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房間并不多,一層有七八間房,沈夢墨拿鑰匙打開106房間的門,和曹銘花進入房間。
沈夢墨扔下行李,環抱曹銘花,良久輕輕在曹銘花的耳邊喃喃:“心肝,你知道我的心多疼嘛。”
曹銘花被沈夢墨緊緊抱住,動彈不得,招待所的房間沒有一點熱氣,實在是冷,推推他說:“我去床上,剛才坐車后座上有點冷。”
沈夢墨趕緊打橫抱起曹銘花,把她放在床上,幫她脫去棉鞋,圍上被子。房間是雙人間,沈夢墨轉身又把另外一張床上的兩條被子抱過來,都給圍上。
曹銘花前后左右圍了一圈被子,笑著問:“旁邊那張床鋪來人了怎么辦?”
“我去再給他開個床鋪,就行了。”
曹銘花不解的問:“你還是大隊長簽字住進來的,怎么安排別人?”
這時還沒有介紹信也沒有身份證,一般旅館的住宿需要出示工作證,因為幾乎沒有閑散出門的人,走親訪友的人即使沒有證件,找當地的親朋好友證明一下,也是可以住店的。
五醫大招待所是內部招待所,不對外營業,需要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安排,否則是有錢也別想住下。住下后也是一人一張床鋪,不能包間的。
沈夢墨并沒有立馬回答曹銘花的詢問。他從行李中拿出一個暖水袋,提起暖水瓶,小心的把熱水倒入暖水袋中,灌滿后遞給曹銘花。
“心肝,你先暖和著,我再去打水洗漱下。”
沈夢墨又拎回兩壺水,開始洗漱,長安風沙大,他的眼睛鼻子全是沙粒。
曹銘花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夢墨,他瘦了好多,本來就偏瘦的身材,這會臉上幾乎看不到什么肉,面孔棱角分明。心疼的想:“他肯定這段時間過的很不好。”
毛呢布料特別容易粘毛粘土,沈夢墨脫去毛呢大衣,毛呢褲子,只穿毛線衣褲,也坐進被窩。他環抱住曹銘花,頭在她的頭發上蹭……
“你帶幾個暖水袋?”
曹銘花感覺沈夢墨蹭她蹭的身體有點發熱,用說話分散注意力。
“我來之前,找我舅舅了,不然我買不到這么多暖水袋。我坐火車五天,我舅肯定已經聯系我媽,我媽應該現在已經電話打到長安的熟人處。”
“心肝,還冷不冷?來坐我懷里。”說著把曹銘花拉到他懷里。
曹銘花扭動身體,穿著棉衣棉褲,特別不方便。她找個舒服的姿勢坐好,把耳朵貼在沈夢墨胸口,貼著他“咚咚咚”的心跳聲,感覺特別溫暖,也使人心安……心安的猶如去象島,躺在躺椅上,只是享受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音。
此時無聲勝有聲,沈夢墨也保持沉默,倆人靜靜的相擁而坐……
沈夢墨的懷抱特別暖和,曹銘花感覺一個學期的寒冷不復存在,一熱就迷糊想睡著。
曹銘花迷迷糊糊中感覺沈夢墨在用雙唇親她,眼睛也沒睜開,任由沈夢墨親她臉,她現在感覺她并不抗拒沈夢墨,甚至心里還有點小小的期許……
“心肝,醒了?”
“沒有。”
曹銘花想都沒想的回答到,一下子倆人都哈哈大笑……
呵呵……哈哈……
曹銘花睜開眼,看著眉眼笑彎的沈夢墨,抬手摸摸他的眉,把他都要翹南地的眉毛拉回來,擠了一個鬼臉,笑呵呵地問:“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沈夢墨的臉被曹銘花捏成鬼臉,他看不到,可也能感覺到,扭捏半天,才緋紅雙頰道:“我剛親你,感覺你身體一下變硬了。心肝,對不起,我下次不這樣了,一定跟你打招呼,我這次又趁人之危了。”
曹銘花的手滑向沈夢墨的嘴唇,每次他想什么壞事的時候,嘴唇都會紅彤彤的,這是她觀察好久的小秘密。她不準備告訴沈夢墨知道,這個時候沈夢墨也不可能去照鏡子。
沈夢墨嘴唇因趕路著急上火,起水泡。水泡破裂,有血滲出,可能是剛才親她的時候,不小心觸碰的吧。
曹銘花擦拭滲出的血滴,問:“疼嗎?我一會去醫務室給你要點維生素B2。”
“嗯,以后你就是我的家庭醫生。”
“還早著呢,我現在還沒學專業課呢。”
沈夢墨嘆口氣,說:“我也是,和我想想中的大學,不一樣。現在有兩門政治思想課,選修課才能上專業課,可我們是新生,這學期沒有選修課。”
“我還有半天的新兵集訓呢,你至少比我好吧。”
曹銘花想起她來學校的一系列的遭遇,問:“你家有沒有查到,我到底怎么被特招入伍的嗎?”
沈夢墨的臉色暗淡下來,搖搖頭說:“你入伍手續齊全,符合條件。我媽說應該是和我家差不多,甚至比我家更有能耐的人做的。我家已經不能再查了,再查一下,這件事便會牽連到許多人。牽一發而動全身,也對你不利,只要現在你好好的就行。”
曹銘花頓感凄涼,有種莫名的失望涌上心頭。沈家這是要為了利益,放棄她嗎?突然感覺有時候被利用也未必是壞事。像現在,沈家要放棄她,她便沒了依靠,什么事都沒人撐腰,也沒有了物質上的支持。且不說零食什么的,就平時的一日三餐,都受多少委屈。
還有和沈夢墨的關系,沈母支持的時候,倆人走到哪里都能在一起,什么都給安排的妥妥貼貼,一點不用操心。現在,沈母不讓沈夢墨見她,沈夢墨很久才來看她一趟,連打個電話都是奢望。如果不是大隊長,倆人恐怕現在還不能見面,更別說互訴衷腸。曹銘花心中思慮:沒有家族的支持,沈夢墨僅憑感情對她,倆人能堅持多久呢?
“心肝,你別難受,我是一直愛你的,有我足夠了。”
沈夢墨說著說著,嘴唇更加紅艷。
他低下頭,喃喃說:“心肝,心肝……”眼睛迷離,雙唇貼到曹銘花的雙唇上,停留好久,又從雙唇,貼在曹銘花的額頭,重重的摁壓下,箍緊曹銘花的身體……
他長出一口氣,說:“寶寶,我們去吃飯吧,我有點餓了,火車上也沒吃多少東西。”
沈夢墨翻身起床,去臉盆架上拿下涼毛巾,貼在他臉上……
他拿起毛呢大衣和褲子,拍打塵土。邊拍邊說:“心肝,這邊的風沙太大了,我的外罩下火車走一路都變成灰色的了。我剛開始還以為能直接找到你,路上坐公交擔心你見我的狼狽樣,會不會嫌棄我?可到你們學校門口,門都不讓我進。崗亭就說了一句,‘人在附屬醫院住院’,便不理我了。你們學校的門崗太牛了,想我沈夢墨啥時候受過這氣?”
“哈哈……這門崗是好牛掰。這邊特別干燥,比家里有暖氣的時候還干燥。你要多喝水,不然嘴上的水泡不會好的。”
倆人出門詢問服務員:“同志,住宿的飯菜怎么供應?”
服務員客氣的回答:“食堂有專門對探親家屬開放的窗口,直接去吃就可以了。”
曹銘花和沈夢墨對視相望,食堂也這樣牛掰嗎?吃飯不要什么憑證嗎?不怕有人冒充家屬?哎,是這里的人太純潔了,還是我們太復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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