘿嘿冷笑兩聲,說道:“這些東西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是本教的不世神功,纂輯了我們采天教最輝煌時刻的神奇功法,當時掌教教主親自核對修改,比之懸棺崖上刻錄的功法更加齊全妥當。后來被那叛教之人一分為三,如今采天教上那一本便是其一!這第二份殘本嘛,便隨著這位老祖埋入土底。若非我們多次考查古籍資料,卻也難找到份殘本。”說著伸手輕拍金棺。
莫凌雪心想:原來拖這副金棺便是為了找上面的功法,那么一時半會之間多半不會掀開金棺了。
霍連城道:“既然被一分為三,第三份殘本呢?”
徐榮冷冷道:“當日那叛教之人將吞入腹中,待長老們剖腹尋找已經化光了。哼!所幸另外兩份被他藏了起來才沒致損毀。長老尋回之后,見兩份殘本所記述的修行之術大不相同,一份記載著高明劍術,一份記載著玄通神功。只是那份記載著玄通神功的修行之術有著頗多兇險,照本修煉者十九要走火入魔。因此那份記載劍術神通的留在宗上,那份記載修行神功的隨著長老埋進墓穴中。你也瞧見了,這口墓穴處于半山,腳踏坎位,長老為了確保這份秘笈不被別宗得到,寧可把自己煉成尸傀供后代采天弟子驅使。足見這份秘笈的珍要之處!”
霍連城道:“難怪我教之中劍術高手歷代不少,內力修為深厚者卻是不多,原來是缺少了這份殘本。”
這時,不遠之處忽然傳來一聲厲號,叫聲凄厲無比,響徹云天,震得樹木嘩嘩而動。這叫聲之中夾帶著一股強橫真氣,推過之處竟有少數小樹被刮得彎腰折枝。
莫凌雪雖深藏棺里,但聽到這厲號之聲,也不禁胸口怦怦直跳,臉上神色大變。自思:這是誰發出的聲音?怎么如此厲害?
只聽徐榮變色道:“不對勁!這是邱承重發出的,他那邊難道出了事?”霍連城道:“邱師兄去做什么了?”
徐榮道:“他追殺一群闖入司幽冢的無名鼠輩去了,有煉尸老祖在旁邊,能出什么事?干什么發出這么凄厲的叫聲?”聲音中甚為不解。
霍連城道:“難道有別的高手?我去瞧瞧!”
徐榮道:“好!”忽然又道:“不對!邱承重修為高你不少,以他的修為再加上煉尸老祖,還有人能迫使他受傷厲嘯,來的人必是極為厲害的對頭。你留在這看著金棺,我去瞧瞧!”他眉頭緊皺,心中焦慮,恐怕邱承重真的出了事,縱身邁步,傾刻離遠了。
莫凌雪耳聽徐榮走遠,也不知邱承重是不是出了事。但聽得外面一陣簌簌之聲,不知道霍連城在做什么。此時萬籟俱寂,他聽到外面風吹大樹,嘩嘩輕響,流水叮當,似乎在不遠之處。那簌簌之聲響個不停,倒似有人在奮筆疾書。
莫凌雪大為納罕:難道霍連城在寫東西不成?這時候寫什么東西?
聽得霍連城低聲喃喃自語,什么“內匯氣息”,什么“儲及金丹”,什么“天突至上”,說的均是修行煉功之法。
莫凌雪忽想:啊哎!我知道了!他在抄寫金棺上的!這倒奇了,徐榮要他看著金棺也沒讓他抄錄這些東西,嘿,徐榮肯放心把金棺交給他,必定不怕給他看到上面的字,他這么急切地抄錄又是為了什么?
簌簌落筆之聲極急,顯然霍連城抄錄之時下筆很快。聽他嘴中喃喃自語的盡是有關人體經脈穴位,莫凌雪修行不久,于經脈穴位不甚了解,只是腦海之中隱約覺得某個穴道位于人體的哪個地方,一猜便中,聽他所念的詞句,倒大多關乎人體的大穴死穴。
“啪嗒”一聲,似乎是筆桿掉落之聲。只聽霍連城道:“渾天地萬物以為魂,斯能渾天地萬物以為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便道這其中有一個大缺陷,卻一直想不明白……”聲音中十分顫抖,仿佛是激動所致的。
莫凌雪心中納罕:什么是渾天地萬物以為魂,斯能渾天地萬物以為魄?什么原來如此?他發現了什么?
又聽霍連城喃喃往下念去:凡造化之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則無一物可役我者……不錯,不錯,為什么我以前沒有想到呢?難怪,難怪會這樣……”只是他激動之下口齒不清,念得十分模糊,莫凌雪也無法將之串到一起。
忽聽不遠之處有人發出一聲冷笑。霍連城大吃一驚,手上帛紙脫落。他著急之下順勢踢進金棺之下的縫隙,正好落到莫凌雪身邊。
莫凌雪大感莫名其妙,將那帛紙抄到手上,屏息不動。只聽那冷笑聲嘿嘿不語,聲音甚冷。
霍連城道:“徐師兄,怎么去而復返?邱師兄那邊怎么回事?”竟將語氣克制得無一絲顫抖。
莫凌雪心中一動:原來徐榮沒有走遠,這會又回來了。
徐榮冷冷地道:“你先前在做什么?”
霍連城道:“我……我……”情急之下只怕事情敗露,低頭運起玄功。
徐榮森然道:“你在偷煉金棺上的秘笈,是也不是?”
霍連城雙膝一軟,險些跪倒,低聲道:“我……我于煉功上有一事不解……看到后……看到后就忍不住……忍不住……”
徐榮道:“很好,很好,你煉功哪里不解?為什么不來問我?”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霍連城卻從中聽出一點希冀,忙大聲道:“師弟怕師兄怪我蠢笨,因此不敢開口。”
徐榮道:“因此你便背著我偷煉金棺上的功法?我何時允許過你修煉這上面的東西?”
咚的一聲,霍連城道:“是……是師弟錯了。”
莫凌雪透過縫隙看到霍連城背對自己向徐榮跪下,背脊微微顫抖,顯然十分害怕。
徐榮冷聲道:“我早就看你神色微有不對,故意離開再繞回來,很好,很好,你果然在偷學神功。”霍連城垂頭不語。
徐榮森然道:“你說,怎么辦才好?”霍連城顫聲道:“師兄……我……我……”
徐榮重重地哼了一聲,道:“現在這個時期不忙治你,待回山之后……哼哼!”
霍連城深知這位師兄的行事準則,這么說便是饒過了自己,深深吁出一口氣,道:“謝師兄饒我。”
徐榮拂袖道:“先不管金棺了,事情有變,跟我先找大師兄去!”
霍連城道:“邱師兄那邊?”徐榮道:“以他修為之高,能傷他的人雖有,能殺他的人并不多。有一件事必須盡快告知大師兄。”
莫凌雪見兩人漸漸遠離,直到一點聲音也聽不到才敢大口喘息,心想:“這兩人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本是我逃命的最好時機,可是要怎么離開這金棺?”深知以自己的修為想要撐開金棺離去極為困難。他早知道金棺底下的結構,這一番倒扣下來,若無大氣力將它移起便難以出去。
他左轉右躥,心中不禁焦急起來,自思:這會逃不出去待會霍連城他們回來那便無一點逃出去的機會啦!”想起小時候似乎最愛拿一個碗把蚱蜢飛蛾蓋起來玩耍,此時自己不便是一只蚱蜢?一只飛蛾?
他苦笑道:“沒想到這輩子竟要死在別人棺材底下,總好過沒有棺材卷著鋪蓋死去吧,哈哈,哈哈。”笑聲中多是嘲弄之意。
忽想:“蚱蜢飛蛾可沒我這么大,我算是一只老鼠,可若我真是老鼠早鉆過這縫隙走了。”靈光一閃,低頭向縫隙瞧去,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大念頭,喃喃自語:“這縫隙我鉆不出去,那是因為太小了,我又不會縮骨功,自然無論如何出不了。可我為何不能把它挖大再出去呢?”想到這兒,心口涌起一股熱血,掌心熱了起來。
他瞧這地上多是老草黃土,雖然土質并不疏松,但總比墓室里的石路柔軟得多。他想到這一層,眼中之光大亮,顧不得別的,運勁雙掌,向那縫隙周圍的土地挖去。
真氣過處,雙手便如兩把鋒利的小鏟子,黃土之中夾帶沙子,雖然難以挖掘,但也總有希望。他知道逃離生天就此一舉,加快速度掏土松泥。過了小半時辰,金棺下已多了個斜洞。他伸頭測量,能得通過,伸手在地上一托,身體輕飄飄往外飛出。
抬起頭來,朝暾初上,林霧漸散,遠空云霧沉沉,不遠處一只烏鴉呀呀地叫著,已是出了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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