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浴,微風漸暖。
黑衣男子站在屋頂上遠望,目光平靜,漆黑的碎發如同迎風吹拂的雜草。他就這么站著,遺世獨立,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羽化而去,給人一種莫名的不真實感,深邃而孤獨,像水里的花月。
在他身后的屋脊上坐著一個身形猥瑣的年輕人,面容干瘦,兩只手臂不斷揮舞著,一會摸索著植物卡槽,一會又擺弄著自己的褲襠,時不時還發出猥瑣而詭異的笑聲,仿佛在自娛自樂,然而說白了就是閑得蛋疼。
黑衣男子不為所動,沉默地站著,看著地平線,身上散發出濃郁的裝逼氣息。
“龍哥,看啥呢?”一旁的馬旺終于按耐不住寂寞了,出聲詢問到:“我跟著你在屋頂上蹲了半天了,也沒瞅出點名堂???”
“我在看那個?!崩罴锡埳焓智爸?,指尖對準天地交集之處。
“哪個?大哥,我咋知道你在指哪個?”馬旺盯著地平線看了半天,愣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轉頭無語道:“大哥你就別神叨叨的了,咱倆兄弟有什么話不能痛痛快快的說的?”
“逆命神淵,它就在地平線上。我看得到,卻永遠也找不到。”李嘉龍低語,神色落寞。
“逆命神淵?那是什么鬼?”馬旺訝然,而后以手撫額:“哥,你是我親哥!不要醬紫裝神弄鬼了好嗎?我很慌?。∧悴粫癫∮址噶税??來來來,兄弟給你試試最新的板磚療法,保證一招見效,效果顯著!現在訂購還有機會享受五折優惠外加馬大少爺的親筆簽名一個,先到先得不要猶豫,過了這村可就沒了這店了——”
“呵呵?!?/p>
“呵呵?”馬旺臉當場就黑了,張牙舞爪地道:“不要以為咱倆是兄弟你就可以隨便呵呵我了,我跟你講我爹媽都沒呵呵過我!”
“我要走了?!崩罴锡埑渡隙得?,將那凌亂而又別有韻味的亂發重新掩藏起來,語氣平和。
“走?去哪?”馬旺微微一愣,下意識地追問道。
“去蒼穹的盡頭?!崩罴锡埰^,露出一個灑然的微笑,原本墨色的瞳孔此時卻如同一團燃燒的金色火焰。
“什么蒼穹的盡頭啊?哥你別逗我,你不會也跟那兄妹兩一樣要玩失蹤吧?雖然我平時懟你罵你吐槽你,但也犯不著離家出走啊哥?”馬旺激動地站起來,想要說點挽留的話,卻發現自己這嘴一開口就跑上天了:“哥,你別想不開啊,你看要不這樣,你不是很喜歡我那個PSP嗎?回主神空間我就給你送過去好嗎?咱兩說好了要一起在異世界開后宮的,你別出師未捷身先死啊!主神空間還有一大堆手辦本子充氣娃娃在等著你,你忍心就這么拋棄它們嗎?”
“呵呵······”李嘉龍輕笑,竟是有些意味深長。
“我最討厭別人呵呵我了!”馬旺咧嘴,想要說點什么,卻發現所有言辭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那些東西給你了,不用客氣。”李嘉龍伸手,取下了自己平時吃飯睡覺上廁所都不離身的單肩背包,隨手扔在屋頂上,略帶惋惜地道:“我走了,這些東西也沒什么用處,送給你們了。放心吧,只要你們還記得我,就說明我還活著,如果哪一天你們連我的存在都忘記了,那么估計我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再見。”他擺手,身形飄散,逐漸隱去。
“喂——”馬旺還想再說點什么,卻發現早已沒了以往那個兜帽男的身影。
“嘖,大白天的還活見鬼了,好好的一個人呢,說走就走了,還他娘的玩突然消失,真尼瑪的惡趣味!”馬旺搖頭,罵罵咧咧地提起李嘉龍扔在地上的那個背包,一邊拉開還一邊歪歪唧唧:“先是月黑兄妹,現在又多了個兜帽精神病,怎么滴?玩失蹤很有意思嗎?真搞不懂你們城里人的思維!”
“嗯?這個是?”馬旺雙手顫抖地拉開背包拉鏈,神色激動。
“這、這難道就是我苦苦追尋了十八年的傳說中集齊全套就可以召喚神龍的?”
“哇擦!整整一套??!哥!啊不,爹!你是我親爹??!我決定了,以后跟你姓了,叫我李旺吧!”
“哦呵呵哈哈哈······”
某人放肆的笑聲在屋頂徘徊著,余音繞梁,久久不散。一如千里之外的伽剛特爾低沉的鬼吼聲。
“吼——”又是一頭體型巨大的伽剛特爾從街邊的房屋里沖出,手里的鐵棍虎虎生風揮掃而出,直接拍擊在黑兔的前肢上,卻被一層金色的流光光幕隔開,擦出無數炫目的火星。
第二階神詠術:流光守護max!減傷百分之百!
“火神一指!”月白揮手,指尖蘊有無數赤紅光點,朝著伽剛特爾遙遙一按,瞬間火浪翻滾,眨眼間掩蓋了伽剛特爾龐大的身軀。
“-15000”
“嘭——”秒殺,重物落地,仿佛經過了無數次的演練。
“嗷!”五只小鬼僵尸被當成炮彈遠遠地扔了過來,速度驚人。
黑兔將月白拉進懷里,身體抱團,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毛球,對著遠處的五只伽剛特爾如同打保齡球般滾了過去。
“轟!轟!轟!”前后五根鐵棍砸在地上,盡數被黑兔靈活地避開,直接從五只伽剛特爾身邊呼嘯而過。
“風雪之神的咆哮!”月白頂著蚊香眼銘刻符文,在沖出僵尸包圍圈的一瞬間,黑球高高彈起,在半空中舒展身軀,呈頭下腳上的姿態將月白的法陣對準了尚未回頭的五只巨人僵尸。
“呼——”寒流噴射百米,萬物凍結,伽剛特爾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冰封在了原地。
“嗚嗚嗚······好暈啊,小黑你這是要玩死我?。 痹掳纂p手抱頭趴在黑兔腦袋上,眼里金星直冒。要知道,從小下肢癱瘓的她平時代步基本靠月黑,月黑又是一個死宅,哪有可能做出這么刺激的運動?而且把自己當成保齡球這種天旋地轉的奇葩戰斗方法,就算是來了個身體健全的正常人也是萬萬做不到的。
“喵喵——”黑兔回應,神色委屈,繼續前奔。
“呃呃呃,你不是兔子嗎?為什么要學貓叫?”月白愕然,腦袋瞬間清醒了一半。
“喵?”黑兔表示不解。
“好奇怪啊,你不會學兔子叫嗎?哎呀不對!你本來就是兔子怎么可能不會兔子叫?話說兔子是怎么叫的來著?吱吱吱?咩咩咩?”
黑兔:“······”
“小黑,你說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見到哥哥?”
“喵喵喵——”
“小黑,我跟你講講我和哥哥橫掃游戲界的故事吧?”
“喵~”
“是這樣的,那個時候我才10歲······”
“喵······”
“哥哥······我困了······”月白趴在黑兔腦袋上,雙手抓著黑兔的兩只耳朵,昏昏欲睡。
“呼——”
暖風吹拂,黑色的兔子放慢腳步,動作也變得輕柔起來,背著洋娃娃般的白色少女漸行漸遠,消失在地平線上,就此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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