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怪人
時小雨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是在泥娃娃掉地的瞬間,便下意識的彎腰去撿。
而這個時候卻有另一只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正要撿起泥娃娃。
修長的手指,白皙的皮膚,骨節分明,這一看就是一只男人的手。
不過時小雨還不至于被一只手迷的七葷八素,眼明手快地先撿起泥娃娃。
可憐的泥娃娃,原本就沒有了左臂,現在連右臂也摔斷了,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完全摔碎了,要不露出里面的翡翠福瓜來,她可不敢保證她真的能順利走出這個市場。
還沒等時小雨去看是哪個冒失鬼撞了她,就聽到一個孩童稚嫩的聲音響起:“爸,我要那個泥娃娃。”
這句話跟個魔咒似的把時小雨定住,隨后想到自己已經買下了這個泥娃娃,這才放松了下來。
抬頭就見到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拽著他爸的手,另一只手還指著時小雨,準確的說,是指著時小雨手里的泥娃娃。
時小雨一眼就認出了他,誰讓前世那些記者都太敬業,雖然這件事曝光的時候這個孩子已經十六七歲了,但是那些記者為了找噱頭,對他是大寫特寫,可惜寫來寫去,也沒有更深層次的挖掘出啥,連他的家庭背景都沒有報道出來,只有一張這孩子小時候的照片。
時小雨有幸見過這照片,自然就一眼認出了他。
她好后悔為嘛來之前沒有準備一個小包包。
現在看在別人眼里,就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拿個兩個破爛。
那個斷了手臂的泥娃娃不用說了,泥做的有啥好稀罕,那個小方鼎一看就是鐵的好吧,跟銅根本沾不上邊,跟啥戰國的青銅鼎就更沾不上邊了。
再想撿漏的人,對這兩樣東西都沒興趣。
可偏偏就有那么個歪打正著的,這小孩不就是。
還沒等時小雨撒腿就跑,男孩已經拽著他爸的手來到時小雨面前了。
“爸,我要姐姐手里的娃娃。”男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時小雨手里的泥娃娃,時小雨下意識的把泥娃娃往懷里藏了藏,不過起不到根本作用,人家孩子的眼神還是黏在上面呢。
這時候時小雨才知道,撞她的就是眼前坐在輪椅上的這個男人,如果不是他,她這會兒估計都已經離開這里了,也不會被這個孩子看到她手里的泥娃娃,這樣想著就瞪了眼男人。
陸學文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眼里略有尷尬。
男孩的爸爸也尷尬的站在那里,不好意思地沖時小雨笑笑:“姑娘,把這個泥娃娃賣給我可好?”
不好,當然不好,開玩笑,這里面可是價值七百萬的翡翠福瓜掛件,而且它的價值很可能遠遠超過外在的這些。
時小雨牽強地笑笑:“叔叔,不好意思,這個我不賣。”
男人有些詫異,這個泥娃娃看著就是不值錢的東西,而且都已經被摔的兩只手臂都沒有了,看這姑娘這樣,也不是個和孩子搶東西的人,咋就不賣呢?
“姐姐,你就賣給我們吧。”聽到時小雨說不賣,男孩的眼里有了淚意,看向時小雨的眼神頗為可憐,語氣也是說不出的哀怨,不知道的還以為時小雨咋了他呢。
男人不忍看兒子這副可憐的模樣,硬著頭皮再次開口:“姑娘,你開個價吧。”
“叔叔,我真的不賣。”時小雨一臉無奈,隨后看向男孩:“小朋友,這個姐姐真的不賣,對不起哦。”時小雨一臉歉意,但是就是不見她有一點要把這個泥娃娃轉讓的意思。
男孩嘴巴癟了癟,終究是擦了擦眼淚,沒有再央求,只是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是嘛意思?
他爸拉了他一下,想帶他離開,卻沒有拉動,他依舊站在那里看著時小雨手里的泥娃娃,只是不出聲了。
男人似是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時小雨已經風中凌亂了,這娃不是也是重生的吧?怎么就對這么個破娃娃情有獨鐘?
捏著泥娃娃的手更緊了。
正打算逃遁的時候,一直沒出聲的陸學文輕咳兩聲,掩蓋了自己要笑出聲的尷尬。
時小雨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就沒空搭理他了,她在尋找出路,現在他們這里正被圍得嚴實。
鬼市本就人多,只是大家都是小聲交易,有些懂行的更是直接用行話,所以才不見喧嘩,只是這一有熱鬧看,可不就吸引了很多人過來嗎。
不過在這里有這點好,大家不會去多嘴,就算覺得時小雨手里的泥娃娃不值錢,也不會去多嘴讓時小雨賣給別人。
陸學文劃拉了兩下輪椅,就來到男孩面前,然后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一個木質的小葫蘆掛件,攤開手掌擺在男孩眼前。
看到這個小巧精致的小葫蘆,男孩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哥哥,這個可以賣給我們嗎?”大概是剛剛時小雨一直強調泥娃娃不賣,讓男孩有心里陰影了,看著小葫蘆好喜歡,只是眼里卻是期待。
“哥哥這個也是不賣的,不過哥哥送給你。”聽到陸學文的前半句,男孩明顯的又露出了失望,眼見著眼淚就跟珍珠似的要往下掉,但是聽到陸學文的后半句,比關水龍頭的速度還快,眼淚沒了,然后看向他爸爸。
顯然男孩雖然想要,可是家教禮數告訴他,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從男人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這才是男孩平常的模樣,之前他一定要泥娃娃的表現,可能讓他也很驚訝。
“先生,這怎么好,這么貴重的東西,我們怎么能收下,您開個價,我們買下了。”男人覺得今天一定是出門的時間不對,咋遇到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的怪人。
一個是垃圾的東西不賣,一個是貴重的不賣,更離譜的是,那個女孩把垃圾當寶,這個男人把珍品當草。
果然是這個世界玄幻了嗎?
這可是上等小葉紫檀木掛件,就這樣隨便送人了?
對他來說,雖然這個值些錢,可是只要兒子喜歡,他還是無所謂的,只是出手就送給陌生人這樣的東西,是不是有點太兒戲了?還是他知道些什么?
男人看向陸學文的眼神有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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