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她”,那男子先是喊了一聲,隨即又趕忙提醒:“小心,她是個瘋子?”
“瘋子?”杜皮暗道一聲可惜,怎么不是個傻子呢。
小女孩跑的很快,轉眼間便來到杜皮面前。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孟警官并沒有幫忙阻擋的意思,反而側身讓過,并把目光投向了隨后追來的那名男子。
不是要找的人,杜皮沒必要沾惹,也往一旁讓了讓。
噗!
眼瞅著雙方就要擦肩而過,女孩突然歪著頭,吐出一口濃痰。
杜皮避無可避,只能尷尬而又無奈地,用臉接下。
這痰味道很沖,甚至還夾雜著爛菜葉子,想來已在那女孩嘴里含了一段時間,順帶刷了刷口腔和牙。
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杜皮想起了遭人唾棄的上輩子。
算了,不跟她個瘋子一般計較。
杜皮把腳一伸,絆倒了隨后追來的男子,還趁勢把剛從自己臉上抹下來的濃痰,甩到那男子的白襯衫上。沒有嫌他衣服太干凈的意思,實在是手偏了,本是瞄著脖子去的。
冤有頭債有主,誰把這瘋子放跑的,他就找誰算賬。
沒有接著再踹上一腳,杜皮已經算是夠仁義了,這也側面反映出,他這土豪身份來的太快,在整人耍橫上,還略顯稚嫩。
這一跤摔得不輕,男子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臉上全都是血,已是破了相。他顧不得再去抓那女孩,沖著杜皮一陣咆哮:“你這人有病啊,她吐的痰,你絆我干什么?”
杜皮有自知之明,輕易不跟人家動口,只動手。
側身避開對方的唾沫星子,杜皮用手一直站著看熱鬧的孟霜:“別找我,找警察!”
“警察?”男子一怔,目光在孟霜身上快速掃過,確認杜皮所言非虛后,狠狠一跺腳:“小子,算你狠,希望以后別讓我再見到你!”
狠話說完,男子把頭一扭,想要繼續追那女孩,門口的保安,已經幫忙把人截住,送了過來,卻沒急著交到男人手上:“我說,程思遠,你怎么老整這一出啊?連自己的親侄女都看不住,每次來都給我們添亂子,影響多不好?”
最后五個字,是說給孟霜聽的,保安見警察就矮半截,這是天性。
程思遠忙從兜里摸出半包煙,遞了過去:“真不好意思,又給您添麻煩了。”
“哎呦,紅河”,保安一看那煙的包裝,眼睛就亮了,高檔煙啊,可得抽抽,連忙一把抓過,順便把女孩送了過去:“您太客氣了,以后注意啊!”
“一定,一定,小蕊,我們走!”程思遠用力箍住女孩的胳膊,半拉半拖地往外走。
“等一下,先別急著走”,孟霜快步上前,攔住程思遠,用手一指那女孩:“她是你什么人,侄女?這孩子的親生父母呢?”
“不在了”,程思遠顧忌她警察的身份,雖然對她的多管閑事心中不爽,也是不得不擠出笑容:“對不起,警官,小蕊她真不是故意的。這孩子之前受了刺激,腦子有些不大好使,別說往你朋友臉上吐痰了,有時候就連我們……”
“我怎么看你,剛才好像動手打她了?”孟霜把臉一板,就把大帽子給扣上去了:“該不會是看著孩子父母不在了,趁機虐待她吧?”
“警官,您這可就冤枉我了。程蕊她爸可是我親哥哥,血濃于水啊!”程思遠連忙辯解,臉上寫滿了委屈。
“血濃于水?屁話!這年頭,坑爹的人多了去,何況是個無依無靠的小侄女!”孟霜根本不鳥他,將程蕊的另一只手臂,輕輕拉住,然后轉頭對程思遠說:“既然這孩子不愿意跟你走,你就先自己回去吧。等過兩天,我調查清楚,確認你沒對這孩子做過什么壞事,再親自把她送到府上,并當面賠罪,如何?當然,你也可以在這里稍等片刻,等我陪朋友把事辦完,咱們直接去局子里聊聊……”
好人不講理的時候,比壞人還可怕。
程思遠的臉上變幻了好幾種顏色,最終還是沒敢提出異議,拿出手機,裝作打電話,慢慢挪到角落里,悄悄地溜走了。
大概是因為發現不用離開了,程蕊居然也沒有反抗,像只乖巧的小貓一樣,任由孟霜拉著,隨同二人走回了福利院。
有飛揚跋扈的孟警官陪同,杜皮他們自然是直奔院長辦公室了。
院長原本很忙,像他們這樣沒有預約又不熟悉的訪客,一般是不接見的。結果,孟霜先是用一個估計連野狗都能嚇跑的兇惡眼神,瓦解了院長秘書捍衛領導權威的決心,然后一腳踹開讓她不爽的辦公室大門,將一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本本扔在了院長大人的辦公桌上。
打開小本本,只翻看了前幾頁,院長的臉色便由陰轉晴,還有了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起身離座,又整了整儀容,院長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將小本本送回:“領導您好,歡迎到我們這里視察工作……哦,不,指導工作!”
“這也沒外人,就別扯那些虛的了”,孟霜面露不悅,顯然并不喜歡官場上的那一套,輕輕揮揮手,阻止院長把八股文繼續下去,然后一指程蕊:“這女孩,她們家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院長不知孟霜所為何來,寧可裝糊涂,也不敢站錯隊啊。
“那,有明白的人么?”孟霜雖然心知肚明,卻不點破,多少給他留了點面子。
“有,有”,院長松了口氣,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一個電話,把負責具體事務的劉副院長給喊了過來。
劉副院長高度近視,氣喘吁吁地跑進辦公室后,愣沒瞧見孟霜三人,直接奔向院長:“領導,您找我?”
“不是我,是她!”院長耍了個心眼,沒給任何提示,就把他推給了孟霜。
“高度近視”影響了劉副院長的判斷,他的目光先是落到熟悉的程蕊身上,接著跳轉到氣質和衣服明顯不搭的杜皮,最后才是有制服沒官銜的孟霜……
大致有了一個評斷之后,劉副主任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你們也是程蕊的朋友吧?跟你們說多少次了,她身上的傷,不是我們弄的!你們怎么還跑到院長這來告狀了呢?院里有院里的規矩……”
啪!
孟霜一個耳光扇了過去,又脆又響:“孩子在你們這受傷了,不找你找誰?”
她這爽氣的一耳光,看得杜皮那叫個羨慕,忍不住幽怨地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啥時候,你們也能像她那樣,給我長長臉啊,不要總是撿那些軟柿子捏。
劉副院長直接被打懵了,下意識看了看院長,見他沒有為自己出頭的意思,瞬間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女人惹不起。
但,問題是,她和程蕊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呢?
略一猶豫,劉副院長決定狠狠地賭上一把,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不是程蕊的親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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