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實習
王成轉(zhuǎn)向毒藥,用求證的口氣,堅決的說:“也許克洛蘇在我面前偽裝了身份,當時我相信了,一是因為她扮演的很真實;二是因為公司教官說了關(guān)鍵的話,讓我必須相信。Www.Pinwenba.Com 吧所以,這一課我至少學到了兩點——第一,誰都不可信任,包括教官以公司的立場說出的話;第二:克洛蘇是用全部心身在扮演那個角色,她當時的言談、舉止、思想、感情,都是真實的體現(xiàn),她首先感動了自己,而后影響了我的判斷……唉,哥真犀利?!?/p>
毒藥嘿笑了:“別踢我的行李,里面還有你要的手套……你忘了偽裝術(shù)第二堂課程:要學會遺忘。每次扮演完一個角色,就要把屬于舊角色的全部東西,像丟棄垃圾一樣,完完全全的丟棄。
看過《玩偶特工》嗎?所有的間諜機構(gòu)都希望擁有一臺記憶遺忘器,可以讓員工把上一個任務(wù)遺留的記憶完全清除,但他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做我們這一行,如果不善于遺忘上次任務(wù)留下的記憶,會情緒紊亂,分不清那是現(xiàn)實那是自己演的戲,直至精神崩潰。”
王成看了看毒藥,俯下身子,踢了踢毒藥的行李,用很隨意的語氣說:“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說:克洛蘇會很快遺忘這段經(jīng)歷,會很快忘了她的承諾,會很快找到新床伴……但我并不認為我有什么損失,她的青睞對我來說,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人終究要靠自己,不是嗎?忽然覺得,所謂《玩偶特工》,是不是也屬于管道疏通工?”
毒藥笑了:“其實,‘間諜’與‘特工’這些詞沒你想象的那么神圣,并不是只有用國家力量開辦的類似機構(gòu),才可以掛上‘間諜’這個份名字。事實上,許多民間調(diào)查公司與信息公司安全公司,干的都是類似的活兒,大家都是正式注冊,合法開門做生意的。
哦,這些職業(yè)在國內(nèi)會被加上‘商業(yè)’兩個字,稱之為‘商業(yè)間諜’。而在我看來,它僅僅是許多職業(yè)的一種,跟卡車司機、超市售貨員,加油站擦車工沒什么區(qū)別?!?/p>
毒藥的話等于間接回答了王成的提問,王成沒有再問下去,他東張西望地問:“這里是機場耶,幾十公里路咱們怎么回去?你……昨晚折騰得太厲害,我的腿都是軟的,怎么走路?克洛蘇,快來接你男人?!?/p>
毒藥用難以置信的神情仰視著王成,這樣的話你也敢說?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再說,你這樣喊,有用嗎?
這樣喊當然是沒用的,在加勒比??釤岬年柟庀拢醭梢簿驼驹谀莾汉傲艘簧ぷ樱⒖炭诟缮嘣锏嘏苋ヂ?lián)系出租……然后,當天晚上派遣命令就下來了:命令王成于次日一早去紐約,進行社交實習。
送機票的信使還帶來公司給王成配發(fā)的個人裝備。這些裝備里沒有武器,都是一些角色扮演需要的物品,衣服、化妝品、個人證件、信用卡、駕照,社??ā鹊?。
第二天一早,王成與毒藥分別搭乘不同的飛機飛往紐約,下了飛機后,他與毒藥如同陌生人一樣各自走出候機樓。
站在紐約機場候機樓出口,王成稍稍猶豫了一下……以前,無論怎樣都是在機器模擬出的環(huán)境練習,王成知道自己即使做錯了,也可以讀檔重生,這次他踏入的是真實世界,這里沒有讀檔那回事,這里不容許失誤,一次失誤就要game over。面對真實的陌生,王成第一次露出了微微的怯意。
這一猶豫的功夫,毒藥已登上了出租車。王成趕緊截了緊跟著的出租,上車說了個酒店名字——這是臨上飛機時,王成在波多黎各機場發(fā)放的免費旅游手冊上,找到的酒店名稱。
但這處酒店只是臨時歇腳點,在酒店放下行李,王成立刻換上優(yōu)衣庫的T恤,穿件無印良品外套,套上李維斯(Levi’s)的牛仔褲,登上百麗(Belle)的鞋子,架上一付國產(chǎn)山寨雷朋墨鏡……沖鏡子打量一番,王成覺得自己真他妹的像才出國的留學生,屬于那種有點錢,但頂多是有點小錢的碩士、博士研究生,這才滿意的走出酒店。
被自殺的大人物的兒子——也就是“兔子”——也是一位碩士研究生,但他讀得屬于那種混文憑的社會學之類的,這種學歷要求學生深入分析社會,以及廣為社交,而“兔子”身體力行的就是后者。
“兔子”租住的是個華人社區(qū),而且是高檔華人社區(qū),住在這種社區(qū)不需要會英語,只要有錢。過去,這類社區(qū)房價便宜,但這幾年國內(nèi)經(jīng)濟發(fā)展,大人物紛紛把兒子孫子送出國,于是,這類社區(qū)房價漲的比北上廣深還離譜。
當然,雖然這社區(qū)的房價跟國內(nèi)一樣很畸形,但房租漲的卻不多……像林書豪租用的豪華別墅,每月租金不過三千多美金。而王成想租下的是一套普通房子——這種被稱為“house”的獨立民居,在國內(nèi)稱為“豪華獨棟別墅”,租金不超過兩千美金。
憑借一身留學生裝扮,王成租房子沒引起任何懷疑,這年頭類似王成這樣的出國讀碩士的大學生很多,這些人肯定買不起房子——除非國內(nèi)有個好爸爸,他們只能選擇租房住。王成要求不高,租下的確屬普通民居,房屋周圍空地不多,車庫只能放下兩輛車;游泳池也小了一點,只能容納雙人游泳;花園兩步路走到頭;草坪也就兩個網(wǎng)球場大小……站在草坪上,遙望不遠處兔子買下的豪華別墅,王成忽然覺得,辛辛苦苦做管道工,確實不如有個好爸爸。
安置下來后,王成按約定發(fā)出了安全信號,向“道具師”申請個人裝備,這份裝備包含了管道工的日常工具:“紙蚊”竊聽器、偽裝成領(lǐng)帶夾胸花的微型攝像頭、軍工筆記本電腦、通訊工具,以及個人武器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是“紙蚊”——這種竊聽器非常微小,可以粘在人衣服或皮膚上,清晰地竊聽“兔子”的一切動靜。它是用復(fù)合材料制作的,一旦離開存放的保護顎,四十八小時內(nèi)會自動分解干凈,免去了回收問題——當初克洛蘇想粘在王成身上的,就是這種竊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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