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銘
“……其配備的大功率粒子震蕩引擎屬于軍事管制物資,嚴禁在一般軍事及民事領域流通,尋常勢力根本無法得到。經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確定襲擊火星引力發生器的三艘貨船是被有心人加以改裝的,再加上火星引力發生器在軍事及民事方面嚴重不對等的地位關系,我們最終得出了以下結論。”
火星統一作戰指揮部的某間會議室內,十幾人正在開著一個會議,一位年輕的參謀正用投影進行著一些資料分析,在他面前,閻樹博,查爾斯,以及一些政要坐在會議桌前聽著參謀的報告,不時低聲交談幾句,有兩位看起來比較年長的官員面露憂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東西。
“這是一起由宇宙最大的非法組織「逆十字」策劃已久的恐怖襲擊活動,他們的目的,在于攪亂各國之間的局勢,在公眾對統一作戰指揮部產生信任危機的同時放松對外層空間的警惕性,從而為其進一步發展……”
“噗!”一名官員直接把嘴里的水噴了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
“呃,那個,小邵啊。”閻樹博輕咳了聲,掩去了臉上的尷尬之色,我記得你是奧爾良軍事學院畢業的?”
“沒錯。”年輕的參謀雖然不知道閻樹博為什么忽然這樣問,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你的姑父是艾爾頓?”
“……是的。”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年輕參謀有些不情愿的放下資料,走出會議室。
一陣沉默。
“那么。”閻樹博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就由我來為大家講解一下吧。”
他邁步上前,開始了新一輪的資料分析:“這次對引力發生器的打擊突然,且時間拿捏極準,恰好是在星球艦隊官兵大規模休假并進行崗位交接的時候。在艦隊布防略有松懈的情況下,對引力發生器外層模塊進行了致命打擊。
“從表面來看,該次襲擊由三艘貨船完成,兩艘貨船攜帶違禁品進入星際檢查站時遭到盤查,在安全人員前去質問時動用大威力主炮攻擊檢查站。與此同時,第三艘貨船以極高的速度越過檢查站,撞上了引力發生器外場模塊的三號樞紐,并引爆其攜帶的爆炸物,在巨大的粒子流及伽瑪射線的沖擊下,其余三個樞紐及大部分量子滑軌相繼被摧毀。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襲擊檢查站的兩艘飛船都裝有大功率的粒子振蕩引擎,這使得他們有極高的加速度及靈活的轉向能力。由于第三艘飛船被完全炸毀,無法依靠外形判斷非常發動機的類型且技術人員檢測,飛船殘骸的各項數值檢測都高度吻合粒子震蕩引擎,但是,在波函數檢測方面……”
……
“形勢非常嚴峻。”一位年長的官員皺著眉頭,“他們的用意已經很明顯了,可是我們卻沒有什么辦法。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相互忌憚的時代了,某些勢力想搞大動作很正常。”
“問題是對我們很不利啊,太陽系軍政統一協調體本來就是各方妥協的產物,現在居然有人敢對我們直接耍手段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這個協調體不說名存實亡也差不多了!”
“其實情況也沒有那么糟糕,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協調體受到打壓。”一名少將分析道,“單單我所了解的就有好幾方在幫助我們。”
年長的官員立刻反駁了回去:“那也只是淪為他們的棋子罷了!面對這些主權勢力,我們甚至連發言權都沒有!”
“各位。”閻樹博雙手扶在桌面上,沉聲道:“形勢如何已經很清楚了,大家也不必繼續爭論,打壓也好,棋子也罷,畢竟我們還要繼續維持下去。我已經將具體情況上報,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人專門來負責此事。在此期間,我希望各位處理好相關的工作,以免被人留下話柄。
“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先開到這里吧,我在此先提前感謝大家。當此次事件處理完后,我一定請大家去浩瀚之水喝上幾杯!”
“好啊”“樹博真大方!”“好久沒去那么高檔的地方了……”
閻樹博淡淡地笑了笑,與諸位寒暄幾句,并與幾位軍官送他們離開。
幾位政要自然是處理好公眾的影響,而查爾斯作為閻樹博的親信當然和他寸步不離。
回到會議室,閻樹博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查爾斯看著還在門外的年輕參謀不斷向其使著眼色,讓他趕快離開,閻樹博雖然對待軍事十分認真,脾氣卻很好,只是因為最近恰巧碰到了這么多煩心事才讓他心里特別窩火,給他臉時間緩緩,就好了。
年輕參謀卻沒有明白查爾斯的意思:“指揮你看我這……”
“滾!”閻樹博一拳捶到了桌子上,巨響中隱隱伴隨著骨頭折裂的“嘎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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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弋匆匆地往家里趕著,面色陰沉,絲毫不去顧及行人驚訝的目光
周圍環境復雜,道路曲折蜿蜒,城市平臺的外層墻體與普居區其他居民搭建的一些規劃外建筑混搭在一起,外人走進來只怕沒轉幾個彎就會感到頭暈眼花。這卻難不倒林弋——任誰在這樣的環境里生活了十年,都會感到習慣的。
再次穿過幾個及其偏僻的小巷道,林弋一把推開了家里的門:“妹妹,趕緊收拾東西!”
林子琪抬起頭,一臉疑惑:為什么啊?”
“搬家。”
林弋急匆匆地走進去,在里面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你趕快收拾好東西,我們這就走。”
“哦。哥哥,槍給你。”
“你自己拿著吧,一會兒指不定會有什么危險呢。”
林弋掀開床板,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里邊放著兩張身份卡和幾件零碎的小東西。
手指輕輕劃過身份卡,勾起了林弋的許多回憶。“已經過去十年了啊……十年的時間,當真不好過。”
林弋這么想著,忽然一怔,耳邊又響起黃權之前說過的話:“我們的身份特殊,不可能與這幫家伙一起摻和。”“不僅不能待,而且要盡快走。我這幾年得罪的人可太多了,不管黑道白道通通被我拒之門外。”
“12年前……”
林弋搖了搖頭,沒再去想什么。不想去想,也是不愿意去想。
“哥哥我收拾完了哦!”林子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們還不走嗎?”
“我這就收拾完了,那什么,要不你先吃個飯吧。”
“早就吃完了啦。”
“我還沒有吃呢,也不留點給我。”
“不管,誰叫你走的那么急。”
“好好好,倒是我的不對了。”
……
“過去后,一定找黃權問個明白!”
******
“簡直就是個白癡!”
從星軌醫療中心回來的路上,閻樹博大發雷霆,“炸掉里引力發生器是為了給逆十字進一步發展打下基礎?他基礎理論倒學得扎實!
“鍍金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都鍍到參謀部去了!參謀部是什么地方,是這種人可以隨便來的嗎?我真不知道艾爾頓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這么做,簡直是要將整個火星駐防艦隊拖垮!
“還有那個葉衛寧,這幾年來一直擔任著火星駐防艦隊指揮,他倒好,另有公務去了,留下職務讓我來臨時接替。我要是不接替,還真不知道艦隊被他搞得一團糟!你看看這個戰斗力,幸虧飛船當時炸的是引力發生器,這要直接沖向艦隊,半個艦隊都要玩完!”
查爾斯欲言又止:“葉指揮他也有苦衷……”
“管他什么苦衷,讓這種人進參謀部就不行!協調體怎么了,協調體的艦隊就不叫艦隊了?啊?這協調體地位尷尬不假,但他畢竟也是有軍隊的!軍隊,就要有軍隊的樣子。
“還有那些國家,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12年前德拉卡洛斯粒子風暴的慘劇我看他們是忘干凈了。”
“就算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死的又不是他們。”
“他們把我們當炮灰,你也把我們當炮灰了?”閻樹博停下來盯著查爾斯。
“我不是這意思……”
“唉……”閻樹博嘆了口氣,拍了拍查爾斯的肩,示意他繼續往前走,“我知道你勸慰我是好意,可我還是心有不甘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統領的軍隊沒落下去的滋味真不好受,但是一個人在大勢中能起到的作用實在是太小了!你我都是平民出身,現在的地位都是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其中付出的汗水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你看那個參謀,我倒不是說嫉妒什么的,他們的起點未免也太高了。學院派的本事就能當上參謀,以后鍍金還不知道成什么樣子。照我說,那些托關系和那些所謂的世家,個個都是紈绔子弟……”
“許多紈绔子弟是世家出身不假,可是并非所有世家出身的都是紈绔子弟哦。”
一個聲音打斷了閻樹博的牢騷,二人這才發現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接待室。此時接待室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人前面領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你們是誰?”查爾斯問道。
“應該是上面派下來的。”閻樹博看著兩人的形象,內心略有些不滿,但表面還是裝出一副比較高興的模樣迎上前去,“歡迎歡迎!剛過來吧?嗨,你們還真是讓我好等呢。”
“你就是這里的你是指揮?”那個孩子走上前上下瞄了閻樹博幾眼,“看著不像啊!”
閻樹博樂了:“這個怎么還能看像不像?”
“指揮嘛,要么是個看起來有威嚴的老爺爺,要么是個看起來很兇的大哥哥。你呢分明就是一個怪蜀黍!”
“……小子我今年才三十!”
“三十已經老了。”
“……”
“嘻嘻!”孩子對他做了個鬼臉,“不開玩笑啦,說正事兒。我這里有一份調令和一張委任狀都是關于你的,所以你一定要認真看!”他一邊說著,一邊鄭重地點著頭,仿佛真的很在意這件事一樣。
那個孩子從懷里掏出了兩張量子箋,遞給閻樹博:“自我介紹一下。初次見面,我叫徐子銘;徐是雙人旁的徐,子是鬼谷子的子,銘是……”
徐子銘壞笑著向他眨了眨眼:“銘記一生的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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