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個那個的了,你根本就是個棒槌”,包富停下腳步,將一口濃痰吐到了程思遠的身上:“爺爺我開始坑蒙拐騙混社會的時候,你丫的,還不知道在哪撒尿和稀泥玩呢!你大爺的,居然冒充起老子來了,看我一會兒怎么收拾你!”
“大家聽見沒有,他剛剛說自己坑蒙拐騙來著,他才是騙子!”程思遠終于抓住對方的把柄,興奮地喊了出來。
“他說你是個大騙子,真的么?”杜皮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問包富。
“沒錯,我程思遠就這副德行,壞事做盡、品性惡劣,怎么著了?”包富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嘿嘿一笑:“可是,甭管我多壞,程蕊也是我的親侄女。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三千萬,還是給我吧!”
程思遠見杜皮意有所動,急了:“別聽他瞎說,我才是蕊蕊的二叔!”
“這可怎么辦,我分辨不出來了”,杜皮一臉苦笑,把頭轉向程蕊:“還是你來做判斷吧,雖然你記不得二叔的樣子了,可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多少還有點印象吧。撇去貪財這一嗜好不談,你說說看,二叔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嗯”,程蕊咬著小嘴唇,裝模作樣地想了一陣,給出結論:“二叔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記得媽媽說過,二叔他,不是個好人!”
圍觀者一片嘩然!
這小姑娘,也太不給自己人面子了吧,當著這么多的人,說自己親叔叔的不是。當然,反過來講,這小姑娘的二叔,得多不是人,才能讓他的大嫂向自己孩子說這種話。
程思遠的臉有些掛不住,可還惦記著那三千萬,沒辦法甩袖子走人。
“我說的沒錯吧,她二叔我整個一混蛋,但凡認識我的都知道,沒必要藏著掖著,也不需要誰來替我美化,小子你白費心機,搞錯方向了,哈哈”,包富可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笑呵呵地沖著皮箱走了過去:“這些錢,都是打算用來孝敬我的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氣,照單全收啦!”
“等一下”,程思遠見沒人出面阻止,有些慌了:“我有個更簡單的辦法,來證明我是真的!”
“哦,說說看”,杜皮的眼睛瞇了起來:“可不要跟我來什么滴血認親啊!”
“當然不是”,程思遠咽了咽唾沫:“我們可以找個管戶籍的警察過來,問一下程蕊家里的情況,不就好了么?”
“不好,警察也有可能被收買!三千萬呢,可不是小數目,他們的話未必可信”,杜皮把臉拉了下來,用手一指包富:“我覺得,他說的更在理些。要不,這樣吧,我也給你個機會……你也不要再裝好人了,沒意思!你和他比壞,看看誰做人更無恥些!只要證據充分,獲得圍觀眾位的認可,我就把這筆錢給最終獲勝的那位,你們看如何?”
有熱鬧誰不愛看,吃瓜群眾們齊聲叫好,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包富也聳聳肩,表示沒壓力。
程思遠大致數了一下現場的人頭,也就三、四百人的規模,也沒掃到熟悉的面孔,再想想那三千萬的誘惑,一咬牙、一跺腳,終于還是點頭同意了。
“我,程思遠”,包富清了清嗓子,笑著開講:“三歲開始往自家飯菜里撒尿,四歲學著抽煙喝酒,五歲偷看隔壁美女洗澡,六歲偷穿女人衣服……”
“停,停!”程思遠越聽越不是滋味,連忙打斷:“咱不是來證明自己與程蕊親屬關系來了么,有必要從那么小的時候講起么?”
“你懂什么,三歲看老!不從小時候講起,大家咋知道我會,一步步變成今天這副德性的”,包富翻了翻眼皮,陰陽怪氣地說道:“你要實在沒什么好講的,就把嘴閉嚴實了,坐在地上好好聽著,別耽誤老子掙錢,一個字一百塊呢!”
程思遠被懟的難受,只好向杜皮求助:“侄女婿,您說句話!”
“他說的有道理,大家也愛聽,就讓他講唄,反正我也不差錢兒”,杜皮自然知道胳膊肘該往哪拐,末了還微微一笑:“你可以參考他的套路,先醞釀一下,等會將他比下去就是。至少,我覺得,這家伙的口才不如你,不懂得如何展開……”
“……”
好吧,程思遠心中的哀怨一閃而過,事到如今,也只能不要臉了。
“我可以繼續了么?”包富已經沉浸在這個角色中,表演越來越到位。
“當然,大家可都還等著聽呢”,杜皮瞥了一眼程思遠:“他可能還需要點時間來準備,畢竟,不是誰都有您這份勇氣,當著大家伙的面,說自己的不是!”
“嘿嘿,讓您說著了。我程思遠別的本事沒有,就臉皮厚,啥話都敢說,啥事都敢做”,包富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要不要我仔細講一下,是如何往飯菜里撒尿的?”
“夠了!”程思遠再也忍不下去了,發出一聲冷笑:“熊孩子的惡作劇,你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丟不丟人?我就問一句,大家都曉得程蕊的二叔是個財迷,你知道是因為什么么?”
“切,這有什么好解釋的”,包富臉上露出不屑:“如今這個社會,有錢就是大爺!除了那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官二代、富二代,哪有幾個不愛財的?”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程思遠同樣來了個嗤之以鼻:“你剛才不是說‘三歲看老’么,那我們今天,就從根上找一找,程蕊他二叔為什么那么貪財,誰說的在理,誰就是真的她二叔,你們說對不對?”
放下心里包袱的程思遠,居然發起了現場互動。
“對!”
響應者還真不在少數。
包富沒有做這方面的準備,把小眼睛一瞇:“既是如此,你先打個樣兒吧!我也趁機緩口氣、喝喝水,如何?”
在一片噓聲中,程思遠笑著向四周拱了拱手:“謝謝大家支持!沒關系,先講就先講,我一會兒就讓他輸個心服口服!”
“你就吹吧!”包富不甘示弱。
“這件事,真的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我剛上幼兒園的時候”,程思遠仰起頭,擺出一副緬懷過去的忘我狀態:“我記得,班上有一個長得很丑很丑的家伙,總是拿玩具來收買我的同學和朋友,很多很多的玩具……”
“瞧你那點出息,還好意思來冒充我程家的人”,包富在一旁冷笑:“你別告訴我,就因為羨慕人家有錢買玩具,你就……”
“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程思遠的面目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那個丑小子,是我這輩子不死不休的仇敵。他不但處處針對我,還伙同他父母,收買了幼兒園里的所有人,把我徹底孤立起來,甚至連我的父母……都以為我是個一無是處的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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