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霜一把揪下仍在杜皮頭上耷拉著的塑料袋,把手提箱里的東西全部倒進去后,將箱子一腳踢到床底;再想去拉著杜皮往外跑,卻被他來了個小擒拿,直接按在地上。
杜皮這一下純屬自帶技能的條件反射。逃走不是他的主動意識,因此將孟霜的這一“伸手”舉動視為了試探性攻擊,雖然未做強烈反擊,卻也出手限制住其接下來的可能行動。雖然他感覺不對,又及時松開了手,可就是多了這幾秒鐘的一個小耽擱,兩人再想偷偷溜走已是不可能。
安全屋留了后門,也算隱蔽,可惜對方來的人多且有經(jīng)驗,專門指派了一個叫陸阿毛的小老大帶著他的手下到房子四周包抄查看。杜皮他們剛一露頭,就被發(fā)現(xiàn)了。
沒啥好說的,一個跑,一個追。
兩撥人馬在這方面的經(jīng)驗都不差,原本是一場五五開的拉鋸戰(zhàn)。只可惜,孟霜是被杜皮強行弄醒的,藥勁兒還在,跟在善逃的前乞丐身后,還沒跑出去一百米,就已是頭暈眼花、哈欠連連了。
“等一下”,明顯感覺力不從心的孟霜,先是將杜皮拉住,然后把手中的袋子往他懷里一塞:“你帶著東西先跑,別管我了。”
“算了,這種事還是女士優(yōu)先吧,我盡量幫你擋住他們就是!”杜皮苦笑著把袋子推了回去。這里面的東西本來就是假的,自然越早送出去越好,否則他手里那份真的,沒有也要被當(dāng)作有了。
“好吧,那你小心點!”孟霜想的卻是,以杜皮通緝犯的身份,即便逃也逃不了多遠。這袋子里的東西太重要,不適宜落在別人手中,哪怕是一個地方上的警察。
至于自己,只要撐到人多的地方……
咣!
踉踉蹌蹌,盡量鉚勁的孟霜剛跑出十幾步遠,就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啤酒瓶迎頭砸中,雙膝一軟、身子一歪,摔倒在地,鮮血噴得到處都是。
她這一倒下,不遠處,原本還在等大腦“指示”,想著該擺出怎樣一個防守架勢的杜皮,也不用再糾結(jié)了,扭頭跑到孟霜身邊,跪下來給她治學(xué)療傷。
高空擲物,又是正中腦門,這樣的傷害可不是鬧著玩的,即便是杜皮這樣逆天的神醫(yī)圣手,也需要相當(dāng)長的時間來處理。
一兩分鐘總是要的!
陸阿毛帶著手下圍了上來,沒有急著動手。
一個一看就沒打過群架的毛頭小伙子,外加一個受傷頗重的女人,這么弱的組合,需要他認真對待么?如果傳出去的話,還不得被江湖上的兄弟們笑掉大牙。
而且,他已經(jīng)看出來了,那女人死死攥在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裝著的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說不定就是他們今天要找的東西。
想要在黑社會更進一步,就不能只是一味的喊打喊殺。雖然雇主交代了要盡可能霸道行事,可他還是想要來一個先禮后兵:“小兄弟,能不能把你朋友手里的袋子,拿給我看一下?”
袋子能給么?不能,那是他的命,至少目前是。
反正也不知道該如何召喚和使用自己的打斗技能,不如任他去,說不定一會兒打著打著就熟悉了呢,只要傷口不致命,哪個比得過自己的恢復(fù)能力。
杜皮沒有理他,專心查看孟霜的傷勢。
手放上去后不久,主創(chuàng)口的血就止了,可這臉上的玻璃碴子,需不需要先拔出來呢?
手是神醫(yī),他不是。這事,說起來實在尷尬,杜皮決定,等不忙了,找?guī)妆踞t(yī)書看看,藥材藥理、手法細節(jié)什么的不用記,這病理醫(yī)理多少還是要懂一些的。
鼻青臉腫他們也真是,送技能的同時,就不能把相關(guān)知識也輸入到大腦么?
杜皮的無視,深深傷害了陸阿毛的自尊,讓他很沒面子。
陸阿毛決定,代這孩子的父母補一補人生教育,告訴他做人為什么要學(xué)會講禮貌。
陸阿毛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輕輕一揚手:“皮猴去拿袋子,土狗把這熊孩子拎一邊去,隨你怎么拾掇,別打死就成!”
皮猴是陸阿毛手下身手最敏捷的一個,最是機靈,老大的話音未落,人已來到孟霜身前,瘦長的手臂在空中甩開一道弧線,沖著那塑料袋,凌空一抓。
這種事他干的多了,十拿九穩(wěn)。
可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杜皮腦中轉(zhuǎn)換的念頭。
在陸阿毛的“提醒”下,杜皮意識到,不管一會兒怎么個打法,都得首先保住這袋子里的東西。
怎么做最穩(wěn)妥呢?
當(dāng)然是……
杜皮心中的念頭卜一生成,左手便如閃電般伸出,在袋子邊上輕輕一觸……
皮猴的手還沒就位,就感覺到嗓子眼一陣抽抽,多年淬煉出來的強烈第六感告訴他,有危險!
脖子微微一轉(zhuǎn),視線凝結(jié)處,竟是,一塊磚頭迎面砸來。
我靠,躲不開!
皮猴把眼睛一閉,雖已認命卻極不甘心地承受起這無以言表的劇痛,然后像一個斷了線的風(fēng)箏被風(fēng)刮走一樣,飛了出去,還順帶撞倒了剛冒出一絲獰笑的土狗。
沒有人看清,杜皮是怎么做到的。
“老大,這小子會變戲法!”陸阿毛的身后響起一聲尖叫,是他的狗頭軍師貓頭鷹。
“嗯,我看到了。難怪敢在我面前這么囂張,還是有點本事的”,陸阿毛先是很嚴肅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笑著露出一嘴大黃牙:“不過,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只懂得用板磚拍人。兄弟們,把藏在衣服里的家伙都拿出來吧,給我往死里揍他!”
嘩啦啦。
陸阿毛的一眾手下,也如變戲法一般,從袖子、后背、褲腿、腰間抽出了一堆鐵家伙,有棍子、砍刀、軍刺、鐵鏈……
換作一般人,還真不敢只拿著塊磚頭就上去打招呼。
杜皮也想做一般人,因為他那打架的本事,比段譽的六脈神劍還難以琢磨,這要是調(diào)不出來,被打得皮開肉綻都是輕的。
可他不能逃啊,孟霜還在地上躺著呢,而且他得在她清醒之前,把手里的磚頭變回袋子,塞到她手中去啊。
沒退路了,打就打吧!
杜皮把心一橫,握緊手中的磚頭,閉著眼睛沖了上去。
陸阿毛一見樂了:這小子,傻得可以呀。又不是一大群人混戰(zhàn),一打多的情況下,你閉上眼睛管個球用,我兄弟們手里的家伙,該怎么招呼還是怎么招呼。。
哦,估計是怕疼吧。
好,那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多么痛的領(lǐng)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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