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太大,驚得沙麗把手里的碗都丟掉了。
她是體面人,這一被驚擾,便不會再把掉下的碗撿起來拾垃圾,目光也從地上轉移到了桌上的不明飛來物。
這是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裹得嚴實,卻又棱角分明。看大小,倒像是在里面,塞著一個12英寸的筆記本電腦。
“別動,炸彈!”
隨著不遠處的一聲怒吼,在緊接著發出的一記女子尖叫后,整片區域像炸了鍋一樣,剛剛還在談笑風生、大快朵頤的男男女女們,以各自拿手的逃命絕技,或爬或滾活跳或跑,拼命向外圍擴散開去……
當然,以上這些人,不包括杜皮他們仨。
沙麗是天生的懷疑論者,未經自己驗證的話,輕易不會相信別人的危言聳聽,再者說了,如果這玩意碰了就會炸的話,剛剛就已經“嘭”的一聲了。
杜皮就更不信了,這玩意是在他呼叫大帥之后出現的,像極了金雕的風格,就算它想開自己玩笑,和平年代,想找個炸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而且,從歷史記錄看,它特意送來的東西,只好不壞。
夏雪則是沒反應過來,她完全就是根據這兩人的意思來,他們不動,她也不會走。
“你的?”沙麗嘴里問著杜皮,眼睛卻向剛剛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紛亂的人群會影響一般人的判斷,但她是受過特殊訓練的,所以能夠察覺到有人在慢慢逼近。
“或許是吧”,杜皮也知道那喊炸彈的人有問題,便笑著配合沙麗:“這年頭,送快遞的人都屌炸了天,居然跟到這里來找我簽收!”
“既然是你的,能讓我瞧瞧么?”沙麗也笑了。
“當然,你是我的保鏢么!”
“謝謝!”
沙麗笑著去抓垃圾袋,還沒來得及去拆,便一頭栽倒在地
“快跑,我中槍了!”沙麗強忍著痛,在地上滾了兩下,躲在旁邊的桌子下面。
不會吧,運氣這么好?吃個飯也能碰到殺手!
杜皮擔心與殺手失之交臂,強忍心中暗喜,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樣,隨手抄起跌落的黑色垃圾袋,向沙麗靠去:“美女,別玩了,你把我朋友都嚇壞了。”
沙麗本就傷的不輕,被他這么一氣,差點把壓在舌下的那口血吐出來。
“別動!”一支槍,頂在了杜皮的后腦勺上,敵人來的很快:“把手里的東西給我,不要把頭轉過來!”
“可以”,杜皮感覺自己的速度,不足以在對方開槍之前把耳光扇出去,便決定使用表演術:“站在我身后的這位朋友,先給大家唱首……好漢歌吧!哦,對了,槍要拿好了,千萬別掉了,更不要走火!”
“大河向東流啊……”
雄壯的歌聲響起,杜皮把頭緩緩轉了過去,又仔細敲了敲槍口的位置,確認在自己的眉心附近,這才嘿嘿一笑,舉起右手,沖著眼前蒙面男的左臉,輕輕扇了過去。
動作要一致,力度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就出手哇!”
墨鏡男的歌聲很應景地停在這里。和昨天的那個女警一樣,他的力氣也全被抽空,能保持站立的姿勢就很不錯了。
成了!
不容易啊,杜皮連忙把右手插入褲兜里,用左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哇塞,太酷了”,夏雪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你們這也是在排練么?代入感太強了,我差點就當真了呢!”
噗!
沙麗憋不下去了,一口鮮血吐出,癱倒在地。
杜皮連忙跑過去:“美女,傷哪了,讓我看看!”
沙麗沒反應,好不容易提起的一口氣,已經隨著剛剛那口血,噴涌而出……她現在是真的暈過去了。
杜皮見她臉色蒼白,這才知道這女人傷的不輕,連忙把夏雪喊過來:“幫個忙,將她衣服脫了,把傷口露出來!”
她是醫學院的學生,做這種事比他專業。
“啥?”夏雪一聽要扒美女衣服,不由得一怔:“這……也是排練的一部分?而且,還有我的戲份?”
“嗯!”杜皮沒聽到系統的提示音,擔心以后都得靠自己判斷了,有些失神。
“好吧”,夏雪雖然有些不解,但也沒怎么懷疑,蹲下身就去解沙麗的外衣。
“不會吧,這血……”夏雪畢竟是這專業的,一看、一聞、一摸,就發現了不對勁:“你這搭檔,是真的受傷了。還是趕緊送醫院吧!”
“不急”,杜皮回過神來,拒絕了夏雪的提議:“還是先把衣服解開,看看傷口的情況再說吧!起碼,得先急救一下吧!”
其實,他是想看看自己療傷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好吧”,夏雪想想也對。不管是送醫院還是等急救車,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對傷者進行救治。而對傷者最重要的,決定生死的,是事剛發生后的這幾分鐘。
雖然自己的水平有限,但總好過一般路人吧。
夏雪不再猶豫,凝神靜氣,將沙麗的上衣全部解了下來,還不忘提醒杜皮:“男女有別,你最好回避一下!”
杜皮確實走開了,他要找個干凈的塑料袋,把墨鏡男手里的槍收起來。
夏雪看著沙麗的傷口,有些發愁。
子彈是從背部,斜著打進去的,沒有穿出,很有可能滯留在心臟附近,如果不能趕快采取急救措施,隨時會有生命之憂。
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
夏雪不敢動手,想了想,拿起手機,到一旁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公家的理療急救;另一個是她的同門師兄,市第一醫院的胸外科手術專家,仇尚進。
報警完畢,又跟仇尚進大致說了下情況,夏雪正琢磨著怎么開口求對方,一斜眼,卻發現杜皮已經轉回來了,還傻不愣登地跑過去,要翻沙麗的身體。
“你等一下”,夏雪跟師兄道個歉,手捂話筒,過去阻止杜皮:“你干什么呢?她的傷很重,不能亂碰。想占便宜,也要等她脫離危險了再說啊,臭男人!”
“說什么呢,誰想占她便宜了?”杜皮不喜歡被人冤枉。
“那你就離遠點,別給我添亂!”夏雪呵斥完畢,這才放開捂著話筒的手:“師兄,您就現場指點我一下唄……”
“師……兄……”杜皮被懟的不爽,便酸酸地學了一句,完了還狠狠吐出一口痰:“叫的這么甜,也不怕閃著舌頭!”
他的聲音有點大,夏雪聽了耳紅,又怕電話那頭的師兄誤會,連忙又走的遠了些。
杜皮一看樂了,于是又加大嗓門:“老婆,打個電話而已,你跑那么遠干什么?”
夏雪氣得連瞪他幾眼,一跺腳,干脆跑遠了。
搞定!
嚇走“礙事”的夏雪,杜皮樂呵呵地蹲下身,把左手放在沙麗背部的傷口處,想要把子彈洗出來。
一拔,沒動靜;再拔,還是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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