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食魂吞魄
楚惟微微變色,道:“這是什么情況?”卻見莫凌雪胸膛高高挺起,作鯨吞之狀,蘇參天七竅中涌出一道道白色渾濁之氣沖進他口中。
江玉壘道:“據(jù)聞宿遷之地有一門扛鼎派,為項氏后人所創(chuàng)。其中最為著名,聽說大成者一吸之力能令空竹破響、江水掠波。難道這人是扛鼎派的門人弟子?”眉頭一皺,自思:“扛鼎派的似乎也并不能吸人魂魄,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原來莫凌雪被蘇參天掐住喉嚨,喉乃氣息流轉(zhuǎn)之所,喉嚨被他掐住,登時窒息抽搐,體中真氣只為自救,自然而然運起,真氣在經(jīng)脈之中亂沖亂撞,上至頭顱百會穴,真氣化為白霧滾滾往上騰沖,不由自主張開嘴巴來。
莫凌雪雙手雖掐住蘇參天喉嚨,但蘇參天乃是死物,自然不會窒息昏厥,只是莫凌雪體中真氣如一鍋熱水沸沸揚揚,手上的力氣也比尋常大了數(shù)倍,使勁一掐,蘇參天喉口張開,陰氣散出。此時莫凌雪最需要的便是外來之氣,與陰氣一接觸,小腹猛然一收,將陰氣吸了進來,鯨吞蠶食起來。
莫凌雪畢竟吞噬過邱承重的元神真氣,單論真氣浩瀚程度,比之成為人傀的蘇參天強上一籌,再者體中真氣拼命沖騰,瘋狂蠶食蘇參天的陰氣。彼消此長之下,蘇參天殘存的魂魄漸漸流失,被他吸進腹中。
莫凌雪忽覺掐著自己喉嚨的手有所松動,猛一吸氣,這一吸不由自主地用上了的呼吸之法,將蘇參天的魂魄盡數(shù)吸走。蘇參天成為人傀之后魂魄便剩下三四成,自然遠不如莫凌雪,化作白氣盡數(shù)傾注出去。傾刻之間,尸體上的魂魄已被他吸得一干二凈。
莫凌雪忽然得到蘇參天的魂魄真氣,大口呼吸,一把將蘇參天推開,才發(fā)現(xiàn)他身體僵硬,再無一點氣息。若說之前只是殺了蘇參天的肉體,此時卻連他的魂魄也吸食干凈。
楚惟道:“吸食殘魂,這是什么功法?”向江玉壘望去,臉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江玉壘搖了搖頭,并未說話。紅衣女子笑道:“很好,很好。”
楚惟皺眉道:“你的人傀被他毀了,很好什么?”
紅衣女子蹲到地上,雙手支撐著下巴,笑臉盈盈地瞧著莫凌雪,道:“反正蘇參天落到你手上也是沒了,被他毀了也是沒了,既然這樣,被他毀了倒也不錯。”
楚惟道:“原來姑娘抱著是這個想法。不錯,不錯。”
紅衣女子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道:“蘇參天掐死了他我可不愿,不過他掐死了蘇參天嘛,我也不生氣。”
“你不生氣嗎?”江玉壘罕見地問出了一句。
紅衣女子點了點頭,說道:“因為他是我的表哥,我表哥沒死就不會看著你們抓走我的,是不是啊?表哥。”
楚惟與江玉壘互視一眼。
莫凌雪翻身起來,瞧了瞧楚惟、江玉壘兩人,又瞧了瞧紅衣女子,走到祝瑤身邊將她扶起,道:“你們愛抓她就抓她吧!我不幫忙。”
紅衣女子叫道:“表哥,你忍心看著我落到他們手里不救我嗎?”
莫凌雪道:“我可不是你表哥,而且你剛才令蘇參天殺我,我險些就死在他手里,我犯了什么毛病救你?”
紅衣女子委屈地道:“你冤枉我!我可沒想要蘇參天殺你!是他們控制了我的蘇參天,表哥,你真不救我嗎?”她睫毛顫抖,眸子含淚,一臉的委屈凄涼神情。這副梨花帶雨的神態(tài)當(dāng)真如玉環(huán)落珠、湘妃泣竹。
若是不知情的人只怕以為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非要摟到懷里好好疼惜不可,若非莫凌雪險些死在蘇參天手上,只怕也要怦怦心動。
紅衣女子道:“何況……何況你不想知道我為什么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嗎?”向祝瑤一指。
莫凌雪道:“你肯告訴我?”
紅衣女子道:“只要你救我,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表哥,他們想抓的人你以為就我一個嗎?你想,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趕尸派會放過另一個嗎?”向祝瑤瞧了瞧。
莫凌雪朝楚惟、江玉壘望去,見楚惟搖動銀鈴,七具銅尸隱隱作包圍之狀。自思:“這兩個人不好對付,但如今看著模樣似乎也不肯放過我了。”
紅衣女子向莫凌雪的方向跑去,低聲道:“表哥,這個楚惟能驅(qū)動七具銅尸組成北斗七星陣,雖然不好對付,但只要有人拖住銅尸,有人出手攻擊楚惟就能破了這個銅尸陣。我可以拖住銅尸,你出手對付楚惟就行。只是江玉壘的眼睛詭異得很,不能與她對視,不好對付。”
莫凌雪忍不住地問道:“你怎么確定我就一定會救你?救得了你?”
紅衣女子嘻嘻一笑,說道:“因為你善良,肯定不忍心我落到這兩個壞人手上。”向祝瑤瞧去,微笑道:“你不用一副想殺了我的表情,他們不肯放過我,肯定也不會放過你。救我相當(dāng)于救你。”
江玉壘道:“留下那兩個女人,我放你離開。”說話間向莫凌雪走近兩步,裙角的鈴鐺響個不停。
莫凌雪苦笑一聲,向江玉壘瞧去,道:“只留下一個可以嗎?”見江玉壘搖了搖頭,眸光與她對視,只覺她雙眸紫光流動,如滿天星辰,望之一眼便險些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急忙扭頭不看,心想:“好怪異的眼睛,若與她打斗,被她眼睛一看心神一個疏忽,便要死在她手上啦!”
殊不知江玉壘更加驚訝,暗道:“尋常人與我對視,定力不夠強者,傾刻便得被我攝去魂魄,就算一流高手與我一對視,也要心神恍惚,決計無法那么快轉(zhuǎn)過頭去。可沒聽說過扛鼎派有這樣的高手。”
楚惟舉起喪幡,搖動銀鈴,七具銅尸列隊而出。
紅衣女子嘻嘻一笑,說道:“表哥,這七具銅尸難對付得緊,你有什么辦法嗎?”
“有,很簡單。”莫凌雪說得云淡風(fēng)輕。
紅衣女子一怔,問道:“什么辦法?”
莫凌雪道:“不入陣。”向祝瑤低聲道:“得罪了。”快速伸手摟住她腰肢,往后一躍,立即出了五丈許。紅衣女子一呆,道:“不入陣就是跑啊?”眼見那七具銅尸快要撲來,縱身向莫凌雪追去。
楚惟喝道:“追!”喪幡一動,七具銅尸一前一后的撲趕上去。
莫凌雪快步而行,一跨一躍均是三四丈,回頭一看,銅尸已被甩在七八丈外。紅衣女子緊隨其后,想開口大笑,又恐氣息不暢被銅尸追上。回頭一望,那七頭銅尸一躍一跳,已追到五丈之內(nèi),不禁駭然失色,暗道:“若是我一個人被他們追上,哪里還有活命?今晚跑了一晚上,他真氣怎么還用不完?”查覺到自己真氣以極快的速度在消逝,肚子里叫苦不迭。
她卻不知莫凌雪吞食了蘇參天的殘魂后,體中的真氣浩瀚程度難以想象,正愁無處發(fā)泄,這一頓狂奔竟把紅衣女子、銅尸、楚惟、江玉壘都甩在后頭。
楚惟往前望去,見莫凌雪步法雖然笨拙,但一躍一縱都去得極遠,心中驚道:“好雄渾的真氣!”抬頭發(fā)現(xiàn)遠空微微亮,天已將明。
紅衣女子忽然叫道:“表哥,救我!”莫凌雪回頭一看,見她氣力不繼,被一條陰溝絆倒在地,后面銅尸已離之不遠。深吸一口氣,快步?jīng)_到她身前,伸手橫抱,往前狂奔。他一來一回,銅尸已到了三丈之內(nèi)。
紅衣女子被他夾在肩下,嘻嘻一笑,說道:“表哥,你這樣一頓亂跑可沒用,終有氣力用盡的時候,到時被他們追到可就無路可走啦!”
莫凌雪冷冷道:“你再說話我把你扔下去。”往南邊疾奔。只是他此時夾了兩個人,速度緩了不少,七具銅尸已追到兩丈之內(nèi)。
紅衣女子回頭望了一眼,嘻笑道:“要是只有楚惟就好啦!我和你聯(lián)手就輪到他跑,現(xiàn)在多了那女人可不好對付。”
莫凌雪充耳不聞,邁步快行。紅衣女子忽然尖叫道:“表哥,他們快追上啦!你快點跑。”
莫凌雪惱怒之極,伸手便想把她扔掉,哪知她雙手緊緊纏繞自己的左臂,哪里扔得了?
紅衣女子道:“表哥,你別生氣嘛!咱們回祝家,我有辦法對付他們。”
莫凌雪道:“什么辦法?”說話間氣息不暢,又緩了一步。
紅衣女子道:“祝家有我的后手,我們回祝家!”
莫凌雪尋思:“如今一味狂奔始終也有力氣竭盡的時候,不如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回到祝家看她有什么后手。”他心中打定主意,向祝家的方向沖去。
此時已是五更時分,天色更暗。莫凌雪邁進祝家時,后面七具銅尸已然撲至。莫凌雪將祝瑤、紅衣女子往左右兩側(cè)送出,雙掌揮出,與最前的天樞尸、天璇尸對了兩掌,胸口間氣血翻滾,極不好受,往后疾退了兩步。
紅衣女子叫道:“不要在這打!到望月樓去。”閃身抓住祝瑤手臂,往望月樓奔去。莫凌雪趁銅尸尚未組成陣形,也向望月樓方向沖出。
紅衣女子一沖進望月樓外閣,后邊銅尸已圍住門窗,楚惟、江玉壘緩緩進門,守住退路。閣中守靈的婢女早已回房歇息,樓中除了一具紅木棺材和數(shù)盞油燈外便無其他。
莫凌雪暗道:“這下子往哪跑?”朝紅衣女子瞧去。
紅衣女子向祝瑤微笑道:“把玄木劍給我。”伸手在她手上扳回長劍,背對大門,面朝紅木棺材,緩緩跪了下去,說道:“趕尸派的雜種來啦!你救不救我?不救我的話,采天教的玄木劍可就給人家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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