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很普通,也不難解讀,應該來自這家浴場的儲物柜。
問題是,杜皮并不清楚:“那人”讓他轉送給孟霜的東西,究竟是這把鑰匙,還是與這鑰匙有關,鎖在606號柜子里東西的一部分。
他擔心的是,606號柜子里,還放著一些不適合被孟霜,或者說警察看到的東西。
與這個問題相匹配的是,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包裹,他該做出怎樣的解釋?比如,是誰寄來的?為什么要把孟霜的電話也寫上……
杜皮急著發呆,孟霜也在犯難。
在這個時間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送到杜皮手上的鑰匙,當然不簡單!理想情況下,當然是由杜皮這個指定的收件人,親自去把柜子里的東西取了。可是,杜皮已經被警方正式通緝,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金馬浴場那樣的公眾場所?
另外找個人,或者親自出馬去,替杜皮把柜子里的東西取了?有警察的身份在,即便有些麻煩,應該也出不了什么問題。
怕就怕,寄東西過來的家伙,另外設置了什么障礙或預防性手段,一旦發現不是杜皮親自去取,那柜子里的東西就會被提前轉移,甚至銷毀……
思來想去,只能是她以警察的身份,親自“押”著杜皮過去。先把柜子里的東西取了,然后……把他送去法辦?
她不想利用完杜皮這個原本的“局外人”,就做那卸磨殺驢的事,可……
走一步算一步吧!
孟霜將鑰匙收入自己口袋,銬起杜皮,面無表情地帶著他下樓、上車……
進入金馬浴場富麗堂皇的大廳,亮出警官證的孟霜,一句多余的客套話都沒有,只跟現場經理冷冷交代了一句“警察辦案,請配合”,便押著杜皮,直闖金馬浴場的男賓部,一路無視或驚慌或羞澀或嘚瑟的蕓蕓眾男。
他們的速度已經夠快,可還是晚了一步。
606號儲物柜的柜門是開著的,里面空無一物!
沒有人為破壞的跡象。
孟霜冷冷看了看緊隨身后的現場經理,一句話都沒說,轉頭就走。
當然不可能就此離開,她這樣的態度,只是為了給浴場經營管理方壓力,讓他們全力配合調查,爭取把原本放在柜子里的東西找回來。
浴場的信息系統顯示,606號手牌三天前就已歸還,之后一直都沒有再使用過。
從登記信息看,三天前,最后一次使用這個柜子的人,名叫魏小寶。和給杜皮家做門衛的那個,同名同姓,更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這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魏小寶曾向杜皮借300萬“救命”卻遭到拒絕;杜皮家被不問人間“抄”的時候,也只有他一個人跑了出來……
只是,杜皮想不通,如果真是魏小寶搞的鬼,他圖什么?就算出賣自己可以讓他拿到300萬的報酬,怕也是有命拿、沒命花吧?!
孟霜讓人把三天前的監控錄像調了出來,她知道杜皮家有個魏小寶,也見過真人。
三天前來的魏小寶,就是杜皮家的那個門衛。從監控錄像上看,他不僅來了,還在這里遺留了東西。他進門時背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出門時明顯癟了。
而且,在魏小寶交手牌結賬時,那個負責接待的小姑娘,又把手牌還給他了……兩人配合地十分默契,顯然是早就計劃好的。
那個小姑娘也很快查出來了,叫秦曉雅,今天正好輪休。
秦曉雅?
杜皮記得魏小寶跟自己講過,他喜歡的姑娘也姓秦,莫非兩者之間有什么關聯?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孟霜讓經理以其他名義將秦曉雅“騙”過來,然后找了個隔音好的房間,單獨問詢。
小姑娘涉世不深,根本經不住嚇。孟霜才板著臉講了幾句政策,秦曉雅就直接崩潰了,哭著把三天前幫魏小寶偷儲物柜鑰匙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杜皮猜的沒錯,秦曉雅是魏小寶女友的堂妹,三人關系一直都很好。金馬浴場的儲物柜很多,使用率又高,通常要半年才盤查一次;魏小寶跟他說最多也就放個三五天,她覺得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就答應了,誰想到會惹上官司呢。
秦曉雅不是“主謀”,孟霜問不出更多東西,只能以警官的身份嚇唬她,要求她“嚴守機密”,不可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就算是她親爹親媽問起了,也得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如果,魏小寶只是過來藏東西的,那么將東西拿走的,莫非另有其人?
柜子沒有遭到人為破壞,所以拿走東西的那人,手里十有八九是有鑰匙的。只是不知道,他用的是魏小寶偷偷帶走的這一把,還是……
一直在旁邊小心“伺候”著的值班經理,聽孟霜問起,恨不得指天發誓,儲物柜的鑰匙雖然都有備份,但都在保險柜里鎖著呢,開業至今一次都沒有用過。
好吧,不管值班經理說的是不是真的。即便這三天時間里,外面“流通”的只有一把鑰匙,也有太多的可能性:魏小寶的鑰匙可能被跟蹤他的人偷走又送回;魏小寶也可以自己重新配一把鑰匙,或者,干脆就是用這把鑰匙回來過一趟,來個監守自盜……
孟霜問杜皮,知不知道魏小寶往柜子里放的是什么東西?
需要偷偷藏起來的東西,毋庸置疑是很重要的。但要看,是對所有人都重要,比如說真金白銀或者其他可以直接換取大量財富的;還是說,對某些人很重要,比如說一些見不得光的記錄……
可惜,杜皮不僅對此一無所知,還因為之前那通電話,擔心與要他轉送的東西有關,不能表現出毫不知情的樣子,只能含含糊糊地以一句“最近發生太多事,我記不太清楚了”搪塞過去。
在孟霜看來,杜皮表現出來的不配合態度,可能與她“不講情面”地將其銬來有關,因此雖然有些無奈,卻也沒有過多怪責,更沒有想過用更強硬的手段“逼供”。
一個人靜靜思考了幾分鐘后,孟霜有了新的主意,或者說靈感。
她讓值班經理,把浴場里所有儲物柜的鑰匙,全部核查一遍……果然,除了這個606的柜子,還有一個638的鑰匙也不見了!
包括女值班經理在內,幾個人基本上都是以沖刺的速度,跑回了男賓部。
638的柜子是鎖著的。
女值班經理見女警官的臉色有所緩解,也趕著放松了一下,對著一個剛剛從浴池出來、茫然不知所措的大叔,送出甜甜一笑,害得對方當時就起了反應。。
現場經理見狀,連忙一拍腦門。
瞧我這灌了水的豬腦子,早就該清場了啊,等著挨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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