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用她的文化課成績贏得飛行班學員的認可,新學期開始有人主動詢問她文化課的一些問題。她受熱情關注的程度和劉志鋼的臉色成反比,劉志鋼的臉色越來越臭。
與飛行班受歡迎相比,航空醫學系的同學一直用敬而遠之的態度對待曹銘花,包括劉大隊長和兩名新來的任課教師。曹銘花成了航空醫學系的異類。
在一飛校上課的是航空醫學系一班的學員,曹銘花和班級里的同學在大一的時候來往并不多,即使對她有好感的同學,因為劉志鋼的原因對她是有多遠躲多遠。經過一個學期的了解,飛行班各個學員都是有雄厚背景的傳聞已經人人皆知,又看到劉志鋼霸道的做派,誰還敢去招惹曹銘花?
曹銘花從航空醫學系的教室下課走出來,迎面過來接她的劉志鋼,倆人一起去食堂吃飯。
“要發春季飛行服,我已經替你把尺碼報上去。還有,已經正式申報你做我們班的隨隊醫生,等批下來,你正式算我們隊的編外人員。”
“那我算哪里人?歸屬單位。”
“你當然還是五醫大的人,只是這樣我能走哪帶你到哪?!?/p>
曹銘花站住,怒視劉志鋼,說:“你為了一己之私利,不顧及我的感受,你還讓我好好的上學嗎?”
劉志鋼瞇起眼睛呲牙咧嘴的笑,拉住曹銘花的手,狡辯說:“沒有不讓你上學,只是為了行事方便,我帶你坐飛機總要有一個理由借口吧?這樣方便?,F在管理嚴格,可能有一段時間呢,你不屬于我們隊的人,那我就無法帶你坐飛機了?!?/p>
曹銘花聽劉志鋼說“管控嚴格”的話,之前也是跟著他坐過飛機的,怎么他現在才這么說?突然想起來,不是那個飛行員的事發引起的吧?那就是說那人已經叛逃了?
曹銘花臉色驟變,驚恐的望著劉志鋼。
劉志鋼發現曹銘花變臉色,趕緊“噓”一聲,不讓她說話。
“我們去吃飯吧。什么也不要問,你就躲在我身后,什么事都有我呢?!?/p>
拉緊曹銘花的手向食堂走。
曹銘花有心事被劉志鋼扯著向前走,三年災害時期,上輩子的她幾乎都是吃紅薯秧才熬過來的,多少新生兒有出生缺陷,死亡率急劇增加。
據報道:糧、油和蔬菜、副食品等的極度缺乏,嚴重危害了人民群眾的健康和生命。許多地方城鄉居民出現了浮腫病,患肝炎和婦女病的人數也在增加。由于出生率大幅度大面積降低,死亡率顯著增高。據正式統計,1960年全國總人口比上年減少1000萬。突出的如信陽地區,1960年有9個縣死亡率超過100‰,為正常年份的好幾倍。
什么是千分之一百,那就是十個人里面就有一個人死亡!這是多么恐懼的一件事。
在這種情況下,一只手表,足夠是壓倒一個人信仰的最后那根稻草。
劉志鋼幫曹銘花打好飯,看她還在沉思,安慰道:“別想了,你是女人,我的女人,躲在我后面不就好了嘛,一切有我呢。吃飯吧!”
“嗯?!?/p>
曹銘花強迫她自己吃飯,不再想這件事,她不過是依仗他人生活的菟絲花,哪有替他人辯解的話語權?跟何況現在這些都屬于國家機密,劉志鋼連明說都不敢,她還有膽量去做什么?
倆人回到教室,秦仕遠問曹銘花問題,劉志鋼一直坐旁邊,秦仕遠需要彎腰趴在桌子上才行。他實在忍不住,對劉志鋼說:“老劉,你讓下行不行?借你媳婦一會,用完就還你。”
劉志鋼臉色驟變,前排的同學聽秦仕遠的話,哄堂大笑。曹銘花氣的,站起身走開,這倆人肯定打起來,她還是躲出去吧,省的殃及池魚,她可是無辜的。
曹銘花想回宿舍,可是沒帶鑰匙,鑰匙在書包里。這會再回去拿,肯定撞在劉志鋼的槍口上。她漫無目的的閑逛,此時已三月中旬,春城還是冬季,室外又冷,還是去航空醫學系班級教室坐會吧。
“曹銘花。”
身后一聲喊叫,曹銘花扭頭看看,竟然是上學期遇到的沈夢墨大院的那位男生。
“你好。”
那男生見曹銘花一人,左右看看低聲說:“你和沈夢墨分了?”
這人真八卦,看來還需要老楊修理他。曹銘花沒回答他,只管向航空醫學系班級教室走。
那男生緊走幾步,攆上曹銘花和她并行,繼續說:“上學期你為什么沒繼續在一飛校上學?我看你們五醫大的人都在上學。今年過年夢墨在家,我去他家玩,和他說你在我們學校上課的事。還以為你不再來我們學校了,怎么這學期你又來上學了。你這學期是一直在這里上嗎?”
曹銘花站住,冷冰著臉說:“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和沈夢墨沒有關系了,那也就是我和你不必再說話了,以后看見我就當不認識吧,否則劉志鋼不會放過你的。我想你一定知道劉志鋼是誰吧?!?/p>
男生驚愕,“你當真剛和沈夢墨分了,便投到劉志鋼的懷抱?哼,你真是水性楊花的女人,果然是漂亮女人靠不住!”
說完,不等曹銘花作出反應,轉身氣呼呼的離開。
“呵呵……”
曹銘花苦笑,她這是招他惹他了,便給她帶上“水性楊花”的大帽子。真是什么人都有。
曹銘花苦笑著走進航空醫學系教室,班級里正好有這學期從五醫大來的任課教師蔣老師。他看到曹銘花,連忙笑呵呵的喊:“曹銘花學員,你來串門了?!?/p>
曹銘花臉一陣白,這是拿她當外人嘛,難道她就不是五醫大航空醫學系的人了?
蔣老師看到曹銘花臉色不悅,趕緊解釋:“我是說你在兩個班上課,很忙,怎么有空來航空醫學系教室?”
曹銘花又“呵呵”苦笑,說:“蔣老師您不也是來了嘛。”
班級里這會人不多,只有蔣老師和幾名同學在,可能剛剛他們在閑聊。
蔣老師自豪的對那幾個學員說:“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們班的曹銘花學員,那在東北可是響當當的人物,你們恐怕都猜不出來她有多出名吧?”
幾名五醫大學員莫名其妙,等著蔣老師解惑,曹銘花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忙阻止說:“蔣老師,看您說的,我只過是一名小小的女學員,比同學們年齡小點而已?!?/p>
蔣老師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還是拍曹銘花馬屁,繼續道:“曹銘花學員,你就別謙虛了,我如果不是給飛行班學員上課,真不知道你是東北的小神童。”轉向那幾名學員繼續說:“你們都想不到吧?東北現在很多高中,都以曹銘花學員為榜樣呢。她高中只上了高一年級,十四歲便考上了我們五醫大。是真正的才女?!?/p>
那幾名學員,立馬驚奇的眼神望著曹銘花,曹銘花臉色一陣泛紅,羞愧難當,只好說:“那個,你們聊,我還有點事?!?/p>
倉皇逃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