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成仙、白日飛升?”贏離暗暗念叨著,這些凡人是何意?
再去看時,街上的行人,全都呼啦啦的跟著那位飛奔而過的年輕人涌出城外。
“小姐,左右無事,我們也跟去看看吧!”翠兒滿臉喜色的看向葉青顏,但是見到葉青顏眉頭深皺,忽然看向贏離道“離仙師,不如我們一起看看白日飛升的場景如何?”
“這...那好吧!顏兒呢?”贏離剛要拒絕,轉念一想,或許真的有白日飛升之事呢,這才答應一聲看向葉青顏。
葉青顏見贏離答應前去,暗自嘆了口氣,道“我們走吧!”
聽到葉青顏點頭,翠兒急忙催促著贏離兩人,連說可別耽誤了,接著飛跑向出城的眾人,竹籃都顧不得提!
贏離和葉青顏兩人向算命先生告聲別,循著眾人的腳步走向城外,這時,翠兒早跑的沒影了,兩人略顯尷尬之余并未交談,只是邁步朝前走去。
出了城門一里有余,兩人來到一座小山前,說是小山,其實不過是一座稍大的土堆而已!
小山中間有一處不大的山坳,山坳中有幾堆墳塋,在一堆墳塋旁邊,搭了一座簡陋的茅舍,茅舍中盤膝坐著一位二十余歲的姑娘。
姑娘瘦弱單薄,亂蓬蓬的頭發,發黃的臉上似乎還留著幾分俏麗,只是因為營養不良的緣故,早已看不出本來面貌。
茅舍四周繁花正盛,一直鋪滿山坳,風景倒是有一絲別致!
在茅舍數十丈外,已經圍滿了烏央烏央的人群,目不轉睛地看著茅舍中的姑娘,而遠處仍有大批凡人朝這里趕來。
贏離回頭看向身后的葉青顏,見其一幅淡漠神色,笑道“顏兒怎么無精打采的,莫非有什么心事?”
“沒有!”葉青顏低下頭輕輕回答一聲,就不再開口!
贏離正要再問,忽然聽到身邊兩位凡人說起那位余家二小姐之事,也就耳聽著兩人對話,注目看向茅舍中的年輕姑娘。
“仁兄,這位余家二小姐不是去年就瘋了嗎?怎么突然傳出什么‘白日飛升’的話來?”一位中年漢子對身邊的朋友拱了拱手問道。
“誰知道呢...”另一位接過話頭,道“剛開始說起時,我也是納悶,若說白日飛升也有可能,可這位分明是個瘋丫頭罷了,怎么會有如此好的氣運?”
“嘿嘿,這個兩位就不知道了吧!”旁邊另一位年輕人嘿嘿一笑,道“此事可是從余家傳出來的,說的是有鼻子有眼呢,據說,這位二小姐做了一個夢,夢見仙人傳給自己一段口訣,自己默念這段口訣之后,忽然靈臺大開,知道自己竟然是仙人轉世投胎,就在今日某一時辰要返回仙界呢!”
贏離看向茅舍中的年輕姑娘,此人分明只是凡人之身,靈根都沒有,這白日飛升、仙人轉世又是從何說起?
“離大哥跟我來!”就在贏離納悶之時,葉青顏忽然招呼一聲贏離,走到了一處偏僻之地。
等贏離趕到葉青顏身邊之時,葉青顏眼見身邊除了贏離并無旁人,忽然對贏離問道“離大哥,這位余珊兒姑娘有沒有靈根,有沒有...那個飛升的可能?”
“嗯...”贏離想到,余珊兒估計就是茅舍中那位姑娘,回道“這位姑娘沒有靈根,可是這白日飛升之事,我也搞不明白,也不敢妄下結論!不過呢,若是凡人如此輕易就能成仙成道的話,世間哪里還有苦修之士?”
“這就是了!”葉青顏微微嘆了口氣,道“這位珊兒姑娘嘛,顏兒也見過多次,他們余家的事我也了解一些!余家本是撫遠城有名的富貴之家,珊兒姑娘本是其父的二女兒,但是珊兒姑娘的母親意外去世之后,其父續弦迎娶了第二個太太,這位二太太標致之極,可人品卻不太好,自從為其父生了兒子后,對珊兒姑娘是非打即罵......后來,珊兒姑娘挨不住后娘的毒打,就開始裝起瘋來!余家曾經請顏兒看過一回,顏兒診斷之后,見其并未發瘋,但這時,珊兒姑娘偷偷苦求顏兒,說自己挨不住毒打,祈求顏兒為其保密,并且說,自己已經許給了附近一位姓柯的后生,只要再過一年,這位后生就迎娶她過門,到時候就不用再受這毒打之苦!可惜,這位后生在前年也意外故去了,接著就傳出了珊兒姑娘瘋病加重的消息,他們余家鬧不過,又再次請顏兒看了一回,顏兒看過之后,發現這次珊兒姑娘果然是瘋了,不過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的樣子......”
“原來如此?”贏離微微嘆了口氣,道“莫非這位珊兒姑娘挨不住毒打,想一死了之?”
葉青顏默默地點點頭,兩顆淚珠悄然落下!
在此逗留的時間一久,空中火辣辣的烈日高掛,一眾圍觀的凡人已是頭上冒汗,但是茅舍中的珊兒姑娘卻沒有絲毫飛升的跡象,圍觀之人已經有些不耐煩起來,紛紛口中嘟囔著。
“什么時候飛升啊?能不能快一點,熱死我了!”隨著一位漢子高聲一嚷,附近的圍觀之人紛紛附和起來。
“能不能快一點,我還有生意要做呢!”
“是啊,孩子還放在家里沒人管呢!”
......
亂哄哄的催促聲大起,茅舍中的年輕姑娘,忽然睜開雙目掉下兩顆淚來,不過她也不擦,站起身來走到一堆墳塋前,從附近拔起一束鮮花,輕輕地放在墳塋前,再從懷中摸出一柄剪刀,剪下自己一束頭發放在鮮花旁邊,默默念到“柯郎慢走,珊兒來與你相會了!”
接著,年輕姑娘轉過身去,施施然走回茅舍中盤膝坐好,目光從圍觀的人群飄過,正對上葉青顏傷感的眼神,忽然嫣然一笑嘴唇輕啟,說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話,悄悄地從袖中摸出一顆黑色丹丸,趁人不注意之間送入口中,與此同時,兩顆豆大的淚珠緩緩滾下臉龐!
“離大哥,珊兒姑娘說什么?”
“她說,永別了顏兒姐姐,不要救我!”
就在這時,茅舍中的姑娘,忽然全身變得漆黑一片,雙手捂住胸腹翻滾在地,因為劇痛而掙扎不已!
“中毒?”贏離輕喝一聲,法訣一打就要飛起,但是身邊葉青顏早已是淚如雨下,忽然拉住贏離衣袖,幽幽嘆道“不要救了,這恐怕才是珊兒最好的結局吧!”
這種全身漆黑的恐怖景象,將圍得最近之人嚇得紛紛朝后退去,口中不住的怒罵著“這就是飛升?這是什么鬼東西啊?”
此時,遠在數里外的撫遠城中,那位斜躺在地上潦倒之極的算命先生,忽然睜開雙目,眼中射出一道凌厲鋒芒,哪里還能看出絲毫潦倒來?
接著,算命先生再次躺倒睡下,但是其身體上,倏地遁出一位身穿淡白光衣的人影,似乎正是算命先生的魂魄,只是這道魂魄凝厚非常,竟如同真人一般!
人影看了眼自己躺在地上的身體,倏地不見了蹤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數里外茅舍之前!
這時,茅舍中的年輕姑娘已經全身漆黑,慢慢變得僵硬,人影看了看茅舍中的漆黑身體,幽幽嘆了口氣,道“你雖是一介凡人,卻有用生死抗爭命運的勇氣,老夫也有幾分佩服的!既然如此,老夫就給你一份最后的尊嚴!”
說著,手指伸出遙遙一指漆黑身體!
霎時,身體緩緩地飛到空中,其全身上下也漸漸變得明亮!
“啊...快看吶,這是要飛升?”原本已經有些沮喪的人群,正暗罵著準備離開,但是卻有一人忽然回頭看見年輕姑娘的尸體飛到空中,高聲大叫道!
隨著此人大叫,正在返回的人群紛紛回頭,接著注目看向這一奇異狀況。
原本漆黑的尸體,這時已變成淡白色,全身上下也現出了細細地青羽,空中年輕姑娘忽然睜開雙目看向人群,明潤的臉上現出祥和的笑容,櫻唇輕啟笑道“本仙子時辰已到,就要返回仙界了,諸君告辭!”
“娘娘留步,不如留在人間照拂我等吶!”也不知是誰忽然大叫一聲跪倒在地,引得其余人也呼啦啦的跪倒一片,紛紛祈求起來。
不過姑娘并不再開口,緩緩地轉過身形,腳下現出一朵七彩祥云,姑娘一踩腳下祥云,雙袖一甩背在身后,悠悠地朝著高空飛去,漸漸地消失不見。
光影施法完畢,看見人群仍舊跪在地上磕頭禱告,不由得眉頭微皺,嘆道“追名逐利、幻想天成,真是中毒深矣!”
說罷,光影漸漸地變得淡薄,接著消失不見離開了此處!
而就在姑娘的身體飛到空中,現出奇景之時,葉青顏也是驚訝地輕掩櫻唇,不可思議地看向贏離“世間真有羽化成仙、白日飛升這一說?”
贏離神念放出朝著四周一掃,卻并沒有發現有什么修士在此,這才轉頭對葉青顏說道“白日飛升?怎么肯能!這一幕不過是道障眼法,分明是哪位高人戲耍我們罷了!”
“這就是了!”葉青顏幽幽嘆了口氣,淚水磅礴而落“也許是這位高人成全珊兒姑娘吧!”
“嗯...我們走吧!”贏離也不愿看到人群這種丑態,輕輕一攬葉青顏飛遁而起,接著打出一道隔風屏障將葉青顏護住遁向撫遠城。
而葉青顏驚叫一聲,匆忙攬住贏離腰身,低頭向腳下看去,見自己飛在空中,面紅耳赤的依偎在贏離懷中,閉上眼睛不敢看向贏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