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之城府(上節)
猛聞言呆呆的盯著智,楞了半天才歡聲道:“還是四哥厲害!真是有大將風范,雖說阿古只已如囊中之物,不過老實說我還是有點緊張的,畢竟這是我們,只是他畢竟是皇族貴胄,所以雖然他謀逆作亂犯了死罪,但也要由義父親自發落,我派若海他們三人入惕隱府是讓他們成為這林幽月的心腹。”智忽然大有深意的問道:“小七,你認為什么樣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猛一楞神,當即接口道:“當然是滿臉橫肉,雙手插腰,整天罵街的潑婦了!要么就是那種丑到能把男人嚇哭還整天濃裝艷抹,搔首弄姿的女人。還好我沒見識過。”
智一時間竟不知該和這弟弟說什么好,片刻前在蓮芝書齋里他能罵死楚峰獨,可現在卻是無言以對。怔了怔才道:“其實真正可怕的女人是那種陰柔內斂,忍辱負重,以柔克剛,機變決斷不讓須眉,城府極深的人,而林幽月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左丞相呼爾泌,北營副統領達必阿,奉天侯赫連絡,正公侯阿胡兒,亂世臥龍楚峰獨,以及宮中的值日侍衛滿德,這些此次附逆阿古只陰謀做亂的人我都已給他們選了一條不歸路,只有這耶律迭魯,我要留給義父發落,并讓他栽在自己心愛的姬妾手中!”
猛又問道“難道四哥你與那林幽月已暗中往來過?”
智一笑道:“今日之前,林幽月不但未見過我,也從未聽過我的名字,這些年我們七兄弟一直都在悄悄留意來在此上京城中安居的漢人,若有漢人無故被契丹人壓迫欺凌,我們也會暗中出手相助,幫這些漢人們度過難關,林幽月三年多前隨她爹從中原流離至上京城,父女倆相依為命,在此落腳后靠為別人作工為生,而這林幽月長得國色天香,引人垂憐,雖居于市井,卻難掩芳華,我擔心有宵小之輩貪其美色,對其不軌,所以我常常暗中關注這對父女,可惜那年草原上的達特兒王率兵謀反,我只得隨義父御駕親征,待得平叛回京后,才知這對父女果然已遭劫難。”
智輕聲一嘆,又道:“那耶律迭魯一日偶遇林幽月后即驚為天人,立刻命人上門下聘迎娶林幽月為小妾,林幽月的爹自知寄人籬下,又難敵權勢,只得含恨應允,當天夜里就氣急成病,拖了三天后撒手西去,而這林幽月也被耶律迭魯強行擄掠回府,我本想請義父出面相助,不過,在我探聽了林幽月的舉動后就改變了主意。”智臉上忽露出一抹欽佩之色,“這林幽月陡遭劇變,既不像柔弱女子般逆來順受,也不似那虛榮之人貪戀富貴,更未效節烈女子以死相抗,而是非常得體大方,就如被明媒正娶般與耶律迭魯拜堂成親,直把這耶律迭魯喜得如獲至寶,終日守著林幽月愛逾性命,林幽月對耶律迭魯也是百般關懷柔順,恪盡婦道,最令人意外的是,她還對耶律迭魯的原配正室曲意奉承,變著法子的討其歡心,上京城內幾乎人盡皆知,耶律迭魯的原配夫人乃是出了名的刁蠻悍婦,仗著自己是王公之女,正房太太,一直氣焰滔天,就連耶律迭魯也對這位夫人又怕又敬,從不敢有半點忤逆之處,這位原配夫人生性又極其刻毒狠辣,耶律迭魯從前娶回家的好幾房妾室或是被她毒打至死,或是被逼自盡,可這林幽月自入府后處處小心謹慎,殷勤周到的伺候著這只河東母獅,不但相安無事,竟還有說有笑,林幽月除每日里都恭順的去正房屋內請安問候外,只要這原配夫人稍有半點頭痛發燒,她都會衣不解帶的精心伺候,親自端湯送藥,還認了正房為干姐,這不但讓耶律迭魯又驚又喜,就連所有知曉這位正房原配脾性的人都大感意外,不過,真正讓我覺出這女子不凡之處的卻是她對惕隱府中上下各色人等都是誠摯親和,百般關懷,廣施恩惠,府中若有人犯了差錯受罰,她也會替他們去耶律迭魯處求情,讓他們免受責罰之苦,所以惕隱府中所有家人仆役都對林幽月感恩戴德。”
智頓了頓又道:“這個女子不簡單啊!先是在逆境中柔順求生,然后懷柔四方,籠絡人心,特別是對那些身懷武技的護院近侍,更是加意拉攏,等她為耶律迭魯生下幼子,母憑子貴,立穩腳跟后,她又開始不動聲色的緩緩插手府中事務,但又做得絲毫不露痕跡,表面上是為耶律迭魯分憂持家,其實卻是慢慢獨攬府中大權,收招心腹,結果不但耶律迭魯對她極為倚重,將府中之事都交與她打理,惕隱府上下所有人都已對她死心塌地。所以兩年前我將若海,昆侖,連城三人送入惕隱府,他們三人在林幽月面前小露武技后立刻被她收為心腹,我也早就囑咐過他們三人,要他們對林幽月忠心效命,為她盡心辦事,因為我知道,林幽月如此用心良苦,必有所圖,所以她非常需要真正的高手為她效力盡忠。”
猛一楞道:“那四哥你認為這林幽月究竟有何意圖?”
“當然是替父報仇了,她的父親雖非死于耶律迭魯之手,卻也可算是因他而死,以林幽月的心計絕不會放過他。”
猛大為不解:“可她不是還為耶律迭魯生了個兒子嗎?如果她真這么恨他,為什么還要懷他的孩子!”
“所以我才會認為這女子可怕。”智緩緩道:“能伴自己深恨之人同眠一榻,這是她的陰柔內斂,痛喪親人后能不動聲色,這是她的忍辱負重,討得那刁蠻狠毒的正房原配歡心,是她的以柔克剛,暗中獨攬府中之權,是她的機變決斷,而四處籠絡人心更可見她城府之深,所以我今日才要會一會這位不讓須眉的女子,一起想想怎么讓那耶律迭魯惡有惡報。”
猛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么回事!四哥狡猾,連這種事都能看得這般通透!”
“這怎叫狡猾…”智本想自辯幾句,可知道說不通這頑皮弟弟,只得拍了拍猛的肩膀道:“好了,該說的都跟你說了,省得你再胡思亂想,你也該去找郎昆了,記住,千萬不可輕敵!萬一不敵立刻就走,切莫意氣用事!”
猛叫道:“四哥盡管放心!你怎么也變得這么婆媽了,不怕以后沒女人要你嗎?要不你干脆把林幽月收過來做個小妾,我看你們倆倒還真般配!咦?怎么,四哥你的臉都青了?”
“┉┉?┉┉!”智半晌無語,怔了許久才苦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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