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媽！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東西。”老太太咬著牙憤怒的罵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成日在娘家鬧算個什么事兒，滾回你王家去，我們趙家沒你這種德性的女兒。”

對這個二女兒，老太太不知道說過多少，但是一點用都沒有，疾言厲色的說完后，老太太轉身出了房門，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樣子。

最后，二姑媽走了，端著一大堆好吃的。

趙家最后這頓晚飯顯得相對沉默了許多，趙家大哥回來后聽老婆說了下午發生的事情，他本是寡言的人，自己家里發生了這種事情后，更加不知道說什么了。

趙如玉是大房的女兒，趙鵬舉和趙曉芳的姐姐，晚飯的時候，趙如玉聽媽媽的話對弟弟妹妹很照顧，趙鵬舉和趙曉芳對人算是比較溫和的，她也挺喜歡，總比王磊那小霸王要好得多。

吃完晚飯后，擰巴的氣氛才算有些好轉，女人們收拾著碗筷，聊著育兒經、未來的打算，男人們抽著煙，看著電視，聊著政治，聊著經濟。三個小孩也沒閑著，趙鵬舉受了傷，沒心思出去溜達，趙如玉是女孩兒，晚飯后也基本是不出門的，三個孩子便聚在一起玩起了跳棋。

趙鵬舉在學校玩過跳棋，雖然次數不多，但是會，可他知道趙曉芳見都沒見過，所以和趙如玉玩時，還給趙曉芳講著規則，說該怎么走。

趙曉芳心說：這種小玩意兒她老早就會了。不過哥哥聽的，她還是會認真聽，誰讓她現在是個三歲多的小孩兒呢！

趙如玉和趙鵬舉兩人玩了一會兒后，明顯趙鵬舉不如趙如玉，趙曉芳擠了過去：“哥哥，讓我來一盤，我也想玩。”

正好，趙鵬舉已經輸得里子面子全沒了，正好趙曉芳要玩，他可以脫身，便讓到你一邊去：“好好玩，不會哥哥教你。”

趙曉芳憋著笑，自己都沒玩會還教人，心里雖然不贊同，但她面色一笑：“好啊，那哥哥你坐我邊上。”

跳棋的棋子都是玻璃珠子做成的，圓圓的卡在棋盤上，誰的棋子全部跳到對面，誰就獲勝。剛才在旁邊觀戰了許久，趙曉芳已經弄明白趙如玉的基本戰術，充分掌握團體戰術，不會急于一顆棋子先行。

剛才趙鵬舉就是只顧著前面的棋子上前開城辟地，當對手贏棋時，他還有好多棋子還在家門口，這種不連貫戰術在跳棋里要不得。

記得以前趙曉芳上大學時跟寢室里一姑娘下五子棋，那輸的叫一個慘兮兮，那姑娘開始時不露聲色，讓你去成五子，但到后半段，基本就是那姑娘的主場，沒你什么事兒了。趙如玉在這方面和那姑娘還是很相似的，但趙曉芳不怕，拼的就是看心思細膩。

一旁坐著的趙鵬舉覺得這一句十分漫長，但他心里對趙曉芳贊嘆不已，比起他剛才那樣，趙曉芳比她好了很多，至少目前的狀況看大軍已經殺入對方城門之下，只待看誰先進城了。

突然，趙曉芳跳了個趙鵬舉意料之外的棋，急的趙鵬舉突然道：“小芳，你剛才應該……”

趙曉芳已經進入狀態，揮了下手：“觀棋不語，哥，你別說話。”

趙鵬舉一愣，妹妹居然還會用成語了！現在幼稚園都這么牛嗎？不僅是趙鵬舉，十三歲的趙如玉也瞄了眼對面的堂妹，她自有一種感覺，一點都不像三歲的孩子。

【叮~趙曉芳女士，請注意言行舉止，身份暴露，你將被銷毀！】

趙曉芳一個激靈，抬眼一掃便看到兩個拿奇怪眼神盯著她瞄的娃。慢慢的垂下頭，她選擇不說話了。她跟甄思楠他們在一起時挺幼稚的啊，也對，甄思楠他們本來年紀小，趙鵬舉和趙如玉就不同了，一個上小學，一個上初中，說話太大人會引起懷疑。

把心思都用在下棋上，趙曉芳與趙如玉的第一局以平手結束，最開心的當屬趙鵬舉了，他吧唧在趙曉芳臉上親了一口：“小芳，你好厲害，第一次下棋就可以和堂姐打成平手。”

“那當然，我以后會更厲害！”趙曉芳挺直脖子，仰著頭一副小臭屁的模樣。

趙如玉被她這幅耍寶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擺正棋子后，道：“小芳，咱倆再來一盤。”

“好。”趙曉芳也很快應允。她本身人小，又是女孩兒，能玩這種益智游戲非常開心，趙鵬舉是男孩子，最愛玩的都是打球啊什么，不適合現在的她，甄思楠她們都是些洋娃娃啊什么，更加幼稚。

白天趙曉芳睡得很足，玩完跳棋后，她一點睡意都沒有，家里的男人和女人都坐在堂屋里聊天，趙如玉去睡了，所以趙曉芳十分的無聊。爺爺家只有一臺電視，放在堂屋里，正放著趙曉芳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少兒臺，一旁的趙鵬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索性，趙曉芳找了爸爸要來手機，準備上網沖浪。趙爸爸是個數碼控，手機基本上是最新款，趙曉芳手里拿的這個是合約機，查了一下，有省外流量，她毫不猶豫的聯網，在網上看著新聞打發時間。

為了避免露餡，趙曉芳將自己關在爺爺奶奶的房間里，上了會兒網后，她覺得沒什么好看的新聞，退了出來。

趙爸爸有個習慣，喜歡在手里里存放一些電影，趙曉芳自然知道他這個習慣，所以找了一下，果然找到幾部外國大片，題材是男人喜歡看的那種。實在是無聊，趙曉芳還是點開了，一個人看得不亦樂乎。

趙鵬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趙曉芳趴在床上，雙手托腮，雙腳翹得高高的，手機橫側的房子枕頭上，后面還用個東西擋著。沒多想，他也趴到床上，這一動靜可吧趙曉芳嚇了一大跳。

看到是趙鵬舉，她嘟囔著：“哥哥真壞，嚇我。”

趙鵬舉嘿嘿一笑，他不是故意的，看了眼孩子播放視頻的手機，他問：“小芳，你在看什么？”

趙曉芳剛準備脫口而出，卻一怔，噘嘴道：“爸爸手機里的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哥哥，你認識這些只嗎？”說著就拿小手指指著左上角的那個三個字。

還好她腦筋轉得快，差點就說出這部電影的名字了，她現在一三歲的小孩，壓根就不識字。而且著電影里說的都是英文，聽不懂，也看不懂字幕。看來，她得快點學識字了，不然遲早露陷。

趙鵬舉看了眼，告訴趙曉芳：“這三個字是黑衣人，是這個電影的名字。”

“黑衣人？”趙曉芳歪著頭，大眼眨巴了一下，突然笑道：“難怪這里面的叔叔都穿著黑衣服，原來是黑衣人。”

趙鵬舉雖然沒看過這個電影，但他也知道這名字肯定不是這樣的解釋的，所以笑了笑，沒說什么。拿著手機，問：“小芳，你還要看嗎？”

“要看要看。”趙曉芳躺到趙鵬舉邊上：“這個黑衣叔叔好厲害的……”

聽著趙曉芳巴拉巴拉的說著對畫面的了解，趙鵬舉也看起這部電影來，字母他大部分都看得懂，所以理解劇情比趙曉芳更加透徹，所以一邊看還一邊給趙曉芳講解著，還糾正她對畫面的錯誤理解。

趙曉芳欲哭無淚，她看得懂好伐！她真的好希望快點長大。

經過趙鵬舉的講解，加上趙曉芳以前看過這部電影，她此時此刻對這部電影一點興趣都沒有了，但由于趙鵬舉看入了迷，趙曉芳也沒有多做打擾。

一個小時候，電影終于放完了，趙曉芳靠著趙鵬舉：“哥哥，你還疼么？”

趙鵬舉收起手機，換了一遍摟著妹妹：“不碰的時候，不疼，碰了還會有一點點痛。”

趙曉芳半個身子趴在趙鵬舉身上沒說話。她怎么修理一下那個熊孩子呢？武斗肯定是不行的，趙鵬舉學過跆拳道，但他現在受傷了，不能冒險。

文斗？那種熊孩子文斗恐怕會直接晉級為武斗，而且還有個那么兇悍的媽，她罵得過年紀也不合適。況且，她私心想著罵幾句也不解氣！

誒，對了，她不是有功能卡嗎，用那個不就行了。目前這種狀況，四張卡里只有惡魔卡和圣母卡能派的上用場，恩，等她找個合適的機會用一用。一則報仇，二則看看這種功能卡的威力如何。

磊哥哥，不好意思啦，這次就你當回小白鼠了。

趙鵬舉見妹妹一直沒說話，以為她又傷心了，扭著腦袋看了眼妹妹，卻發現妹妹在一臉賊笑，頓時忍俊不禁：“小芳，在想什么呢？”

“哥，我在想怎么給咱們報仇。”直起身子與趙鵬舉肩并肩平躺著，她側著身子看著趙鵬舉那張正太的側臉。

顯然這個回答令趙鵬舉有些詫異：“小芳，等哥哥好了，哥哥去找他單挑，這次一定打他滿地找牙。”

“不準！”趙曉芳一瞪眼：“別去找小磊哥哥了，他是壞孩子。哥哥，別去找他了，好嗎？”雖然她對趙鵬舉的跆拳道很有信心，但是一旦趙鵬舉去找了王磊，并且打架了，二姑媽那邊肯定會鬧翻天。瘋子般的女人他們還是少招惹為妙！

“好好好。”趙鵬舉忙應承道：“你不準我去，那你準備怎么報仇。”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那么壞，老天爺一定會收拾他的。”趙曉芳怕趙鵬舉刨根問底，最后還追加了一句：“電視里都是這么說的。”

趙鵬舉不忍心告訴單純的妹妹那些都是假的，還附和道：“恩，咱們等著他遭報應。”

從小，趙曉芳都是單獨睡，但每次過年回老家，他們一家四口都會擠在一張床上，睡前會聊些有趣的事情，十分溫馨。

第二天大早，趙曉芳同趙鵬舉起了個大早。

還有三天就是大年夜，農村這個時候改辦下的年貨都辦了，只剩下貼春聯，給家里大掃除了。大伯家的春聯一早就貼好了，打掃衛生有大伯母一手包辦。趙爸爸在給爺爺家貼春聯，錢艷瓊也和小姑一起打梁塵、收拾屋子。

因為昨天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大伯又看趙曉芳和趙鵬舉起了個大早，提議帶兩個孩子去鎮上的集市玩玩。能出去轉悠，趙鵬舉興奮得蹦的起來，趙曉芳也想出去看看，去年回來一大半時間都躺在床上，而且年紀更小，啥都沒看到。

大伯騎著電動三輪車，一把將趙曉芳和趙鵬舉都馱在上面，臨行前，錢艷瓊千叮嚀萬囑咐，讓趙鵬舉看好趙曉芳，別讓她滾到車子外面去了。

趙曉芳看到堂姐趙如玉坐在門口理菜，喊了一聲：“如玉姐，你也來。”

趙如玉抬頭看眼，笑著道：“姐不去，小芳和鵬鵬好好玩。”

嘴巴一噘，趙曉芳充分發揮年紀小的作用，撒嬌道：“不嘛不嘛，就要如玉姐。”說著還一把抱住坐在駕駛座上的大伯：“大伯，要如玉姐一起，一起！”

憨實的大伯笑了笑，沖自家閨女說：“快搬個小凳子，一起去。”

大伯母也從廚房出來，笑道：“如玉，小芳喜歡你，你就一起去，路上要好好照顧妹妹，聽到沒。”

“我知道了，媽。”趙如玉洗了個手，從堂屋里拎了個小板凳爬上三輪車后座坐下。

趙曉芳靠在趙鵬舉懷里，對著趙如玉傻笑。農村孩子早當家，通過昨天下棋聊天，她覺得趙如玉以后一定能出人頭地，大伯一家都是憨厚的人，頭腦上比不過自己家爸媽，但她不介意幫趙如玉一把。

趙元軍與錢艷瓊對自己大哥一家都不錯，每年都會給趙如玉買幾身衣裳什么的，但那都沒什么實質性的幫助，如果自己和趙如玉感情好，自己爸媽肯定會對這個堂姐更加在意，也不局限于那一年的幾次見面。趙爸爸自己是老板，很懂看人，接觸久了，她也自然能看得出趙如玉是塊好料子。

大伯和大伯母都是本分的莊稼人，對趙如玉以后讀書擇業方面肯定沒那么全面的建設性建議。但趙元軍和錢艷瓊就不同了，趙元軍混在社會，到時候自然是知道什么對趙如玉最好。

三個孩子坐好后，大伯就開車了，三輪電瓶車后面沒有遮擋的東西，所以在這大冷天里還是有些冷的。趙如玉和趙鵬舉臉上都是光禿禿的，帽子圍巾都沒帶，趙曉芳則是在上車前就被媽媽包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忽閃的大眼。

車子開得很穩，也比較慢，大伯是沉默寡言的人，趙如玉也比較內秀，趙鵬舉話雖多，但面對個女孩子和長輩，真找不出什么話題。一路上就聽趙曉芳嘰嘰喳喳的說著，皇天不負有心人，后半段時，大伯和趙如玉也放開了不少，幾天聊了起來。

從村里道集市大概是十五分鐘的車程，不算很遠，道鎮上后，大伯將電動三輪車停在相熟的人家里，帶著三個孩子逛起集市來。

趙鵬舉以前來過兩次，所以沒像趙曉芳土包子似的到處都要看看。這是趙曉芳這輩子第一次趕集，在家里時，錢艷瓊頂多帶她去超市逛一逛，所以對這種人來人往的集市，趙曉芳還是很懷念的。

大伯牽著趙曉芳，站在一排買早點的店鋪前說：“先去過個早，待會兒你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再去逛。”

趙曉芳和趙鵬舉點點頭，大伯就將他們帶進了一家早點攤，大伯應該是這里的常客，早點攤的老板見到他后，笑瞇瞇的打招呼：“里面還有位置，屋里坐。”視線掃到旁邊的倆陌生孩子時，問道：“這你兄弟家的孩子啊，長得真俊。”

老板是是四十多歲的女人，笑起來時很和善，眼角深深的魚尾紋更加加深了這和善的感覺。

大伯點點頭：“過年嘛，把孩子帶回來了，你忙，我先進去。”

這間早點鋪子里面很深，左右擺放了長方形的桌子以及許多塑料板凳。走進來后，有幾個正在吃早點的人跟大伯打招呼。

坐下后，大伯指著墻上貼著的紅紙說：“鵬鵬，你要吃什么直接點。”然后看向趙曉芳，直接問：“小芳，這里的牛肉面不錯，給你來一碗？”

趙曉芳下意識的搖了搖頭，裝模作樣的瞄了眼那紅紙，上面有十多種早點的類型，價錢也都標在后面，想必城里的價格，這里便宜的太多。

問題是趙曉芳不識字，也不能看著紅紙上面的點，她掃了眼旁邊吃早餐的人，拉了拉大伯，指著一個小姑娘說：“大伯，我要吃那個。”

大伯扭頭瞄了眼，笑笑道：“好。”

最后，趙鵬舉點了碗牛肉面，趙如玉點了碗三鮮面，大伯自己的是素面，趙曉芳要的那晚是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