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劉志鋼把曹銘花的鋪蓋拿過來,曹銘花奇怪的問:“女飛行員宿舍開門了嗎?”
劉志鋼尷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的說:“沒有,我跳窗戶進入你房間拿的。”
“我房間不是有鐵欄桿嗎?你怎么進去?”
“我……我給你裝欄桿之前……你們二樓沒人住,我從二樓空房間窗戶進去的,我有你房間鑰匙。”說完尷尬的摸摸頭。
曹銘花很無語,怪不得他要給她房間安裝鐵欄桿,原來他就是做賊的,專業(yè)門清。
劉志鋼拿起飯盒,說:“我去給你拿早飯。”
“一起去吃吧。”
“外面冷,我吃完飯給你帶,你趕緊收拾東西吧,收拾好再睡一會。我還要回一趟宿舍給你拿表和書。”
……
等劉志鋼把手表遞給曹銘花,她才知道此表非彼表,她原以為是填寫的表格,誰知道是手表。
“怎么又給我買一塊手表?”
“不是買的,隊里發(fā)的。原來是沒有你的,因為你文化課考試第一,他們都認(rèn)為應(yīng)該把你列為隊員,這樣顯示我們隊的文化課也不差,所以才給你也發(fā)一塊手表。諾,我?guī)У木褪牵每磫幔俊?/p>
劉志鋼邊說邊伸出手腕給曹銘花看。曹銘花掃了一眼劉志鋼手腕上手表,確實簡潔大氣的設(shè)計。
點點頭夸贊:“不錯。”
曹銘花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上輩子有一名飛行員,也是因為飛行隊里發(fā)手表的矛盾,駕機投敵。據(jù)報道說,大隊長的手表丟了,把應(yīng)該發(fā)給他的手表,大隊長留下了,手表都是按人頭發(fā)的,有人多拿一塊,便會有人沒有。
她上輩子糊涂,沒有記住這個飛行員是具體哪一年發(fā)生的事,小心翼翼的問:“給我的手表不會是拿別人名額的手表吧?”
劉志鋼呲牙咧嘴的笑,回到:“怎么會啊?我再怎么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再說,這是男表,你又不能帶,拿別人的也是浪費啊。”
曹銘花低頭看她的表,果真是男式的,一顆心落地。
“我就是怕手表都是定量發(fā)放的,要是我拿了,其他飛行員因此沒了,再因為這個鬧情緒,駕著飛機跑了可就麻煩了,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這表我又不能帶,我多怨啊。”
劉志鋼坐到她旁邊,順勢拉住她的手。
“你呀,也聯(lián)想太豐富了,怪不得學(xué)習(xí)好,琢磨事都比別人多。哈哈……哈哈……”
劉志鋼抬手摸曹銘花的臉,“你別得意,我不是夸你的!說出來我都替你臉紅,你出去可別跟人說你在飛行班待過。國家投入這么多人力物力培養(yǎng)的飛行員,怎么可能駕機跑了呢?飛機又不是你家自行車,說開跑就開跑了。你說你腦袋整天都想什么?竟然現(xiàn)在還不知道,飛機是一個人能駕駛的嗎?需要有兩三個以上飛行員同時在,才能開飛機呢。”
劉志鋼繼續(xù)用手指輕輕磨蹭曹銘花的臉,“這手表你送人好了,你家不是有親戚嘛,隊里沒有女飛行員,所以才發(fā)的男表。這表都是特制的,很不錯的。”
劉志鋼的手指還在磨蹭曹銘花的臉,“我沒想到你文化考試能得第一,你又沒去上課,僅僅是看我的筆記。成績出來的時候,他們說你這朵鮮花插在我這堆牛糞上了,哼哼哈哈……”
曹銘花瞪著劉志鋼說:“插不插牛糞上我不知道,你要是再用你不抹雪花膏的粗手指磨蹭我的臉,我的臉就被你磨蹭掉皮了是真的。”
劉志鋼嚇得趕緊放下手,歪頭仔細(xì)看看曹銘花的臉,他手指磨蹭的地方,一片紅。
“對不起,桃妞,我真沒想到,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后開始抹雪花膏,不,我一會就去抹雪花膏,保證下次不摸紅你的臉。”
曹銘花汗顏,心中叫苦,為啥不是以后不摸了,嗚嗚……
“桃妞,你幫我復(fù)習(xí)功課吧,我上次沒考好。”又是呲牙咧嘴的笑。
“你上次考了多少?”
劉志鋼繼續(xù)呲牙咧嘴的笑,好久才道:“比你差一點。呵呵……”
這是考的多差才這樣心虛的不敢報分?jǐn)?shù),真不知道他大學(xué)是怎么考上的?算了,不揭他傷疤了,何必惹不痛快。
曹銘花拿起書,坐到書桌前,開始幫劉志鋼補課。劉志鋼功課不是一般的差,是很差,曹銘花也懶得說他了,他的精力估計都用在了訓(xùn)練上,又不是真的懶惰不努力。
二月十五號晚上,劉志鋼坐在椅子上,難為情的摸著鼻子,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苦哈哈的對曹銘花說:“桃妞,你明天過生日,我們要去哪里轉(zhuǎn)轉(zhuǎn),去滑冰可以嗎?”
“我……我原來想著在遼陽給你過生日的,你我頭一年定親,一定要好好給你慶祝生日。可是我們走的太匆忙咯,我……沒帶錢。現(xiàn)在放假,生活費也沒人發(fā),其他人又不在學(xué)校,周轉(zhuǎn)下都不可能了。不能給你買禮物,可能連請你去飯店吃飯的錢都不夠,只能帶你去滑冰了。”語氣中透出淡淡的憂傷。
明天生日?曹銘花莫名其妙,想想才想起來,劉志鋼是按照陽歷算的。
“我從來不過生日,不喜歡,你以后也不要提了。”
劉志鋼詫異,奇怪的問:“為什么?”
曹銘花臉色陰沉下來,說:“沒有為什么,說了不要提了,再也不要提了!”
劉志鋼怏怏的說:“好吧。”
看看曹銘花急劇變化的臉色,欲言又止。
“你回房間看書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劉志鋼抗議道:“桃妞,你不能不高興就攆我走,還不告訴我原因,我們是要做夫妻的,你不高興,我也會不開心的。”
曹銘花不再說話,坐到床邊上,不說不動……
劉志鋼最受不了她這樣,一下子火氣冒出來,強壓怒火,站起來,說:“那你休息吧。”
說完直接走到門口,開門離開。
曹銘花坐在床沿上,想起上輩子這時候,她正在梁城的百貨大樓賣布。
因為招工必須十六歲,她找街道辦事處的民警修改年齡,加上兩歲,才去成百貨大樓,當(dāng)上售貨員。
售貨員屬于商業(yè),工資低,學(xué)徒工資一個月才十六塊錢工資。還要交給曹媽改嫁那人生活費八塊錢,不然那人滿街道吆喝,說她不要臉,錢不知道倒貼給哪個男人了……
正是正月十五這三天,商店里輪到她值夜班守店。那人站在街道上吆喝她住到野男人家里了。
她冰天雪地下著大雪,值班結(jié)束回家,那人把她趕出家門,曹銘花只能冒雪跑到工友家……
冰天雪地!就是同樣的冰天雪地!下著大雪,也是大女兒十六歲的這個時候!
因為大女兒看燈展回家晚了,老李把大女兒趕出家門……而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僅僅和曹媽一起,推著自行車把大女兒帶到老李他爸媽家。希望老李父母去勸說老李,不要把大女兒趕出家門,讓老李父母勸說老李回心轉(zhuǎn)意,收回趕走大女兒的話!
老李也是罵大女兒不要臉,找野男人去了……她還勸說大女兒給老李賠禮道歉,說個好話,求老李讓她進家門……
她還說大女兒為什么就不能讓她省點心?為什么就不能聽話呢?
……
上輩子的事情,一幕幕在曹銘花頭腦中重疊顯現(xiàn),她頭疼欲裂肝腸寸斷,相似的閱歷,是不是她對大女兒的行為?才造成了她的受苦受難?
“報應(yīng),報應(yīng)啊!”
曹銘花跪趴在地上,淚流滿面……
“真的是報應(yīng)啊!”
“對不起,孩子,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
“對不起……孩子,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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