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替他翻譯!”
杜皮雖知這壞雕在故意奚落自己,卻也不得不豎起指頭表示一下認可和贊許。形勢比人強,誰讓自己的舌頭不好用,偏偏又不會寫字呢。
金雕做起“翻譯”來相當稱職,寫出的正楷字很有兩把爪子,哦,是有兩把刷子,不但將杜皮的破爛字,甩出去幾條街,就連梅矛炳看了也都連連點頭,自愧不如。
其實,不用杜皮開口,大帥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它是走心的。但因為還有兩個人在場,它不好表現得太逆天,只好讓杜皮也做做樣子,挺著個大舌頭在那“瞎得得”。
最可氣的是,在用一筆漂亮的毛筆字征服了梅矛炳之后,金雕,也就是杜帥,在與另外兩人的討論中,開始摻雜一些自己的想法,漸漸變成了他們三個的討論……
杜皮當然不希望就這樣被屏蔽,掉但只要他一動嘴,金雕就立刻寫出自己的新觀點,配合的,那叫個天衣無縫。偏偏杜皮對杜帥,又不敢表現出任何的不滿情緒上來。
金雕很強勢,扯著杜皮的虎皮,親自勾勒并很快確定了“三千萬打臉計劃”的具體實施方案,然后,用毋庸置疑的書面語氣,命令梅矛炳給程思遠打電話。
當然,不得不承認,這老頭的思路,比杜皮那兩個毛孩子清晰、縝密得多,一看就是老油條中的老油條。
“請問,是程先生么?”梅矛炳對語氣的拿捏,很到位。很平和的幾句話,卻隱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你好,請問您是?”程思遠是個謹慎的勢利小人,在不清楚對方底細之前,對這種頗有氣勢的陌生來電,還是很客氣的。
“我是你大哥”,梅矛炳看了一眼程蕊在白紙上寫下的名字:“程思高的朋友!”
“對不起,我大哥他”,程思遠故意抽泣了幾下,哽咽道:“他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梅矛炳卻不給他表演的機會,愈發盛氣凌人:“聽說,他們家的閨女,被你給賣了?”
“胡說,我哪有……”程思遠急了,這又是TMD哪個混蛋在亂嚼舌根。這種帽子能是隨便扣的么?程蕊可是他的親侄女。而且,即便他做過的那些事,確實不怎么厚道,但程蕊是被人從福利院“搶”走的,與他何干?
“沒有最好,要不然,哼!”梅矛炳頓了頓,口氣緩和許多:“既是謠傳,能不能讓我和那孩子見上一面?我和思高是莫逆之交……唉,難得來一趟,老朋友看不著,見見故人之子也是好的。您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
“這個……”程思遠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心中卻是大樂。他正愁沒能力去找福利院那幫老家伙的晦氣呢,這就來了個可以當槍使的。管他什么來頭,讓他們去狗咬狗好了,自己還能落個好人當當,指不定還能撈點好處。
“怎么,不方便么?”梅矛炳語調提升,表示強烈不滿:“思高已經不在了,他的孩子,我是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一面的。如果,你覺得我太客氣了,咱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不是我這邊不方便,只是”程思遠長嘆一聲,不無遺憾地說道:“您來晚了,程蕊那孩子,已經被福利院送去人家收養了!”
“收養,為什么?她今年應該有十五六歲了吧,又是個小姑娘……這個時候送去別人家里當閨女,真的合適么?何況,她還有你這個親叔叔在,家里也不是沒錢……”
“您不知道,這孩子出了點狀況……”
程思遠干咳兩聲,先把發生在程蕊身上的變故,簡要陳述一番,然后便痛心疾首地自責說自己所托非人,讓福利院鉆了空子,以收養的名義,把程蕊悄悄送給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
下黑手、告黑狀,那是程思遠的看家本事,隨手拈來。
“竟會有這樣的事?”梅矛炳聽到后,暴怒:“是哪家福利院做的,你告訴我,我去想辦法把孩子要回來!”
“真的?”程思遠的眼睛一亮。若是能把漂亮的小侄女弄回來,那可真是太好了。這段時間,老板的兒子吳有才,天天跑到他辦公室無理取鬧,都快把他給逼瘋了。
“廢話,就算那孩子被你們市長領去做童養媳了,我也照樣能把她要回來!”
這話說的霸氣,程思遠差點就雙膝一軟,習慣性跪倒,定了定神,連忙把福利院的地址、電話和主要負責人的信息,一股腦講了出來。
“你等我消息!”梅矛炳直接掛斷電話,連一次說客套話的機會都不給對方留。為了把戲做足,他還需要再等個把小時,打下一通電話。
程思遠呆呆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結束通話后,他才注意到這號碼和一般的手機不大一樣,不但少了一位數,其中的8也不是8,而是“日”。
敏感的他,很快意識到,對方的身份確實不一般,連忙翻開通訊錄,找到一位在電信部門工作的資深人士,小心打探。
這位資深人士,一開始,是怎么都不肯說的。最后,心癢難耐的程思遠,一咬牙、一跺腳,祭出“財”和“色”這兩大法寶,許諾了若干好處,這才從對方口里撬出機密:這種號碼,來自于神秘的有關部門,而且,只有在他們想要證明自己身份的時候,才會在尋常手機的來電顯示中,顯示出來。
最后,電信資深人士語重深長地提醒程思遠:“兄弟,你這怕是攤上大事了,跑都沒地方跑去。趕緊去求燒香拜佛、抱大腿吧!”
程思遠壓根都不知道,自己剛剛打出的這通電話,是被杜帥控制了的。帥老頭自己出的主意,當然要完美實施了才有面子,所以,那些明面上的那些操作,都交給不同人去辦;而這些私下里的控制,則由他親自掌控,確保不出紕漏。
程蕊可是他的寶貝徒弟,為她出氣的事,他自然比杜皮還要上心。
一個簡單的小伎倆,徹底改變了程思遠的心態。當梅矛炳的電話,再次撥來的時候,他只瞄了一眼,便按下接通鍵,畢恭畢敬地說道:“您好,我是程思遠!”
也就是梅矛炳心理素質好,若是換別人,說不定被他這毫無理由的一百八十度態度大轉彎嚇到,一個愣神,露出馬腳。畢竟,杜帥私下里的操作,別人都是不知道的。
“呦,態度不錯么”,梅矛炳嘲諷道:“我可以把這理解為,你對侄女的關心和愛護么?”
“當然,我是她的親叔叔么”,程思遠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這么大,他還是頭一次體會到說謊話的壓力:“福利院那邊怎么說,他們同意把人要回來了么?”
“這事,有些棘手!”梅矛炳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猶豫:“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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