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學生來源多為初中部，學生大部分是安山市區的。而曹銘花要考一中，聽說一中學生來源廣，不僅有市區的，還有下轄幾個縣，更有附近市縣的，曹銘花可不敢確定她一定能上一中的一班，唯有更加努力才行。

曹銘花不再和林梃楓慪氣，他幫她這么多，怎么也不能太過分了。還因根本躲不過去林梃楓的圍追堵截，自改周六回校那一次，第二周開始，曹銘花不管是周六回還是周一回，林梃楓都在大院門口等著她，堵她堵的死死的，無路可選。

在學校倆人同桌，除了教室沒有其他可供學習的地方，曹銘花也就回宿舍的自由，其他時間都和他綁在一起。

張潮打電話說“他跟學校出去不在學校，時間不定”。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找的電話，都是曹銘花不在家的時候，曹銘花暗暗罵張潮：“你個老癟一，去郵局打電話能幾個錢？除了曹大壯給的衣服錢零花錢，又給你一百塊錢，你還這么省！不知道我想聽聽你的聲音啊！”

張三姨自到安山，一次癲癇病發都沒有，曹媽帶她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大概跟飲食有關，吃的好吃的飽，身體好心情好，病發的概率會小很多”，開一些在曹銘花看來是不疼不癢的藥。

曹媽說張遂生打來電話，“綠洲調動上交的房子，四姨夫拿到搬進去了，把他家原來一間的房子上交房管科”。曹銘花盡管心里不舒服，可那房子跟曹家已沒關系，誰家住不是住？

曹媽去單位報到后以養病的理由，繼續在家休息。單位按曹媽工資轉移單發放的月份連續計算，補發了工資，并沒有扣工資的情況。

曹媽高興的不得了，看到曹銘花回家，興奮的說：“桃妞，我不上班也沒有少一分錢工資啊，這幾個月的錢都給補了，你讓拿去的搬運費也給報了。咱搬家一分錢也沒有損失，不對，咱買的家具都沒拉回來，不過都給恁倆姨了，也不算損失。”

曹銘花想起來上輩子她參加工作直至七十年代初，上班請假是沒聽說過有扣工資事的。不過好像一般也沒人會故意請假，請假多會被評為落后分子，那可比扣工資受到的處罰嚴厲。

現在曹媽是干部，還是軍屬，因為隨軍支持部隊建設才得病水土不服，誰敢說她是落后分子？

曹媽單位會計，每個月高高興興的來軍區大院，給曹媽送工資。在她看來，能出入軍區大院紅樓是一件很自豪的事。她跟曹媽講單位的趣事，曹媽還沒具體工作，都已經熟悉單位情況。

張三姨幫曹銘花洗衣服，問“她的衣服怎么少了上衣”？

曹銘花過去看看，確實是少一件替換下來的上衣。

曹銘花的衣服都是曹媽買的，每款兩件一樣的，方便在學校穿衣低調。盡管安山的生活水平比綠洲好很多，曹銘花不敢太高調的穿衣，她怕將來有一天給她招來“資產階級生活方式”的大帽子。

“可能在學校的時候落到哪里了吧？我回學校找找，看是不是誰拿錯了。”

曹銘花回到學校，并沒有誰說“衣服拿錯了”，也沒有人提撿到衣服。曹銘花心里嘀咕：“不應該啊，雖然安山的生活水平高，可這時工資低，買成衣相對來說就不便宜。她的衣服都是百貨大樓買的成衣，誰撿到了肯定會交給老師，當成好人好事受表揚。”

想想宿舍的其他五人都是家庭條件不錯的，幾乎爸爸都是干部，其中三人還是安鋼子弟。安鋼工作的人家可不是一般的富裕，是這個時代數一數二的富裕家庭。這種家庭條件，女兒肯定都是富養的。這個時代女孩上學本就是鳳毛麟角，怎么也不會做出偷拿一件上衣，毀名譽的事！

曹銘花不再想丟衣服的事，糾結也沒用，反正都是丟了。依曹大壯現在的收入，一件上衣對曹家什么都不算，丟就丟了，何苦為難她自己多想？

林梃楓繼續他的殘酷輔導學習，曹銘花要不是心里想著考一中，都要窒息了。考試名次是火箭式的往上竄，可這種禁錮曹銘花思想和行動的輔導方式，讓曹銘花精神受不了。

其他同學羨慕他倆幫扶互助學習，曹銘花考試名次是最好的說服力，可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丟上衣的第二個月，月初丟一條褲子，月末又丟一件上衣，曹銘花不得不重視丟衣服的事。既然找不到是誰拿的，那就換衣服吧，讓曹大壯幫她找兩身女軍裝穿，軍裝可沒人敢偷！考高中在即，她實在沒有精力和時間，去為丟幾件衣服多費神！

考高中前，曹銘花的名次排年級第十三名，女生第一，這是來二中以來最高的年級排名。

曹媽知道后也很高興，把曹大壯老家郵寄過來的核桃，全都剝好給曹銘花留著，說：“核桃補腦，這么用功，千萬別學傻了。”

曹銘花扶額，這果真是她親媽，只有親媽才會不擔心學習成績，只擔心她學習學傻了！

高中招生是每個學校自主招生，每個學校自行出題閱卷，自行出招生名單，但為了防止競爭，考試時間是統一的。

不上高中的同學，初中畢業考試之后離校，班里少了好幾位同學。這時代沒有多少人上學，高小都被當成知識分子對待，高小就是高級小學畢業。很多人初中畢業直接工作不再上高中，初中畢業生年齡大都在十六歲以上，工廠招工正好十六都可以去。

再說還有改年齡的途徑，戶籍上改年齡是很隨便的一件事，跟辦事處戶籍警多說說“家里多困難，等著掙錢養家”，戶籍警都是很人性的幫忙給解決問題了。在大家的認知里工作比上學重要。上輩子曹銘花的年齡就是十四歲時改成十六歲的。

曹銘花不想讓林梃楓知道她要報考一中，林梃楓是班長，報名表格一般都要交到他手里，曹銘花背著他找到班主任張老師。

“張老師，我想報一中。”

張老師雖然有點吃驚，還是詢問原因：“為什么？”

為留住生源，學校是專門做了考前動員的，尤其是對排名成績前20名的，都是單獨找學生和家長談話。曹銘花也是被老師找過談話的，學校還給曹大壯打過電話。

曹銘花為難的低聲說理由：“因為沈夢墨的事，我很委屈，我是被冤枉的。”

張老師沉默良久，說：“既然你考慮清楚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愿報名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留在二中，如果你報考一中，萬一考不上，再回二中上，就不能進一班了。”

曹銘花點點頭，把報名表交給張老師，說：“多謝老師理解。希望老師替我保密，因為這個原因，雖然不是我的錯，可我也感覺很丟人。”

“可以。”

曹銘花對張老師鞠躬，轉身離開。

參加高中考試，曹銘花和班里其他同學的考場不一個地方，林梃楓沒有在意，考試打亂班級很正常的。脫離林梃楓，曹銘花一下好輕松，連天氣都不感覺熱了。

一中的考卷并不難，曹銘花輕松完成每科試卷，心情輕松。試卷容易，她自己都認為是超長發揮，肯定會考上。

考試完繼續回校上課，同學們碰頭猜分，曹銘花沉默不參與，反正自到二中，她就是少言寡語之人，其他同學也沒認為她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