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伯伯的無奈
“是左伯伯么?左伯伯,您快進來。Www.Pinwenba.Com 吧”慕容恍惚中聽到左岸冷冷的語氣,便知道一定是左伯伯也來了,掙扎著睜開雙眼。左岸看著剛剛醒過的慕容,擔心地問道,“小鳶,你醒了?”“我沒事。”慕容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焦急的左岸,微笑了一下,對著左向光說,“左伯伯,您別站著。左岸,去搬個椅子來啊?!弊蟀栋櫰鹈伎粗饺菰俅问疽庾约海髲姷卣驹谀抢餂]有動?!澳俏胰ァ!蹦饺葑鲃菥鸵鹕?,左岸見了急忙站起來把椅子讓給左向光,狠狠的轉過頭去?!白蟛?,您坐?!弊笙蚬庹驹谀抢餂]有動,只是尷尬的看了看左岸,轉過來對著慕容說,“既然你也醒過來了,我還是走吧?!薄安?,左伯伯,您不要走,坐?!?/p>
左向光看了一眼左岸,猶豫的走了過去。慕容笑盈盈的看著左向光,“左伯伯,您知道么?我爸爸也像您一樣,有著這樣慈愛的目光,每次我犯錯誤的時候,他都舍不得打我甚至罵我都不會,每次都會原諒我犯的錯無論我有多任性多孩子氣,同樣,若是父母犯了錯子女也會原諒,只是做子女的總是會有天生的一種習慣,習慣父母為自己付出而很少能夠反過來想想。有些事情我們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隱瞞一些什么,那就交給時間吧,時間會造成傷痛,也會撫平傷痛。”慕容看著老淚縱橫的左向光,眼睛不禁有些濕潤,她拉起左岸的手,放在左向光的手上。
“夠了,”左岸把手迅速拿下,帶著些許復雜的神情看向自己的父親,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子女會原諒父母的錯,卻不能原諒他殺害自己母親的事實,你沒資格再次站在這里,你這輩子也別想聽到我再叫你爸爸,你不配,左向光你不配!快離開這里,帶著你假惺惺的嘴臉離我遠一點?!?/p>
“左岸!”“慕容,”左向光制止了慕容的喊叫,“你別再說話了我求你別再說話了。”看著兒子的一舉一動,左向光絲毫沒有覺得慍怒,似乎在當年走得時候他就該料到今天的一切,似乎這些事情冥冥中早就安排好了,想到這些年兒子所受的苦,自己該受到懲罰。左向光突然就釋懷了,對著慕容淡然的說,“孩子,謝謝你,我把所有的心事說出來了,這輩子除了覺得虧欠我的母親我的兒子之外已經沒有遺憾了,謝謝你肯聽我訴說這一切,見到小岸了,知道他過得很好,我就知足了,如果有下輩子,我想我會做任何事來補償他們祖孫倆。”
左向光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想了想又回過頭對著左岸顫抖的背影,微笑的說,“小岸,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對你說什么,但是我還是慶幸著你可以擁有慕容這么好的女朋友,你要珍惜。珍重自己,我的兒子?!边@是最后一次這樣叫小岸了么,左向光搖了搖頭走出去,老淚縱橫。
“你為什么一定要說這么狠的話。”慕容看著左向光走遠的背影不甘心的對左岸吼著,“你知不知道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薄澳鞘鞘裁礃??你告訴我啊。他今天和你說了什么對吧,他一定在說他有苦衷他很委屈是吧?!弊蟀痘剡^頭語氣有些慍怒,看見慕容有些慘白的臉隨即只能無力的搖搖頭,走近她說,“小鳶,你好好休息,別再為這件事傷神了好不好?!?/p>
左岸握著慕容的手,很是心疼,卻沒料想被慕容一把打掉?!白蟀??!保饺莸难凵窭锿钢?,“我不管你信不信左伯伯說的話,但是我信了,你想想如果他不愛你,為什么一直留著你的相片?如果他不愛你,為什么會那么惦念你會忍受你的大喊大叫?如果他不愛你,為什么連他的公司都取名思岸?如果他不愛你,還回來這里做什么?只是為了聽你的吼叫忍受你的壞脾氣么?”聽著慕容一連串的發問,左岸還是沒有動搖自己多年的堅持和怨恨,依舊有些固執的說,“那他為什么要害死媽媽,他可以不愛她甚至可以離開她,可是他為什么一定要害死她?”提到媽媽,左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內心被什么深深地剜著,撕心裂肺的疼。
慕容看著有些悲傷地左岸,輕輕的拉住他的雙手,有些心疼的小心說著,“傻瓜,你好好想想吧,他若不愛你媽媽,為什么到了國外也沒有娶妻生子?如果他不愛,他就不會留著你和你媽媽的相片這么多年。你可能不清楚你媽媽當年是失足摔下樓去的,這件事奶奶是知道的。”
“你撒謊。”聽見慕容說媽媽是自己失足摔下樓去,左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這怎么可能,那為什么奶奶沒有告訴我?”“就像左伯伯一樣,奶奶沒有告訴你,也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苦衷。這么多年你的生活費都是你爸爸交給胡伯伯然后胡伯伯以自己的名義給你們的,是你爸爸不準他說?!?/p>
“我不信我不信,他說的都是謊話,都是為他的罪行編排的謊話,我不信?!弊蟀杜叵纯嘀?,他走到門口,用力的打了一下門框,最后撐在那里,一臉的絕望。慕容慢慢的下床,邁著虛弱的步子,努力地向左岸走去,把從左向光手里拿來的那張照片從兜里拿出來小心翼翼的遞到左岸的手上,帶著沉重的語氣緩緩開口,“左岸,我沒有騙你,左伯伯這次回來是真的真的想彌補你和奶奶的,也有可能,這是他最后的記憶叻,左伯伯得了胃癌,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在我們談話的過程中他一直在忍著疼痛我能感覺得到,這幾個月,他只想彌補自己欠缺的愛,欠你和奶奶的,也是欠他自己的,你連這,也不肯成全么?”左岸聽著這一席話,倏地轉身,瞪大了雙眼,“你說什么?他真的得了胃癌?”
慕容看著左岸過于激烈的反應,心里便更加確定了左岸對左向光的感情,于是便趁熱打鐵的說,“何必再騙自己呢,何必要再去折磨自己折磨最愛你的人呢?我知道你還是愛自己的父親的,但是人世間最不能等的就是親情,別等失去了,才去惋惜?!弊蟀犊粗嗥┰谀抢?,心里像是有什么在爭吵著,一個聲音在大聲咆哮,不不,我不能出去,他那樣對待我和媽媽還有奶奶,我永遠不能原諒他。而另外一個聲音又在心底悄然響起,你在說什么?如果慕容說的是真的,追悔莫及啊,自己還愛著父親的,為什么不能承認?
慕容看出了左岸內心不堪一擊的掙扎和猶豫,握緊左岸的手,讓左岸的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左岸,看著我?!弊蟀赌剞D過頭看著慕容,一臉凝重。“左岸,給親情一個機會,給左伯伯一個機會償還對你的一切,如果他就這樣走掉,于你于他甚至對奶奶來講,都是多大的傷害和難以言語的心痛,你心里還愛著這個父親在意著這個父親,別孩子氣了,就當是為奶奶盡得一份孝心吧,讓她看看她的兒子吧,別剝奪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別剝奪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還有,作為兒子作為父親對母親和孩子的關懷,別拒絕愛。”
左岸回過頭看著慕容堅定的眼神,慕容第一次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迫切的希望,“去吧,去追回屬于你的親情,我會好好的等你和左伯伯一起回來?!蹦饺菘粗蟀都沧叩谋秤?,回到床上躺了下去,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她是有點累了,是真的累了,左岸,相信你可以的,我說過會一起創造幸福的,就從親情開始吧。
左岸沖出醫院門口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左向光的蹤影,左岸焦急的四下張望著,卻始終未尋得左向光的蹤影,正當左岸垂頭喪氣的走回來的時候,猛然發現坐在醫院外長椅上的左向光,有些蒼老的他正一只手用力捂著胃部一只手急匆匆的拿出懷里的藥瓶倒著藥。
這是一幅怎樣的情景啊,左岸這輩子也忘不了了吧。就是那樣的一個才四五十歲的人,正值壯年的男人,此刻卻顯得如此蒼老如此無助,就是面前這個男人,從小捧在手心里像個稀世珍寶一樣寶貝自己,想著他陪著自己和藹的笑容,想著那些遙遠的記憶,想著那個年輕到不可一世那個意氣風發的左向光,而此刻,他卻在這里,如此孤獨,而這個人,就是自己還深愛著的,爸爸。
左岸擦了擦眼角急忙走過去,擰開左向光面前的水瓶,遞給他。“你?”左向光看著兒子,竟然吃驚的一時語塞。“先吃藥吧?!弊笙蚬忸澏兜慕舆^兒子遞過來的水瓶,把藥倒進嘴里?!跋牒臀艺f什么?”左岸用余光看著正盯著自己的左向光,淡淡的開口。左向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說著,“小岸,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原諒我,當年我和你媽媽的事我不想多做什么解釋,但是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你媽媽絕不是我害死的,我承認我也有過錯,這么多年我一直在自責著,小岸,我之所以拿著錢去了國外是因為那時我經常喝酒成性并且又不注意身體導致我染上了胃癌,只是那時發現得早,在一個朋友的幫助下我去了國外治療,沒有告訴你和奶奶是怕你們難過,國外的醫療很先進,我在那里得到了很好的治療,病情稍微好轉的時候我和朋友合伙開了間公司,就是想多賺些錢給你和你奶奶留些后路,可是我回去看你們的時候卻被拒絕在門外了,我無能為力,只能又回到國外?,F在的公司已經被我買下所有的股份,我準備把它過渡到你的名下,等你畢業之后就接管?!?/p>
“我不要。”左岸沒有回頭,聲音里卻滿是與表情不符的執著。“小岸,”左向光看著有些倔強的兒子,嘆了口氣,真是和年輕時的自己一個樣,這個兒子,他真的是虧錢的太多太多了。“小岸,聽我說完吧,公司不是你說不接就不接的,本來這就是為你準備的,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能給你一個美好的將來?,F在我的胃癌復發了,當初醫生控制住我的病情的時候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天所以拼命的賺錢,就是希望你會擁有這些財富,少奮斗幾年,小岸,請你理解爸爸?!?/p>
“可是你有想過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么?”左岸抬起頭,對上左向光的眼睛里帶著些許埋怨繼續說道,“媽媽走了,我只不過是想要有個父親在自己身邊鼓勵著自己,在自己難過傷心受委屈時會安慰自己,我只想要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幸福一些就足夠了你知不知道,可是你有給過我一天么?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我和奶奶是怎樣度過的,你知不知道所有的小孩都可以欺負我甚至那些比我小很多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他們說我是孤兒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痛,我大聲地告訴他們我不是孤兒我有爸爸媽媽,可是當他們問我你的爸爸媽媽在哪的時候我卻什么也回答不了,哪怕你告訴我,哪怕那個時候你告訴我你在國外也好,哪怕你不用每年回來看我,我只想聽見一句你不是不要我。”
左向光聽著兒子的話,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是啊,自己都做了什么,以為這樣可以讓兒子幸福,卻忽略了最起碼的關愛?!靶“?,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恨我,我……”“是,我是很恨你?!弊蟀墩酒鹕?,眼睛里泛著淚光,“我恨你對媽媽的無情,我恨你對奶奶的不顧,我恨你對我的殘忍,我更恨你不早點回來找我,我還恨你打擾了我原本平靜的生活。”左岸終于忍不住的任淚水流下,左向光卻早已失聲痛哭著,他只能絕望的看著傷心欲絕的左岸,慢慢的起身就要走,“小岸,是我對不起你。”
“左向光,你又要這樣不負責任的走掉了么?”左岸痛徹心扉的呼喚著,左向光轉過身看著兒子,抽泣著說,“小岸,我……”“你不能給我一個完整的家,請給我你應該給我的父愛,爸。”聽見左岸撕心裂肺的吼出自己朝思暮想的一個字的時候,左向光一瞬間老淚縱橫,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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