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八名女生,曹銘花認識四名,就是火車上和潘老師一起坐的那四名女生。趙海燕一副大姐姐樣,主動表示出對曹銘花的熱情。
晚飯時間,曹銘花跟隨趙海燕和其他三名遼省籍學員——馮婉秋、金麗英、秦心怡一起去食堂吃飯。這四人是和曹銘花一趟火車來長安的,她們也認同曹銘花是她們中的一員,盡管曹銘花的籍貫寫著豫省,可在她們看來,她和她們一樣,是遼省學生。
曹銘花分不清學校的東西南北,機械的跟著她們來到一處大食堂。食堂吃飯的男生女生都有,不過其他人大都是排隊的,只有新生零零散散,特別扎眼。而新生里曹銘花的個頭尤為突出,其他女生基本上在一米六左右,高點的也最多不過一六五左右,曹銘花現在身高173厘米。
曹銘花真的不確定她會不會還長個?比上輩子高足足四公分,可能跟此生吃的精致有關系吧。她跟隨趙海燕她們在食堂打飯,有種她像大猩猩一樣被人觀看的感覺,好像整個食堂所有人都在看她。唉,又出名了。
食堂飯菜很不錯,有白面和雜面摻合做的花面饅頭、白面面條、肉炒白菜、炒青菜、整塊紅薯、還有冬瓜湯。飯菜根據每人的食量打飯,曹銘花不再擔心吃不完的問題。
回到宿舍,趙海燕和其他女生拿好多物品過來分發,有行李包、書包、皮帶、梳子、刷子、針線包、水壺、毛巾、牙膏、牙刷、肥皂、鋼筆、鉛筆、日記本、筆記本、墨水、襪子、內褲和衛生紙等。又統計身高、鞋碼,曹銘花還以為統計是要發文胸,結果是發秋衣秋褲的尺碼。一直忙到熄燈號,包括背心、秋衣秋褲等全部用品,總算是分發完畢。
趙海燕關燈前說:“明天全體都有從里到外,全部穿部隊著裝。”
曹銘花躺在床上,想起來忘記問洗屁股盆和文胸的事了,又回憶下上輩子,好像這時期人也不計較這些,算了,觀察兩天再說,別顯得她太出格了,“槍打出頭鳥”。
夜間,曹銘花感覺被子薄有點冷,看其他人都睡著了,也沒再起床拿行李包里的厚衣服,蜷曲身體,裹緊被子,迷糊到天明。
翌日,宿舍忙的人仰馬翻,從里到外的一色綠,原理上應該和平日穿衣服沒什么區別,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包括趙海燕在內的所有人,不是忘記這個,便是忘記那個,一通慌亂,總算是基本上都穿戴整齊。
全體新生到操場集合,男女生分開列隊。曹銘花注意到這屆女生總共十六人,應該是她們宿舍八人,還有一個宿舍八人,全體女生按高低順序排好隊。曹銘花首當其沖,鶴立雞群的站在女生第一位。
其他全是男生,烏丫丫一片,個頭高的不多。曹銘花行注目禮,目測男生身高普遍也只和她高低差不多,極個別才有沈夢墨那樣高度的男生。
負責集訓的教官,是同樣和曹銘花一樣身高的男軍人,年齡不大,還帶著稚氣。雖然同樣是軍人,從氣質上,和學校教員差別很明顯,一眼便能區分出來。教員溫文爾雅,教官凌厲強勢。
操場進來幾隊高屆的學員,人人手拎木凳,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貌似手中有拿剪刀。新生們不寒而栗,全體都有看著明晃晃的剪刀,不明白這是要做什么?
“男女生全體學員都有,開始剪發。”
教官一聲令下,才算是結束新生的不安。
女生的頭發,好在是女生幫忙修剪,不如旁邊男生們的粗魯,照顧著美觀,還算是精雕細琢。經周教導員認定,“曹銘花的短發,過關,沒她事,讓她一邊待著去。”
已經九月下旬,天氣不是太熱,整個這一屆新生,還有之前幸災樂禍、現在有點苦不堪言的老生,全部在操場上曬到中午。很多人熱的大汗淋漓,加上剛修剪過頭發,碎頭發順著汗水,臉上鼻子里,耳朵里到處都是,又不準離開回宿舍洗漱,只得忍耐。
挨到排隊去吃午飯,才算是松口氣能自由活動了。
下午午睡后,趙海燕通知:1,明天早上體檢,晚飯不要吃太多,以清淡為主。2,學校新成立航空醫學系,想要調劑專業的可以報名。3,下午,每人到各自院系報到。
航空醫學系,曹銘花聽著好牛掰的院系名。上輩子的經驗,她知道以后空軍會發展很快,外孫女的丈夫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畢業的,按他的說法他是“舒克”。
曹銘花的專業是基礎醫學,將來要坐班當醫生,醫生肯定要上夜班,夜班太辛苦了。算了,改專業吧,做個科研型的即使沒有處方權,可怎么也比上夜班強吧。打定主意,曹銘花立馬找趙海燕報名轉專業。
“學姐,我要轉航空醫學系。”
趙海燕笑著問:“曹銘花小妹妹,你能分清楚什么是航空醫學系嗎?”
“我知道的,我也高中畢業了。”
趙海燕沒再說什么。
……
基礎醫學系是學校最大院系,教學辦公樓是一棟新三層樓,灰色的磚瓦外墻。曹銘花不太喜歡這灰色,暗色調和校園是很襯,可校園光禿禿的幾乎沒有什么樹,有些荒涼美,她現在特別不喜歡荒涼美,讓人有種悲壯凄涼的感覺。又一想現在是******時期,哪有閑錢搞基建?猜想還有可能跟學校剛合并有關系吧,第四軍醫大學和第五軍醫大學合并,四醫大是從南京搬遷過來的。
從52年頒布統一高考以來,全國所有高等院校大調整大洗牌。解放前所有遺留高校,全部拆分,成立新的國辦公立大學。把效仿英式、美式構建的高校體系改造成效仿蘇聯式的高校體系。20世紀后半葉高等教育系統的基本格局正是由此發端。
跟隨這種高校調整,1952年10月,奉命,第一軍醫學院升格第五軍醫大學。1954年,撤銷第四軍醫大學建制,部分參與合并第六軍醫學校,大部分并入第五軍醫大學。
基礎醫學系院系辦公室在二樓,辦公室一位胖胖的三十多年紀的女教師,帶著假惺惺的微笑,推搡著把新生轟出辦公室。
“學員們,你們的教室在一樓,趕緊的去找你們的教室。”
新學員一通慌亂找到教室,各自找座位坐下。女生基本上擠在一起坐下,這屆女學生,十人都在這個專業,趙海燕也在。又和趙海燕一個專業,曹銘花心里有點不舒服。
很快,一位穿軍裝的男教師拿著花名冊過來。他身高不高,還沒曹銘花高,年齡算了,也不猜了,反正她從來沒有猜對過。
他站在講臺上開門見山介紹:“各位學員,我是你們的區隊長,靳德行。歡迎各位學員來我們基礎醫學系讀書學習。”
“靳德行”,曹銘花感覺這名字好熟悉,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哪里聽說過。
隨后,靳隊長通知:“今天發書,明天下午按課程表開始上課,還有晚自習。”
靳隊長招呼幾名男學員跟他去院系資料室搬書。他言行爽利快捷,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新生入學教育。
帶走墨香的十本新書,五本思想教育,四本軍隊條例規定,一本號譜。竟沒有一本醫學專業書籍,曹銘花很奇怪?看看大家都是一樣的,也沒什么可質疑的。她抱起一大摞帶著墨香味的書,回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