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師坐在曹銘花對面,他只掰了一小塊西瓜,剩下的都遞給了其他學員。
他擦擦手,問曹銘花:“曹銘花,你小姨夫是在鐵路上工作的嗎?”
“是的,我媽媽和我媽媽家姨們、姨夫們都在綠洲鐵路局工作。”
另一位高老師說:“曹銘花學員,你家堪稱是鐵路世家了。鐵路上是很不錯的工作,我將來轉(zhuǎn)業(yè),都希望能轉(zhuǎn)業(yè)到鐵路局工作。”
蔣老師猶豫著問:“曹銘花學員,你是家屬的話,坐車會不會免票?”
“蔣老師,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蔣老師連忙擺手,說:“沒事,沒事。”
魏建軍在旁邊說:“高老師的腰椎間盤突出癥犯了,不能長時間坐,曹銘花學員……”
高老師趕緊阻止,“不能說的,不能說的,我們都是軍人,怎么能搞特殊。”
腰椎間盤突出癥是較為常見的疾患之一,且有家族性發(fā)病的報道。癥狀為腰部疼痛,一側(cè)下肢或雙下肢麻木、疼痛等
曹銘花知道腰椎間盤突出犯病很痛苦,不能保持長久一個姿勢,必須臥床休息三周以上。上輩子大女兒因為做家務(wù)太多,十四歲得了腰肌勞損,從十四歲到老年,一輩子不能勞累,累著了就會腰直不起來。唉……
曹銘花想起來她的軍用乘車證,說:“我以鐵路職工家屬的身份,肯定拿不到臥鋪的。但是我有一張軍用乘車證,只可惜最多拿到一個包間,不能讓我們?nèi)w師生都去坐臥鋪。”
蔣老師驚喜,立馬說:“這都可以了,這都可以了。”
“咳咳。”
劉大隊長在旁邊適時的咳嗽一聲。
蔣老師趕緊改口說:“不說這個,不說這個。那個趙志遠,西瓜分好了沒?我去看看。”
蔣老師沖曹銘花扭扭頭,示意下,起身去別的座位。曹銘花和魏建軍都呵呵著,跟過去。
蔣老師看曹銘花跟過來,說:“曹銘花,你趕緊去把包間搞好,高老師疼的都要暈過去了。”
曹銘花猶豫問:“劉大隊長那邊……”
“沒事的,沒事的,高老師腰疼犯了,他也跟著著急的。在北京的時候,如果不是高老師堅持,他都幫高老師買臥鋪了。”
“好,那我們一起去吧,乘車證上沒寫幾人,如果我自己去,列車長肯定只給我一個鋪位。”
“好好,我們多去幾名同學,魏建軍,還有你,你,走,都跟著去,多去幾人。”
曹銘花領(lǐng)著蔣老師和幾名同學,去找列車長。
列車長是位中年大叔,和藹可親,說:“解放軍同志啊,好的,我現(xiàn)在馬上幫你們辦理鋪位。你們要幾個包間?”
“一個。”
“行,馬上就好。我兒子去年也去當兵了,我想讓他到鐵路上工作,那小子立志保家衛(wèi)國。呵呵,我當軍屬也光榮啊。”
“你兒子很優(yōu)秀,很感謝你支持我們軍人。”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你們是子弟兵,也是為人民。”
“軍民一家親。”
……
曹銘花一行人來到軟臥包間,她挑了一處上鋪。肯定不會高老師一人來睡,她睡下鋪不方便其他同學出入。
蔣老師坐在鋪位上,摸摸鋪位說:“這就行了,這就行了。曹銘花學員,你又幫系里解決一個大問題。魏建軍,你趕緊去把高老師喊過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總的有人陪著劉大隊長。”
曹銘花在鋪位上躺一會兒,想著這會餐車應(yīng)該有供應(yīng)飯菜,她想喝點湯,這兩天跑的太熱,都沒有停下來喝口湯的時間。現(xiàn)在在軟臥,沒有人監(jiān)督,真的方便多了。
曹銘花晃悠著到餐車,餐車有幾位穿著勞動布工裝、工人模樣的男乘客在用餐。她上輩子當了三十多年工人,幾乎穿了二十年這種勞動布工裝,莫名對這幾人有一種親切感。
勞動布,是一種質(zhì)地緊密、堅牢耐穿的粗斜紋棉織物。顏色多為藏藍色,早期由于堅牢耐穿的特點,作為勞動人民的的工裝,后來演變?yōu)橐环N時尚。
現(xiàn)在社會整體經(jīng)濟條件都不夠好,物資匱乏,買布需要布票,很耐磨很禁穿的衣服就格外受歡迎。所以,勞動布一出現(xiàn)在市場,人們對它青睞有加。
勞動布是純棉的雙線織成的面料,外面是藍線,內(nèi)里是灰白線,很厚硬很結(jié)實,洗過后就泛白,外觀就是牛仔藍的顏色,接近后世的牛仔布。
在以后很長一段時光,大家開始青睞工作服。那種風靡城鄉(xiāng)的中度色相的、泛白的灰藍色工作服,都是勞動布或者小帆布做的。工作服所有的結(jié)構(gòu)都是明線壓縫:有翻領(lǐng)、肩絆、束袖口、許多衣兜、許多扣子,接近夾克造型,色調(diào)樣式都近于牛仔服。
好多人都盼著有一件這樣的工人穿的工作服,還要洗得發(fā)白。勞動布工作服可是人們眼中的“高大上”,大家對那些開機器的真正的“工人階級”十分羨慕。
洗得發(fā)白的工作服是很時髦的衣服,遠遠看起來像極了后世的牛仔服。那些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工作服瀟灑陽光帥氣的青年人,更是小姑娘們艷羨的對象。
……
曹銘花過去跟餐車服務(wù)員,要了一份番茄雞蛋湯。之后,在那幾位工人師傅旁邊不遠處坐下,靜靜的聽這幾位工人的聊天。
甲:“我們這次學習交流對我的感觸很大,他們的廠門是蘇州園林式建筑,值得我們學習。”
乙:“我們就要有自己的東西,我是看不慣那種蘇式建筑。”
丙:“他們就是背信棄義,以后建家屬樓必須改變!”
……
曹銘花聽不太明白他們說什么,自顧自的喝起來番茄湯,思索一會要去硬座把她的挎包拿回來,不然吃飯喝水都不方便。她決定到長安前不再去硬座了,既然劉大隊長放水了,她能耍滑就耍滑吧。
去軟臥車廂必須經(jīng)過餐廳,曹銘花忘記這一點了,她沉思的時候,高老師和魏建軍幾名師生路過,曹銘花趕緊捂臉,扭頭看車窗外,那幾人也會心的笑笑,并未喊她。
曹銘花在餐車磨蹭到很晚,也沒拿書,只能干坐著,閉眼默默的開始背單詞。
車窗外已經(jīng)是黃土高原的景象,途徑的山洞也多起來。光線漸漸暗淡下去,餐車亮起來燈光。抬手看看晚上八點了,感覺差不多了,起身去硬座車廂。
曹銘花心虛的走過一個個車廂,生怕再遇到同學,尤其是千萬不要遇到劉大隊長。她在航空醫(yī)學系所在的車廂停下,坐在最邊上一排同學的旁邊。這時出門的人少,同學們也是松松垮垮的坐,挨在一起坐太熱了。
同學看到她過來,主動的沖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自從劉志鋼幫忙解決了軍服問題,她的人緣特別的好。曹銘花努力尋找她的挎包,剛才也不知道熱心腸的同學,給塞到行李架的哪個位置了。
還好還好,曹銘花在離劉大隊長遠處看到她的包包。在劉大隊長瞥一眼的時候,她迅速拿下包包,也不讓同學代勞了,主要是那個位置坐的同學,還沒她高。
曹銘花逃一樣跑回軟臥包間,這速度和去的時候當然沒法比。她路過硬臥車廂的時候,看到那幾名工人師傅,不由自主的沖他們點點頭。工人師傅立馬回敬她一個微笑。
曹銘花回到軟臥,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包間內(nèi)燈光關(guān)閉,高老師已經(jīng)躺下睡覺,另外三個鋪位上也都有同學躺著睡覺。
她適應(yīng)下黑暗,爬上她的鋪位。找出耳塞,在呼嚕聲中漸漸睡著,朦朧中還罵劉志鋼,給她的耳塞不管用,還是聽到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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