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質
話說觀音菩薩自領了佛祖法旨,便來天庭與玉帝商議易子互質之事,以增和議砝碼,玉帝子自然姓張,名扶搖,待罪居于紫薇亙****。Www.Pinwenba.Com 吧
看官要問:趙錢孫李,周吳鄭王,為何玉帝偏要姓張?其實自天地初開、宇宙始定,便有忉利天光明妙樂國王子舍棄王位,于晉明香嚴山中學道修真。前后歷經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終舍已血肉,亡身殞命,轉生于下界張家灣,名為張友人,人稱張百忍。
因鴻均合道,昊天上帝回轉紫霄宮侍奉,天庭帝位虛懸,眾神爭吵不休,遂派太白金星化身乞丐下界尋訪真靈累劫不滅,加諸無量功德、至真仁厚之人,將他帶回天庭共推為帝。尋至張家灣,正遇張百忍,予他衣食,如待至親。
太白三尸亂跳,神魂不穩,忙用法眼看其頂輪,竟有慶云無邊無垠,知是正主,乃付道法,舉族霞舉飛升。時有一子七女,七女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七仙女了,只那一子卻是名姓不顯,甫一上天就被安個忤逆罪名軟禁亙****,遵玉帝旨意,不日便將剔去仙骨打下凡塵去歷千世劫亂。
菩薩剛一表明來意,玉帝立時就允。所謂忤逆,不過是防有人作祟,弄出個子承父業來,奪去自已至尊之位,送去修羅為質與打下凡塵受劫,哪個死得快些?腳拇指也能想得明白。反正出事也有佛門扛著。不允豈不是傻?卻又記起一事,點名要那修羅族新貴人同質,前番說要讓你受盡酷刑而死,金口玉言,萬不能改!
觀音大士得了準信,又到修羅國境內,找羅慟羅攤牌,說道:“天庭與修羅爭斗無數年月,致生靈涂炭,民生凋敝,我佛慈悲,欲化解恩怨,還歸太平。”
羅慟羅“哦”了一聲,心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俺可沒心思與你裝仁善惡心人。
大士便直言:“玉帝愿以獨子為質,以為兩國永好之憑。”
羅慟羅哂道:“他那個兒子,早晚死在自家親爹手上,送我這里來借刀么?”
大士道:“虎毒不食子,王上莫亂揣測。”羅慟羅冷笑不語,大士寒了臉皮,說道:“這易子互質之事乃佛祖欽命,若是應了一切好說,若不應么”
羅慟羅道:“不應又將如何?”大士微微一笑:“羅喉羅是你岳丈,做了幾萬年修羅族長,區區王位,自也坐得。”
又是以勢壓人,總有一日,俺羅慟羅必去靈山,毀你浮屠,拆你廟門,方泄我心頭之恨!只是現下,俺卻須忍!
大士又道:“玉帝有言:質子為誰倒不計較,只要一樣,須新貴人同質。”
羅慟羅怒道:“他的兒子就是兒子,我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還要搭個姑爺進去?當我這臉是面餅想攤就攤的?此事提都莫提!”
大士道:“你家姑爺尚有天庭官身,并未銷籍,卻被你聘了女婿,他玉帝面上也不好看,指名同質,也合情理。”
羅慟羅“呃”一聲,沒想到還有這遭,可是挖了他老張家的墻角,面上得意,哼道:“他自己有眼無珠,反怪我來?不是俺說,我家姑爺允文允武,才略無雙,張百忍才授了個什么破節級,那是啥官兒?還是我眼亮,一出手就是三個女兒,重帽子貴人名份穩穩當當。”
大士暗道:“你嫁三個女兒就算眼亮?我佛如來早許下南無人中無量圣佛果位,要與他劃界而治,便是我見了亦需禮拜,重帽子貴人何足道哉”口中卻道:“既如此,便請王上宣旨互質,貧僧當于陀羅河備好交接諸事,以待兩家同結安好,勒碑明證。”語訖合什作禮,駕云而去。
這就顯出佛門對待天庭與修羅國的不同:玉帝那邊是打商量,要得了準信才好動身;修羅這邊,僅是報備,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都不需看你下旨,到時必得老老實實送上質子。不然,真當我釋門找不著牽制天庭的炮灰?
羅慟羅當然心知肚明,發幾句牢騷可以,抗拒不遵那是找抽,死都會被人罵作豬的。于是降旨:累年征戰,國力疲沓,民心背厭,今有佛門作和,以吾九子羅恩羅換天庭太子張扶搖,互易為質,以保兵鋒不起,干戈永停。貴人陳諾,文武兼備,膽略無雙,遣為謁臺大行令(秦漢官名,相當于今天的外交官),隨同出使,并駐其地以通聯絡。
七公主當然不干,哭鬧不休,二公主也湊熱鬧,把個后宮吵得雞犬難安,羅慟羅捱不過,躲得遠遠的,讓摩煙羅王后安撫。七公主又要隨同,卻被王后喝止,使官家眷留諸國內,那是死例,絕不敢遷!蓋因使官者,知國之機密事多矣,若攜眷出使,一是其人沒了掛礙,容易變節;二是家眷若被敵國所執,被迫變節。總之就是投敵,故而還是留在已國保險些。
旨意既下,須當按期起行。陳諾與三位公主依依作別,七公主嬌憨癡纏,最為不舍;二公主也是長恨人生水向東,滿嘴埋怨父王心狠,棒打情人離,活拆鴛鴦散,作了多少孽來?回望大姐,見她竟有喜色,不由說道:“我知姐姐素與夫郎不睦,但此去遠隔萬里,不曉得多久方得再見,姐姐便是欣然,也只好放暗底里形色,此時多少雙眼睛盯著,豈不罵我貴人府沒得規矩?”
綠度母微咳一聲,說道:“二妹所言極是。”便肅了面孔,心里卻是奇怪:我乃西天菩薩果,在意別人做甚?陳諾卻是望過來,說道:“任你如何行事,貴人府卻是動不得半分,你須記清了。”母度母忙合什道:“領尊者命。”
陳諾又將大頭多嘴與霍去病等召來,囑他們只可守緊門戶,勤于修練,特別是霍去病手下百名天兵,須得日日演習陣法,不許懈怠,更不可參與外面各方勾連,霍去病等自然不敢違背,恭送貴人起行。
羅摩羅早已在十里長亭治酒,以儲君代行王權,送別九王子與新貴人,陳諾略吃兩口,便停杯說道:“我這一去,難說何日得回,便以闔府相托,你姐姐們掉了頭發,我來找你;瘦了肉時,我來找你;窩災害病,我還找你!”羅摩羅撇嘴道:“你倒是說個不找我的地方。”
陳諾道:“諸事安寧,自不需找。”
羅恩羅看他二人扯淡,嘆口氣道:“老八,你卻是好命!父王既已選我為質,儲位之爭當無他問,你卻是要守好宮闈,把住門庭,若有變故,我也是要來找你的。”
羅摩羅奇道:“都來找我做甚?你們安心且去,家中有俺!只是聽說玉帝老兒生了七個閨女,個個如花似玉,雖比俺七姐差些,但也是難得的絕色,罕見的佳人老九眼珠子轉溜個屁,沒你啥事俺只擔心姐夫,專殺公主,最是邪乎!”
二公主插嘴道:“怕甚慢說天庭不允婚配,就是他玉帝愿意嫁女,進我門來,也得先端了茶,倒過水,喊聲姐姐,才算作數,便是夫郎七個全收,我們也只當多聘了粗使丫頭!”
羅摩羅無語,領眾臣與互質隊伍作別,看他們走遠,才拖了七姐回城復命早在來時,王后就囑咐:余者不管,小七情深,須得囫圇兒帶回宮來,萬不可再如上回一般私自跑了,這回是國事,造次不得。
且說觀音菩薩先回天庭取了張扶搖,帶往陀羅河岸防大營,白起畢恭畢敬接住,殷勤應奉,曲意逢迎,倒也周全不缺。這一日巡江使來報,對岸打出信號,王子已至,問何時交接。
觀音大士便運轉神通,于江心無中生有,立一云臺,兩邊弄舟抵近,待上臺時,只見正中樹起三丈石碑,其座扎入水中,隱見座下一巨龜劈波斬浪,正是龍子霸下,排行老六,最愛負重,力大無窮(天生賤命?)。
陳諾拿眼瞧那碑文,又是花鳥蟲魚,看樣子這是官方文字,下界人稱為天書的,以意感之,卻是記載著某年某月某日,佛門慈悲,力促天庭修羅休兵罷戰,以玉帝太子張扶搖與修羅九王子羅恩羅互質,勒碑為證,若然背誓,天道棄之。
待兩邊將各自用了璽的議和詔書于碑下焚化,那煙氣便往碑上投來,形成兩方大寶金印,和議始成。天降功德于斯,大半投西方而去,三成落入觀音頂輪,還有一成分撒場中,便石碑亦承了兩分,于碑文四周顯現玄黃銘紋,本來扒水正歡的霸下猛然一頓,似被五岳加身,便四膚都已僵硬,扎根河底,再不能動。
觀音道:“往后兩國邊界就以此碑為限。若無使臣憑證,不得妄過,否則必遭橫禍。”又朝陳諾合什作禮,腳下生云,騰空而去。白起心驚,這個前節級,現貴人什么來頭?菩薩都來行禮,莫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轉世?忙湊近了些,說幾句貴屬無礙,且安心之類的話,陳諾不便多言,點頭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