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束發
護丹宗以丹為本,數千年屹立,商國雖是偏遠,并非宗門林立,但護丹宗名氣依舊在靈南星名聲顯赫,原因則是護丹宗是五脈之一。
此五脈,非同尋常,早早便奠定基礎,其它四脈,有三脈在靈南皇朝國土內,分別是劍神宗,天魂門,常山宗,另外兩宗不在皇朝之內,那便是護丹宗與圣靈宗了。劍脈,魂脈,體脈,靈脈,丹脈。被并稱靈南星最強大的五脈宗門。但常山宗突然遭遇滅宗之禍,其中的蹊蹺之處非同尋常,這五宗,已經站在了靈南星的頂端。
林無夕心底也是發寒,常山宗主修體脈,在靈南皇朝之內,如今被一個實力雄厚的魔道大宗取而代之,妖宗,很難說沒有劍神宗與天魂門的參與,三宗在靈南皇朝,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也是林無夕猜測之一。體脈被屠宗,是一件大事,靈南皇朝宗門極多,而被屠滅的偏偏是體宗,這讓林無夕想起了與常山宗掌教瑜青兄的最后一次對話。
“靈南皇室之爭,關系天下,關系靈南日后修士的資源分配,大宗占盡好處,不予其小宗活路,無夕兄當為日后靈南為慮,三皇子以為靈南星未能有踏天境大能,屆時外敵入侵,無法抵御,希望為普天修者整合五脈,成立鼎族之宗,讓我靈南星實力更甚以往,望無夕兄心系丹宗,助三皇子登上皇位。”
“瑜青兄,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就算我丹宗愿意相助,其它三個宗門愿意把宗門底蘊拿出來嗎,人心都是自私的,常山宗與我宗素來交好,體宗所需丹藥歷來也是最多,丹宗基業以煉丹為主,不然也不會遠離皇朝,瑜青兄有沒有想過,若是三皇子失勢,皇族底蘊頗深,三皇子雖深明大義,但機會渺茫,日后得勢的皇子怕是會對常山宗出手。貿然卷入皇儲之爭,怕是會引火燒身。據我所知,另外幾脈也有支持之人。但絕不會是三皇子。”
“依你所言,你愿得小勢,而不顧未來。”常山宗宗主有些溫怒。
而林無夕搖了搖頭,“朱雀皇族,不可相與。”
這是最后一次與常山宗掌教的談話,之后五脈之一的常山宗被屠殺一空,雞犬不留,體修道卷被強奪瓜分,宗門之中只有少數人逃脫。
自己聽到風聲時已經塵埃落定,甚至連救人都做不到,這讓林無夕頗為自責,而如今又得到一封請柬更是讓林無夕勃然大怒,“好一個五脈會首!”
這封請柬是五年之后的每一百年的五脈會首,以往都是派諸多弟子參加,而如今卻是讓五脈掌教齊到,想來是要讓五脈承認新進勢力妖宗成為五脈之一。為此事林無夕還專門請示過蟲老。
蟲老在通天崖上,只是要求林無夕與他下一盤棋。
葉陽生帶著蘇恒離開后去了護丹客棧,護丹客棧大多都是外出歷練歸來的修士,店小二看到葉陽生喉嚨鼓動了一下,連忙引入,大氣都不敢喘,帶入一個雅間,上了一些靈肉鮮果酒水便快速退了出去,這店小二在丹宗只是外門弟子,在這里做工也是看了畫像的,這客棧是第三峰大弟子胡秦所設,自然會將這丹宗的人物厲害關系一一給手下之人講透徹,葉陽生實際也是第一次來這,目的是為了與蘇恒喝上幾杯,一掃之前的不快。而蘇恒則是第二次來這,第一次就是去鬼穿洞之前。
“師弟,你雖修為不高,但連林師妹對你贊許有加,想必蘇師弟心性不差,師兄先前也看出一二,得罪之處望師弟海涵。”葉陽生目光清澈,聲音忠厚。
蘇恒聞言也是一樂,“師兄為人師弟也從先前處事看出,先前也有冒犯,就此揭過吧,師兄修為如此高深,卻能向我表達歉意,我能多一個如此的大師兄,是我的福氣。
“不敢當,只是,你如今尚未筑基,怎么會…”說到這葉陽生有些扭捏,最終看蘇恒疑惑的表情,咬咬牙,“那個孫師妹,那個,她,你怎么會招惹她,日后有的苦頭了,我打著歷練的幌子,都在外面躲債兩年了。實在是還不起。”
蘇恒一臉驚詫,心道,“那個女子真有那么恐怖?”
兩人喝的盡興,邊喝邊聊,脾氣倒也非常相投。蘇恒也把如何欠錢的事告知,當葉陽生聽到蘇恒說一卷一塊靈石便能換取的凝氣卷,讓蘇恒寫下了八百下品靈石的欠條時,目中充滿同情。
拿出自己的長槍,道;師弟,我這把槍如何?
蘇恒端詳一番這桿黝黑的長槍,道;師兄的武器太過樸實無華,我看不出來。
葉陽生聞言一臉苦澀,“這桿長槍叫黑妖,里面有三千妖魂,我現在全身上下,就這一件寶貝了。”
蘇恒不解,“師兄煉制法寶該是很容易才對。”
葉陽生聞言一嘆,“師弟有所不知,我煉了都是白煉,只要我身上有的,那孫師妹都會要過去抵債,費一番功夫煉制,最后卻用材料價回收抵押。除了這桿槍她嫌丑不要…想我丹鼎峰大弟子,悲哉啊…”
“你欠她多少?”蘇恒驚異。
葉陽生聞言臉上抽動了一下,“不多,也就三萬靈石,一件蛻靈法寶。還不斷在漲價當中。”
蘇恒沒有問怎么欠的,總之目光也開始同情起來。
兩人一直喝到深夜,第二日主峰大殿要給各峰新入座下弟子束發,蘇恒也在其中。
蘇恒跟隨師兄葉陽生向大殿進發時許多主峰弟子都稍顯詫異,其中不乏一些來往的別峰弟子,主峰這次收徒大家都是略有耳聞的,都暗自揣測各自的身份。
別說,蘇恒還真看見了熟人,其中包含周許,周許只是遙遙對他施了一個笑容,笑容看不出深淺,所謂笑里藏刀,再貼切不過,讓蘇恒雙目一亮。而更是看到了古牧,古牧如今已經拜入第三峰枯云子座下,已經是入室弟子,可見其天賦不差。古牧也看到了蘇恒,只一眼,古牧臉色瞬間慘白,對蘇恒這里最多的是困惑與莫名的不安,他心中早已肯定蘇恒已經死了,如今他看到的是什么,鬼魂么?
最后,蘇恒看見張云天后眼神煥發一絲光亮,主動跟大師兄請辭,“大師兄!我遇見熟人,前去知會一番,先離一步。”
葉陽生并未說什么,而是板著眼向張云天處看了一眼,“速去速回,莫要耽誤束發。”
蘇恒抱拳,快步走向張云天,張云天顯然早已看到蘇恒,只是因為蘇恒跟在主峰弟子身后,不好直接上前,此刻看到蘇恒朝自己走來,平凡的臉上露出笑容,那股邪氣感也隨之顯露。
“云天兄。”蘇恒看著自己在丹宗唯一的朋友,心中高興,但卻不知說些什么…心中也有些后悔,云天兄請過他飲酒,自己卻什么也沒有給予,后悔沒有把老者酒葫蘆里的酒裝些出來,想必那酒即使對張云天來說也是非凡之物,這讓蘇恒暗下決心,日后有好東西,自己用不了也要先藏一點。
張云天笑了笑,看出蘇恒的囧意,畢竟兩人之間只是好感較多,但還沒有親到可以暢所欲言的地步,“沒想到蘇恒你這么快就進入內門了…看來還是主峰弟子,日后師兄還得仰仗你啊。”
蘇恒知曉張云天只是說笑,便道;云天兄說笑了,我這點修為,都是運氣好。
張云天不可置否,“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云天兄就莫要拿我打趣了,日后若我有什么不懂,會去找云天兄探討,還請云天兄不吝賜教。”
“說道不懂,你確實有許多地方不懂,你可知今日束發的含義?”張云天問道。
蘇恒搖搖頭,“這束發有什么意義么?”
張云天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邊走邊說。
“弟子束發,終身你便是弟子,不管你日后修為如何,都不能離經叛道,你拜在誰名下,便終身都是此人弟子,不可做出欺師滅祖之事,日后你師傅所說你都得遵從。你可想好?”張云天道。
蘇恒詫異,“那師尊讓我做壞事,豈不是我就得去做?”
張云天道;所為大義,并不會允你做違心之事,有違自己道心之事,你師父也不會讓你去做的,除非逼不得已,但一切都說不準。
“那云天兄可曾想好?”蘇恒反問道。
張云天有些蹙著,面無表情道;我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雖然我已經拜入內門,但還沒有成為哪位長老的座下弟子。
蘇恒想不明白,這山峰之間的關系,聽大師兄說這七座山峰所授主修之法都不相同,孰強孰弱倒也大相近同,沒有太過明顯的高低之分,因為護丹宗并不是一個將實力劃分來判定地位的門派,這里的修士更趨向于對煉丹的喜愛,各自所得的福緣宗門皆不干預,甚至你修了別派法門,都不會有任何麻煩,只要不要對同門出手,或者做出有害宗門之舉。
蘇恒與張云天聊沒多久,已經來到主峰丹鼎峰主殿之外,此刻面前有數百名弟子在主峰之外站立,每名弟子手中捧著一套服飾,有很多種顏色,蘇恒看不出所以然,但他注意到主峰大弟子葉陽生也在其中,他的手中也捧著一套白色衣裝,顯得很嚴肅。
其中也有女弟子,林無心也在其中,吸引了不少目光,臺階上唯一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蘇恒也看了過去,目光一瞬不瞬,很難轉移開,林無心眼眸此刻顯得空靈,好似并無它物,奇怪的是有一位女弟子不斷瞪眼,這名女弟子細柳眉,臉龐紅潤,瓜子臉,長束發箍,扎成馬尾,顯得成熟英氣,模樣讓人一看便不敢生出念想。
“這美女倒是不少。”張云天在身后打趣道。
蘇恒“啊?”了一聲,反應過來,但并未搭話,不知怎么接這話,注意力全都在那個白衣女子身上,黛雨晴正瞪著那些好色之徒,每瞟一眼,一名剛剛入門的弟子便會底下頭去,不敢再看,但她看到蘇恒,一直盯著自己的林師妹看,心中頗為不爽,自己瞪他他都看不到,這讓她頗為無語,心道;裹著面的,你能看到什么?這邊的不看,睜眼瞎。
臺階最高處,盤坐著十幾道身影,他們有的面容蒼老,不動如山,有的只是中年樣貌,氣息深不可測,最高處的只是中年男子,眼如星輝,氣質儒雅。蘇恒在玄龜山見過這個人,他便是林無夕…修士的年紀,實力,看面貌是看不出深淺的。
張云天看到最上方盤坐的第三峰燈寶殿蕭長老時,平凡無奇的臉上露出一個邪性弧度,好似嘲諷一笑,便不再多看。
站立一炷香的時間,主峰大殿弟子已經近千…其中有許多上一代弟子,高臺上才傳來聲音,聲音很淡,沒有情緒,但每一個人心頭都好像有重錘砸下的感覺。
“弟子束發,各峰新入弟子,由上一代弟子授衣,師尊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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