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有前提的。

湯姆謝他們這伙“暴徒”的出現，就是前提。

警察也是人，當“歹徒”的數量超出可控范圍，甚至可能攜帶不止一支槍械的時候，他們就有理由只喊政策，不下車了。

然后，在他們準備喊增援的時候，“意外”地發現車上的通訊設備壞了，而且，這群愛崗敬業的警察，因為心系人民群眾的安危，上班時都是不看手機的，更不會在出任務的時候帶著，都還鎖在派出所的柜子里……

很合理的設計，只能懷疑太過巧合，卻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是，直到現在，這個關鍵的前提還沒有出現。

所以，他們只能在附近轉悠，期望著碰到湯姆謝的隊伍。

帶隊的警官姓費，作為此次任務的核心人物，他算半個知情者，起碼他是認得湯姆謝的，知道碰到哪些人該躲，哪些人不用躲。

當然，即便有些人不用躲，在主要任務完成前，他也不會去接觸的，頂多呵斥兩句，嚇唬走完事，連竹杠都不會去敲。

在天馬小區外圍兜了好幾圈，有證沒證的小商小販全嚇跑了，正主兒還是沒出現，費警官有些急了，就讓手下把車開進了小區。

沿著小區的單行線，開了還不到一半，費警官后悔了。

他看見了杜皮、孟霜，還有躺了一地的傷員。

不管里面有沒有湯姆謝，身為警察，對眼前的事都不能不聞不問。

為了避嫌，也為了少分出去點好處，這一次，他帶出來的，不都是心腹。

既然不是心腹，就沒理由攔阻人家立功的機會。

另外，沒有通訊設備的缺點也暴露出來了，他們沒辦法通知別人來接手，這功勞，想讓也讓不出去。

費警官的身上還有一部手機，可他不敢拿出來。作為帶隊人，除非腦子進水了，才會去帶頭破壞，出發前三令五申的紀律。

沒辦法，來都來了，過去看看吧。

好么，唯一清醒的兩位，一個拿出了警官證，另一位……干脆就是一位通緝犯，還是個有殺警嫌疑的。

還有理由避開不理么？

沒有。

不但不能逃避，費警官還得把警車“讓”出來，以便這位警銜和所在部門都在自己之上的女警官，押著她的犯人，去她要去的地方。這位女警官，可是有手機的，可以隨時與外界保持聯系，光明正大得很。

費警官還得留下足夠的人手，保護現場，把這群襲警的家伙控制住。雖然，照現場的情況看，他們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

真不該一沖動進了這小區！

可是，誰又能想到，一天之內，甚至在同一時間，同一小區，有兩撥黑社會的人辦事呢？偏偏還讓他碰到了最不該碰到的那撥。

這個比自己頭銜高的女警目光如炬，心虛的費警官甚至不敢把暗藏的手機拿出來，真的是心急如焚。

想要尿遁，結果女警官大大方方地來了句：“就車上吧，我趕時間！”

在體制內，官大一級壓死人，孟霜看出了費警官的不自然，也沒點破蹩腳的尿遁借口，卻很好地利用了官場規則，不給他鼓弄花花腸子的機會。

當然，費警官打死也沒想到，正是他的誤打誤撞，使這一次“送箱子”行動得以圓滿完成，是那位神秘雇主真正的大功臣，之前許諾的好處，只會多不會少。

另一個直接后果是，因為他們的離開和通信閉塞，至少，在短時間內，再沒人去關心湯姆謝等人的去向。

半小時后，一座古香古色、很有些年頭的辦公大樓里，位于頂層的某個房間，放在紅木桌上的座機響了。

鈴聲響過三遍，躺在藤椅上小憩的一個老人站起身，走了過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這才輕輕拿起電話：“講！”

“東西送到了。那女人很謹慎，連當地的警察都不信，直接帶……”

“另一個呢？”

“一起過去了，好像沒啥事。說來奇怪，那小子雖然一臉的血，可一個傷口都沒有……”

“那他們呢？”

“他們不見了！”

“確認？”

“一直沒聯系上，衛星也定位不到他們的手機。從附近路口調取的監控錄像看，他們又好像根本沒有離開過那小區……”

“好，我知道了。找人去把那小子的指控撤銷、錄像銷毀，不要再針對他！”

“要不要，派幾個人監視他？我覺得這小子有點古怪……”

“要我說第二遍么？不要再針對他！”

“是！那，專案組那邊……”

“什么事都要我教你么？腦袋長來干什么的，拿去給人當球踢么？”

啪的一聲，老頭將電話掛斷，雖然一臉平靜，但一向沉穩的雙手，居然不受控制地輕輕抖了幾下。多年的斗爭經驗告訴他，這一次，怕是真的遇到麻煩了。

雖然在電話里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但他聽明白了，那個叫杜皮的小子，原本是被他們派的人開槍擊中了頭部，所以才濺了一臉的血，他自己的血。

同樣的“爆頭”一槍，換成其他人當場就掛了，可他居然只是出了點血……而且，在半小時不到的時間里，子彈好不容易弄出來的傷口還自動愈合了，一點疤痕都沒留下。

如果只有這一項用來自保的本事也就罷了，但這個可怕的家伙，隨后就把暗算自己的那一群人給找出來殺掉，然后毀尸滅跡了，甚至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相信手下人辦事的能力，他們說找不到，就是真的找不到了。

這樣的狠人，不能做朋友也就算了，是千千萬萬不能做敵人的，只求以后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他都不敢奢望會有“化干戈為玉帛”的機會。

至于那個要命的箱子，在不在那杜皮手里都無所謂了，多想無益。

殺警是重罪，又發出過正式的通緝令，這樣的指控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提出和撤銷的，需要大量的工作去做，包括，如果去對之前提供的證據做出重新解釋，以及用來轉移嫌疑對象的新證據……

手續沒走完，沒有發出內部通告，杜皮就還是那個“殺警逃跑”的壞蛋，臭名昭著。

孟霜忙著去辦她的“大事”，沒時間也沒精力替他疏通警方的關系，所以，在大家特別一致的關照下，孤立無援的杜皮，被送回之前關押他的地方。

被殺的幾名警察，死前都是在那里辦公的。。

確認杜皮已在路上后，更有不怕添亂的的小警察，偷偷打電話打給了那些死者的家屬。

另外，當時借這里辦公的幾位高級領導和來自兄弟單位的同事，早就回去了；所以，不管他們干什么出格的事，只要自己最后能圓明白了，都不會有人過來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