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秘書是奉命來找人的,或者說,調查一個人的下落。
郝盛茵,市長郝建設的獨生女,也是被杜皮“軟禁”在天堂街787號中的一員。
邢秘書的能量本來就不小,再加上為市長辦事可以扯虎皮,所以,很多的細節都被他扒了出來。比如,他知道,杜皮的家被搶后,有兩個人被先后送到了天堂街787號,準備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喂獅子;而,就在昨天,這兩個人其中的一個,給一個叫秦曉惠的女子,打了一個電話……
很顯然,這兩個人,就是杜皮嘴里所說的朋友。而這兩個人,或者,至少這兩人中的一個,是他目前唯一知道,在出事那晚去了天堂街787號以后,還能與外面取得聯系的。
從邢秘書目前掌握的情報看,這兩個人是沒有自救能力的,而且,放眼全市,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知道兩人被“綁”去了哪里,還有意愿且有能力把他們救出來的,也只有杜皮一人了。
敢去不問人間那種地方大手筆偷錢,能設計謀害全副武裝的警察,更不要說邢秘書從其他信息渠道中,發現的各種詭異事件,比如銀行“自焚”,比如被巨雕抓走的汽車……里面都有這家伙的影子。
這樣的一個人,真想進一個地方去救人的話,又豈是別人幾句話就能“勸”走的?何況,他要救的人,已經出來了,聽上去安然無恙。那么,必然是杜皮直接闖進去了,大鬧一場把人搶了出來,說不定,因為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一點不愉快,這家伙就順便搞了點事兒,把那里的人全都給藏起來了,用最先進的偵查手段都找不出來……
去里面鬧的事,杜皮肯定不想說,他也沒必要,冒著得罪這種大神的風險去追著問。當務之急,是想個什么法子,讓對方承自己的情,主動幫忙去把市長的千金給找回來。
杜皮家被搶的事,邢秘書可以幫忙運作,只是因為天堂街787號出事當晚,不問人間也被人砸了場子,損失頗大,人家未必肯賣這個人情給他;而且,即便他成功把杜皮家里的東西全都給要回來了,以杜皮的本事,愿不愿意承他這份人情,也是未知。
畢竟,不問人間被人砸了場子以后不久,這個杜皮就親自登門拜訪了。根據邢秘書的推斷,不問人間被砸,即便不是杜皮親自做的,也和他有重大關聯,很有可能,他在出事之后的登門造訪,就是為給自己洗清嫌疑而故意放的煙霧彈。
本來,殺警逃逸從而惹禍上身是一個疑點,可人家很快就給自己脫罪了。幾個明顯和他有關的大案,這小子居然撇的干干凈凈。
有這么大的本事,人家還需要自己送這點人情么?
邢秘書真的是,越分析下去心中越不安,剛剛確認可以從杜皮這獲悉郝盛茵消息的那份喜悅,很快就所剩無幾。
這一失神,好幾分鐘過去。
杜皮偽裝出來的耐心,再也經不起挑戰了,只好輕輕咳了一聲:“那個,邢秘書是吧?你如果沒什么要緊事的話,我可不可以先把電話掛了。一屋子的警察盯著我呢!或者,您抽個空,親自來一趟,咱兩找個安靜的單間,好好地嘮嘮?”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對呀,我為什么不能過去當面聊?
都是官本位思想害的,習慣性地把自己當成了強勢的一方,有什么事打打電話就搞定了。
能爬到今天這樣的高度,邢秘書當然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抱歉,是我走神了。這樣吧,你把電話給那位穆警官,我馬上過去找你!”
話筒轉回到穆小柏手上,邢秘書免不了又是一番叮囑:千萬不要怠慢了那位杜先生,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騰出一間屋子,隔音效果最好的那種……
比猴子還精的邢秘書,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電話被監聽了。
那一晚,隨著天堂街787號一起“消失”的,不只有郝盛茵一個官宦子弟,背景比她深的,大有人在。只是,越是位高權重之人,行事越為謹慎小心,可以借力的,絕不自己動手;他們也有很優質的資源,但在事情尚未明朗之時,他們更愿意把時間和精力放在“耳目”上。
市長家的千金,也在失蹤之列,還有比這更好的借力之處么?
從邢秘書發動手里資源到處調查的那一刻開始,他的電話就開始被24小時監聽了。而剛剛邢秘書的一句“你聽說過,天堂街787號么?”,則把這通電話的等級上升為最高關注,再聽下去……沒跑了,這個杜皮,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邢秘書那邊還沒有掛電話,這邊就有人出發了。
乘坐的交通工具也很不一般,直升機,武裝直升機。
一是為了安全,二是為了搶時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是為自己造勢。
放眼全市,乃至全省,能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從地方駐軍借來一架現役武裝直升機的人物,能有幾個?
這樣的人,別說做正經事了,就算是裝波依,有人敢質疑甚至反對么?
裝波依?首先你得有裝波依的這個實力。
能調來武裝直升機為自己辦事的成北斗,就有這個實力。
成北斗是不問人間的法人,也是明面上的最大股東。從杜皮最近惹的幾起事來看,他是最有理由,利用手中和背后的權勢,把杜皮強行帶走的人。
換而言之,他是他們最合適在這個時候出面的代言人。
按照計劃,陪成北斗去警局的,還會有一位穿了便裝但身份特殊的軍人。
怎么個特殊法?先斬后奏聽說過吧?他就可以。這個人,在出示證件后,可以槍殺任何敢于阻止他執行任務的人,還不用承擔法律責任,只要最后能跟他的直屬領導解釋清楚。
杜皮這人對他們實在太重要,他們得防著這警局里有不開眼的愣頭青,非要把原則當回事兒,非要看到齊全的手續才肯放人。
當然,若是成北斗一個人可以搞定,這個特殊身份的軍人,就無需亮明身份,權做一個貼身的隨從了。畢竟,先斬后奏的權利,如果使用不當,也是用一次少一次的。
穆小柏剛剛放下電話,就發現自己的右眼皮不停地狂跳,剛想著是不是最近夜車開的太多了,休息不夠,耳畔已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有腿腳麻利的連忙跑出去查看,然后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直升機,有一架軍用直升機,往我們這飛來了!”
直升機?我們附近有可以停靠的地方么??
一定只是路過,不小心飛低了,這年頭,連天上飛的都不好好駕駛了。
我還是專心把邢秘書交代的事落實了吧。一個單間,還是隔音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