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劉父和劉志強回家。劉志強看到土豆片愛不釋嘴,對晚飯吃餃子一點興趣都沒。
小鵬包的餃子,只有劉父劉母和曹銘花三人吃,劉氏四兄妹,全靠土豆片吃的肚圓。家里的土豆片一鍋一鍋的炸,還供不上四人吃。曹銘花看著他們吃,深深的體會到什么叫做“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半大的男孩太能吃了。感嘆這個時期,也只有像劉家這樣的家庭,才能保證孩子們想吃什么吃什么。
家里的土豆不夠,小鵬又電話找人從供銷社送過來一麻袋土豆,還有一大堆五香粉。宰相門房七品官,這話果然不假,小鵬一個電話,便有人送土豆過來,牛啊。
這時沒有電視,劉家一家人晚飯后都坐在庭院里納涼。劉父劉母各自躺在搖椅上,劉氏四兄妹在打撲克。對于打撲克,曹銘花一直不行,她大學之前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上,根本沒有空去娛樂。
打撲克輸了的懲罰是在臉上貼紙條,劉志輝的臉上被貼了十幾條,她懊惱的看向曹銘花說:“你過來幫我打。”
曹銘花趕緊擺擺手說:“我打撲克不行的。”
劉志輝:“你腦袋瓜聰明怎么可能打撲克不行?再說,你幫我打,我哥也不敢贏你。”
曹銘花無語,她這是真不傻啊。
劉志鋼替曹銘花解圍,說:“劉志輝,不能耍賴,把你吃土豆片的勁頭拿出來,不能認慫。”
劉志平是徹底的被土豆片收買,也幫腔道:“就是就是,土豆片就數(shù)你吃的多,貼紙條你最多不是應(yīng)該的嗎?”
曹銘花不管他兄妹四人怎么斗嘴皮,悄悄地站起來回屋,她是真不愿意被貼滿臉紙條。
回到劉志鋼房間,曹銘花收拾去招待所的替換衣服,一天出好多次汗,身上都有味道了,在劉家也不方便洗澡,一會到招待所要好好洗洗。
她這次的行李兩個大背包和被褥,太多了。主要是劉志鋼給她領(lǐng)的軍裝太多,一個背包裝不下,劉志鋼又幫她找來一個同樣的大背包,才算是連貂皮大衣一起全部能裝好。
劉志鋼推門進來,看見曹銘花整理背包,問:“要現(xiàn)在過去嗎?”
“嗯,太熱,我出汗多,身上很難受。你怎么不打撲克了?”
“小輝耍賴不玩了,他們都跑出去玩了,不到半夜不會回來的。你在這等我會,我下樓去跟我爸媽打聲招呼。”
劉志鋼轉(zhuǎn)身出去,曹銘花繼續(xù)整理衣物。
時間不長,劉志鋼又推門進來,說:“走吧,我騎車帶你去。別拿太多東西,拿個替換的衣服就可以了。”
下樓到庭院,劉志鋼去推車,曹銘花硬著頭皮上前和劉父劉母打招呼。
“劉伯父、劉伯母,我去招待所了,你們繼續(xù)納涼。”
劉父坐起,說:“好的。”
劉母:“小桃,以后直接喊伯伯阿姨吧,帶著姓氏感覺疏遠。你是小鋼媳婦,要說喊我們爸媽也不為過,不過畢竟你們現(xiàn)在還有沒成親,怕影響不好,就這樣先喊著吧。你住在招待所把門窗關(guān)好,注意安全。”
曹銘花畢恭畢敬的回:“我知道了,阿姨。”
“爸媽,我送桃妞過去。”
劉志鋼在曹銘花身后和父母打招呼。
曹銘花轉(zhuǎn)身隨劉志鋼出劉家,大大的松口氣,以至于劉志鋼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在我家很緊張嗎?”
曹銘花坐到自行車后座,回道:“你說呢?”
劉志鋼一條腿跨過車橫梁,單腿點地,在車座上坐好,扭轉(zhuǎn)身體,把曹銘花的手搭在他腰部。
“扶穩(wěn)了,我騎車了。”
“你來我家,我也很緊張。我妹妹太胡鬧了,我怕你倆打起來。”
曹銘花想起來劉母說的“小輝還小”那句話,冷哼一聲,果然他們是一家人,母親看女兒是還小,哥哥看妹妹是小孩子胡鬧,誰又曾想過她比劉志輝還小?
劉志鋼聽不到曹銘花說話,又繼續(xù)到:“是不是我媽今天說你什么了?你跟我說說,我去找我媽溝通。”
曹銘花心里不舒服,把搭在劉志鋼腰間的手撤回來,保持沉默什么沒回答。
劉志鋼感覺出來不對勁,沒再繼續(xù)說,氣氛一下子跌入冰點。他騎車帶著曹銘花出大院門,又拐去另一座大院,這大院顯然是部隊辦公區(qū)。
倆人在一棟三層樓前停下,曹銘花下車站定。劉志鋼把車支好,伸手接曹銘花挎著的帆布包,沒話找話的說:“你這個包用了很久了吧?”
曹銘花低聲“嗯”了一聲,這款LV帆布包,根本無法跟劉志鋼解釋。默不作聲隨他進入招待所。
房間是單間,有獨立衛(wèi)生間。劉志鋼把帆布包放床上,對身后的曹銘花說:“你歇會,我去給你刷浴盆放水,你好好泡澡放松下。”
曹銘花坐下來,手摸著帆布包,包用兩年半,盡管很愛惜,還是有點臟,一直沒有刷洗過,有空要洗洗了。
劉志鋼回轉(zhuǎn)看曹銘花摸著包包發(fā)呆,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去換衣服了,你泡澡,我把你換下的衣服拿水房洗洗。”
“嗯。”
曹銘花起身去衛(wèi)生間換衣服。劉志鋼低頭仔細看帆布包,他清晰記得在實驗中學,她天天背這個包。這個帶著英文字母的包絕不是她買的!他搜查無果的東西,竟然在他眼皮底下,他怎么這么粗心?
曹銘花拿著替換衣服出來時,看到劉志鋼在對著帆布包看,不由得心虛。
“衣服我自己洗,你回去吧。”
劉志鋼抬頭說:“我來,沒事的。”又低頭指指帆布包,問:“你這包不是國產(chǎn)的?多少錢?”
曹銘花不想回答,又不得不回答,劉志鋼肯定是看出了貓膩,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出來。只得老實的回答:“是外交人員送的禮物,大概上千吧,具體我也不清楚。”
“嗯。”
劉志鋼暗吃一驚,果然沒錯,他竟然讓這包在他眼皮底下存活了一年,燈下黑啊,他怎么就這么粗枝大葉?以為同樣的錯誤不會犯兩遍,沒想到又再一次受打擊。他接過換洗衣服,冷冰著臉出門去了。
曹銘花懊悔為什么拿這個包?平時劉志鋼大大咧咧的,對她拿什么根本視而不見,為什么偏偏今天仔細觀看?原本她是有理的一方,現(xiàn)在因為這個包,反倒感覺她坐了虧心事一樣。不想了,愛咋咋地吧。
曹銘花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泡澡,熱水一泡汗毛孔都是舒坦的,什么煩心事都不想了。
她裹著浴袍從衛(wèi)生間出來,劉志鋼已經(jīng)坐在房間內(nèi),她的衣服在一個搪瓷盆里,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洗干凈了。曹銘花彎腰去端搪瓷盆,劉志鋼一把把搪瓷盆從她手里奪走。
“我來,你歇會。”
曹銘花怔怔的站著,看來劉志鋼這是真的生悶氣呢。唉,怎么這么糟心?她還心情不好呢,難道還要強顏歡笑去哄劉志鋼?隨即陰沉臉撅著嘴,懊惱的坐在墻邊靠窗戶的椅子上。
劉志鋼從衛(wèi)生間出來,看到曹銘花在生氣,強迫他自己鎮(zhèn)定。曹銘花是他費了大氣力才誘拐來的,此時吵架她走了,他父母那邊他怎么交待?他坐到曹銘花對面的床邊上,側(cè)頭看看她的臉色,抬手去捏她撅起來的嘴……曹銘花一把撥開劉志鋼的手,扭轉(zhuǎn)身體不看他。
“別氣了,我媽有什么說的不對的地方,我替她道歉。你跟我說說,我媽都跟你說了什么?”
曹銘花瞪劉志鋼一眼,問:“你怎么知道你媽說我了?”
“剛才我說你來招待所住的時候,我媽問是不是她說你了,你才提出住招待所的?我趕緊解釋是我們之前就商量好的,沒有成親又都是軍人,住家里怕影響不好。”
曹銘花想劉母也算是坦誠之人,沒有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當真要知道你媽說什么了?”
劉志鋼嚴肅的點點頭,“我想知道。”
曹銘花故意賣關(guān)子,哼哈半天,才說:“你媽……嗯……說……那個,你媽說,你我親熱的時候注意點,別讓你精盡丿人亡。哈哈……哈哈……”
劉志鋼的臉騰一下紅的和猴屁股有一比,半天說不出什么,站起身,直接走到房間門口。
“關(guān)好門,我走了。”
劉志鋼離開招待所,曹銘花笑趴在床上,一掃之前的郁悶。
房間有臺式電風扇,曹銘花把電風扇調(diào)好風向,不讓對著她吹。爬到床上,很快的和周公約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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