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撞地球
羅摩羅也道:“正是如此,我在這里極樂,戳天回去又是何必?”
殿中信徒立時聲援:“我萬魔山已至塵世極巔,矮天不過一尺,正該受民眾應奉、舉國供養,這般尊榮,緣何不享?上魔要破天自個破去,想動我天魔宮的主意,萬萬不能!”
看樣子是達不成共識了,還有什么話說?開打就是。
諸圣子圣女先發制人,有揮刀來宮的,有綽槍取喉的,有醞釀魔法伺機陰人的。就連羅琳,也取出個草人,照那頂門、心口、下襠各扎數針,看得羅摩羅菊花發緊,忍不住說道:“過了,過了,扎這么多針,要是廢了那物什,守寡的還不是我家姐姐?”
羅琳哼道:“留得肥田在,還怕沒牛犁?你要姐夫,只管報數,多少都與你選來,稀罕他做什么?!”
羅摩羅想想很對,喝一聲,抖出百十來滴精血,瞬間化身,跳上空中,各個將數百條腿撒丫下來,密密麻麻就待踩落。至于誤傷不誤傷圣子圣女,關他屁事?
忽而人堆中伸出只手來,其臂長有十余丈,掌闊如山,趕蚊子般亂扇一通,將這百十個精血化身掃出數里,復又攆拳,照地上狠狠一砸,就見云暴塵飛,沖擊波如海浪席卷,將周遭所有,盡數圈上半天。
那手自其中撿出老圣王,往萬魔山巔只是一摜,便靜等魔山刺破天河。
魔山并未長高一尺,老圣王被斜里伸來的另一只手握住,毫發無損,那手之后,轉出一人,正是靈臺夢境中的“陳諾”,朝著本尊微微笑道:“這方世界,因我而生,便只能由我來處死,你這樣狠絕,是不準備給我面子了?”
陳諾眼神凝光,半晌才道:“原來是你!我說老子的一氣化三清怎么到了我這,就只能化出二清,不想最后那清,竟然衍生靈臺!清空辟出了上尸彭琚,算是斬了惡念;清玄辟出了中尸彭質,算是斬了善念;想必下尸彭矯,就辟在你身,留著執念,等我來斬乎?”
夢境“陳諾”道:“我本來就想,盤古一氣化三清,本尊血肉骨骼,毛發耳目,便成了山川河海,日月星辰,由此而得洪荒,萬物遂能繁榮。這方靈臺世界,卻不知日月何物,星辰幾數,原來正是等你來化,此為開天辟地之豐功偉業,萬萬載后,也必留你名姓于經史典藉,比起你這人仙業位,那是何等殊勛?”
陳諾冷笑,區區化身也敢說斬本尊?也不想想,本尊既歿,靈臺枯竭,哪里還有你的容身之地?
夢境“陳諾”知他想法,便道:“人仙靈臺,自然不能生生造化,那是金仙境的成就。但你莫忘了,這方靈臺現在歸我,三清一體,清空已得太乙金仙,于我而言,生生造化,又有何難?”
唬人呢,清空幾時得的金仙?他那元功,將將四轉,了不起算是入了真流的天仙,沒個幾百年打熬,看覷得見金仙的門檻不!
夢境“陳諾”笑道:“真假如何,一問便知。”
也罷,就召出清空教你死心,省得誤我工夫費口舌。
眉心血痣倏閃而落,正是清空,不比往常,這時竟然半扭臉面,避過陳諾直視,開口說道:“非是故意相欺,某也不明究里:那日毗盧遮那的白毫自我所化這顆血痣刺入,直達紫府,竟然激發異變,無量血氣強灌而入,又生出諸多巫族悲壯過往,引動憎怒難平,生生將我元功拔到五轉。”
陳諾嘆道:“怪不得我朝太陽行走時,恍惚看到夸父身影,原來是你在作怪,倒讓我悟通禹步走法,便九轉元功,也似乎觸及四轉。無功而得厚祿,正該有此一劫,錯不在你。”
清空訕訕,道:“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你們二個隨意,能不開打那是最好,要打某卻只好兩不相幫的。”化為血影,遁得無影無蹤。
夢境“陳諾”拔下發笄,迎風化成桿黑色長槍,挽出朵槍花道:“你會的,我全然都會,你懂的,我也盡數都懂。況你位份低劣,又在我的地盤,以我看來,你半分勝算也無,奈何還要垂死掙扎?”
“打就打,廢話恁多!”
“呵呵,可是糊涂了,居然用人劍來抵我弒神槍,那樣凡品,當得甚用?!”
清空駐足山巔,伸手掬了捧天河之水,往頭上一澆,煩燥的腦袋方清明些,默通清玄,問道:“本尊與老三玩命,咱們如何是好?”
清玄長嘆不語,清空嘖嘖又贊:“老三這槍法,深得圓融宛轉之妙;本尊劍法略顯生疏,使來使去,無非就是砸劈砍剁,粗糙,太粗糙!沒得半分太極神韻,怕是要輸。”
半山腰激戰正酣,正如清空所言,那桿黑槍挑撥崩刺之間,隱有圓環化勁暗生,環環相扣,似成陣法,越困越緊。人劍威勢,遠不如它,初時還有十數丈大小,拍斬凌厲,但一寸長自有一分強,終是抗不住長槍,漸漸壓迫收縮,已不及丈許方圓,落敗只在眼前!
清玄幽然開聲:“本尊于太極一道,已至無我無極境界,卻舍其長而用其短,你當他長個豬腦子?我料其中,必有因由。何況你看人劍,砸劈砍剁,法度粗糙,難道不曉得大道至簡,大拙破巧的至理?”
清空楞道:“壓成這樣,還有因由?”
清玄道:“且瞧仔細!槍法還是法,劍勢已近道。剛那一斬,正中圓環將生將滅之時,太極槍陣,便不得圓滿,不圓滿的槍陣,還殺得了人么?”
不待清空細看,場中變起突然:本尊砸滅一個勁環,現出老三空門,卻不趁勝進斬,反而斜退百丈,劍落如扇門板,將躺在那處的老圣王拍成了一灘肉泥。瞬間魔山拔高一尺,將清空頂入天河,河水如決堤洪流,直泄而下。
天,終是破了!
清空眼前只剩虛空,遠方一輪紅日,有水星、金星圍繞,自身所在,正是一顆流星,拖著曳尾,朝紅日沖去。流星是一個念頭,也是一方靈臺世界,若墜入那輪先天真一之神所形成的太陽,便是湮滅,本尊將會如何不得而知,只是老三,必死無疑。
既是同氣所化,一枝三葉,總不忍看他輕易就死。清空暴喝,極力阻擋去勢,卻哪里擋得住?不過數息,又墜千里。
不遠處塵埃云帶突然急速流轉,孕育出一團地心巖火,又覆地幔,再生地殼,其上時而冰川籠罩,時而綠蔭蔥蔥。各類生物,優勝劣汰,終為一種巨大怪獸統治,這便是恐龍,歷經三疊、侏羅、白堊等紀而不衰。
流星受那星球引力轉向,直直撞中,拋出大團煙塵,于七十六萬里外摶得一星,圍繞那顆大星旋轉不息,如衛其主。
恐龍就于煙霧蔽日中逐一倒下,再不復起,萬年過去,當陽光重灑大地,當樹木再顯蔥郁,一座山莊突兀立在東方最高山脊,莊內兩個模樣相同的道人對峙,持槍者滿臉灰敗,持劍者意氣風發。
還有團血氣落地,打量四周,驚呼:“這不就是外頭那座四圣莊?”
陳諾收劍,仰望天穹,一輪紅日刺破霧霾,溫暖和煦,照在莊園門樓,輕煙渺渺中已是鐫下“四圣三清”字樣。
那持槍者怒道:“你使詐!這把不算,咱們再來打過。”
清空忙上前抱住,嘆道:“老三住手!本尊已經手下留情,你再胡攪蠻纏,某也看不過眼的。”
持槍者道:“他就是使詐,明明與我相斗,卻抽冷子拍死圣王,圣王一死,天河立破,我的靈臺世界化為烏有,卻是入了他的識海。不過那又如何?便是在他場中,我又何懼?!”
清空搖頭:“你還是不知:俺們這位本尊,向來臉厚心黑老奸巨滑,連佛祖玉帝也敢耍弄算計,偏不知哪里來的深厚福緣,不但未被整死,反而過得越發滋潤,量你一介金仙,還能拿他如何?”
陳諾斥道:“你只知索拿好處,不知我走得艱辛。如來也是能耍弄算計的?我不過占占便宜,就已經靈臺失控,連番入夢。分身也來謀奪紫府,妄求一界之尊。你是親眼所見,剛才再遲片刻,又是何樣景象?”
清空老實說:“腳下這方土地不生,流星必將墜入太陽,本尊先天真一之神吞沒老三,再無二幸。”
持槍者仍不服氣:“你若作化山川日月,以定洪荒,我必能凝聚萬民信力,強扭乾坤,逆天改向,易如反掌!”
這瓜娃子,走火入魔了,陳諾懶得管他,將清玄神識也召來,看著面前三人道:“一氣三清,今日始成,我這久占的清虛名號,便讓還給老三。”
清玄問:“我在鬼判殿當值,清空隨你西行,清虛卻去哪里?”
陳諾道:“還去哪里?他既想做一界至尊,便許他居留此地,在天云國眾間傳教授道,開我門下萬世不易之基。記住,這里不是洪荒,名叫地球!”
清空叫道:“又是我做苦力,老三在此不出,你便夢境難破,法力神通時有時無,吃罪的總還是我來!”
陳諾拂袖就走,只是路經方舟聚集之地,想起過往,久久沉默。【品文吧 - 為您精選好看的小說 www.pinwen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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