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杜皮來說,丁一雖然智力不達標,卻是他這輩子的兄弟,容不得別人輕賤。
當小朱說出“弱智”那兩個字后,杜皮就已經決定,永遠都不會再到這家名為“恒升”的銀行來存款了。若不是隔著厚厚的玻璃窗,他甚至都有可能撲過去,賞小朱一耳光,讓她從此學會尊重別人,特別是弱勢群體。
“我們走”,杜皮拉了拉談興正濃的丁一:“咱哥倆買糖吃去!”
“歐耶,小哥哥萬歲!”丁一開心的叫了起來,推著杜皮就往外沖。
“唉,你們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小朱急得直拍窗戶。
她之所以不給丁一辦卡,其實是想給杜皮壓力,把更有價值的“許文強”變成自己的客戶。幾千萬大獎的得主,光兌獎的那一次性轉賬,能把她一年的存款業績指標都完成了,能不動心么?
沒想到,轉眼間雞飛蛋打,小朱悔得腸子都青了!
一瘸一傻跑到大街上,吹了會小風,杜皮這才冷靜下來,問系統:“這附近,還有別的銀行么?”
“肯定有了,你不知道,這同類的網點,都是喜歡扎堆的么?”系統先是笑著解釋,接著感嘆道:“真沒看出,你小子還是挺重情義的……哎呀,不好!”
“怎么了?”杜皮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狀況,左手已經自發行動起來,將丁一扶在輪椅上的雙手輕輕掰開,然后將他用力往后一推,與輪椅脫離開來。
“你這是干什么?”杜皮有心阻止,奈何雙手此刻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丁一趔趄倒地。
受這反作用力驅使,輪椅向前疾馳,杜皮只得把頭和身子轉回去。這頭才扭過一半不到,朦朧的視線中,就有好幾個黑乎乎的東西,向他撲了過來。
狗,不叫的狗!
一旦看清,杜皮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可是古往今來,乞丐最害怕的生物。他上輩子,被野狗們咬得,都對狂犬病菌,產生免疫抗體了。
問題是,這么高大上的地段,怎么會有不受約束的野狗出現?而且,他杜皮何德何能,乍一出場,便可引得數只惡犬,群起而攻之?
不管杜皮有沒有想明白這其中緣故,他那天賦異稟的雙手已同時忙了起來,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幾條惡狗的凌厲攻勢化解掉,一口都沒咬著。
鋒利的犬牙是給避開了,但從它們口中流出的那些液體,卻是攔不住的,紛紛滴落在杜皮的身上,自上而下、由表及里,轉眼間,便浸透了他大半個身子。
這味道,聞起來怪怪的!
不會吧?汽油!
杜皮呆住:這世上居然還有不吐口水、只吐汽油的狗,真真長見識了!
“呆子,汽油是那些狗含在嘴里,帶過來的。我說他們怎么叫都不叫一聲,直接就撲上來了呢?”系統的聲音,沒有了以往的淡定與從容:“你的輪椅,不要再移動了,小心摩擦產生電火花……”
話音未落,只聽卡巴一聲,輪椅的金屬支架居然垮塌了,迸發出無數的電火花,將杜皮身上的汽油,瞬間點燃!
那些狗日的惡犬,倒是很有策略,在剛才的攻擊中,竟然趁亂將輪椅的金屬支架也給破壞掉了。
不用問,這是一次人為的、有針對性的攻擊,目的就是要殺死杜皮。
咬死,或者燒死!
悄悄跟在他們身后的孟霜反應最快,一個漂亮的急轉身,然后以疾風掃落葉的速度,沖去恒升銀行,拎起大堂經理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滅火器在哪里?”
大堂經理倒還冷靜,雖然也不免瞠目結舌并嚇出幾滴尿來,但還是相當配合地指出了滅火器的擺放位置……
心急如焚的孟霜,并不知道,就在她轉身后不久,杜皮便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把自己給救了。
火苗剛起,杜皮便放了一個屁,一個驚世駭俗的響屁,差不多有120分貝。
有多響,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屁,是從杜皮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同時向外噴射氣流而產生的……所以,它把衣服,連帶剛剛點著的汽油,全都給崩飛了。
杜皮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倒在一大灘說不清是什么味道的泥水中。剛剛那一神屁,把他體內淤積的雜質、毒素也都給轟了出來。
杜皮沒死,卻有求死的念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尤其是身體表層的那層皮,就像被千萬根細小的針扎過似的,又疼又癢。
當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剛剛經歷了,武俠小說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周身氣脈打通,通的不能再通,所以才會這么難過。
大泄之后便是大補,體內濁氣排盡,現在的他,正在瘋狂吸收天地精華,還都無需他親自操勞,全程自動化。
美中不足的是,在接下來的這幾個小時里,杜皮是一點防御力都沒有的,比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還脆弱;而且,神之左手的護佑份額已經用完,若是那瘋狗去而復返,來個二次攻擊,他也只能任其宰割了。
還好,狗沒回來,過來的是丁一和孟霜。
“發生了什么事?”孟霜提著滅火器,看著光溜溜的杜皮,想噴又不敢噴。
“冷!”杜皮的牙齒開始打顫。
“你在忍忍,我去去就來”,孟霜一跺腳,又跑去銀行要“支援”了。
丁一眨了眨眼,先把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笨手笨腳地給杜皮套上,然后又從褲兜里摸出一顆壓得扁扁的奶糖,塞到杜皮嘴里:“小哥哥,別怕,有我呢!”
這糖,真甜!
杜皮流出了人生第一次幸福的眼淚,然后脖子一歪,倒在丁一的懷中,沉沉睡去。
“這傻小子,把杜皮的氣孔都給堵住了,不是影響他恢復元氣么?”看著鏡頭里的動人場面,鼻青雖也掉了幾滴淚,但還是對不合適的地方,予以指責。
“你傻呀,那衣服是透氣的!”臉腫甩了個白眼過去:“對了,你還打算提醒他多少次?畢竟是陽間的事,我們介入太多不合適,上頭會有意見的!”
“再等兩天吧,怎么著也要確保系統運行正常了,我們才好撤出的,你說對不對?”
“明明是你一直在干擾程序運行,我的設定中可沒有那么個性化的提醒功能,你干脆直接過去幫他得了!”
“可以么?”
“不可以!”
“那不就結了?我再幫他幾次,誰還沒有個適應階段啊?更何況,他是我們兩個負責跟進的,如果混的太差,或者沒幾天就死翹翹了,那不是打咱兄弟兩的臉嗎?你還嫌自己的臉不夠腫么?”
“……”
孟霜沒有要到毛毯,又擔心地毯太臟,便本著“可著一個人欺負”的原則,威脅保安,把張富貴的一身衣服扒了下來。
興匆匆地跑出銀行,孟霜立刻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剛剛的那些惡狗,居然又回來了,正奔向杜皮二人,有七八條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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