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爺講的故事7
二妮顯然對陳主任的德行是早有戒備的,趕緊向后退兩步,說:“不用了,我在后勤這么久了,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Www.Pinwenba.Com 吧”陳主任點著頭說:“好,你還年輕,應(yīng)該安心工作。”二妮點了點頭,說那是一定的。陳主任一邊習(xí)慣性地?fù)P著手想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或是身體上其他的部位,一邊問:“你們老家是哪的?”二妮固執(zhí)地閃躲著,就是河陽的。陳主任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我也是河陽縣出來的,這么說我們還是同鄉(xiāng),有空可以一起聊聊,下午到我那兒坐坐吧,啊?說著手又一次揚了起來。二妮不等他再有動作,就冷若冰霜冷地說:“我不去。我不會去的。”陳主任的不得不在素娥的眼前狠狠地劃了一下,收了回去。
陳主任看著二妮問:“小周啊,你對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二妮說:“沒有。只是母親打小就教育我,女人的清白比命還重要。廠里的議論主任也不會沒有耳聞,你那兒我是不會去的。”陳主任張大了嘴巴半天才說:“什么議論,議論什么?做領(lǐng)導(dǎo)的想干點事總是會招人議論,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愛誰愿意議論誰議論。你別怕。”二妮說:“我不是怕,是不想去。”陳主任情知今天遇到了個認(rèn)死理、不上路的,只得自討沒趣地說:“不去算了!我是好心,真是……”陳主任說著,倒背著兩手走了。二妮則向車間的方向急步走過去。
歇晌兒了。傳海坐在裝有鐵砂的材料包上,打開飯盒,露出里面的白米飯和大半塊咸菜。傳海大口地吃飯。咸菜下露出條小咸魚。傳海精細(xì)地吃著那條魚,臉上是一種很愜意的表情。工友們或東或西地散坐在一旁,都在吃飯。傳海起身走到旁邊工作臺旁拿起暖瓶,往飯盒里倒上熱水。傳海很舒服地喝著飯盒里的“湯”。二妮走了過來。
二妮走到傳海的跟前停下,并不說話。傳海抬頭看到二妮,不由一愣。有事?二妮很突兀地說,陳主任下午讓我上他那去一趟。傳海顯然對陳主任素常在廠里的名聲手段是早有耳聞的,這時聽二妮說陳主任邀約不由吃了一驚,脫口道:“咱不去。”二妮說:“我也不想去,但是不去哪行啊!我來找你就是想你陪我一塊去。”
傳海為難地低下了頭喃喃地問著為什么。聲音輕弱得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豈料二妮對他實在是太了解了,不用耳朵聽也知道他在說什么。二妮回答著他的為什么。說:“因為你是我男人。”二妮說完起身就走。傳海遲疑著,但見二妮的態(tài)度那樣堅決,知道不能不去。于是趕緊放下飯盒,從屁股底下拿起衣服往肩膀上一搭,飛快地跟了出去。
傳海陪著老婆走到后勤門前,就再也邁不動腳步了。二妮回頭不舍地看著傳海說,你在這等我。傳海默默地點頭,說好。兩口子正說著話,只見陳主任的老婆王大夫從遠(yuǎn)處走來,一路走,一路喊著二妮,很熟識的樣子。
王大夫走到近前拉住二妮的一只手,說小周我來了。二妮感激地點著頭叫了一聲:“王大夫!”王大夫仍有些將信將疑地問著:“老陳找你,還說要給你調(diào)工種?”二妮說:“是,上午主任說要幫我調(diào)換下工作,怕勤雜工的工作我吃不消。”王大夫一聽就炸了,但扭臉看到傳海,才忍而未發(fā)。
這位是……
二妮說:“這是我們家那口子,車間的姚傳海。”
陳主任桌上放著新沏好的茶水,旁邊還有剛親手洗過的兩只空杯子。
陳主任手拿報紙,遮住大半張臉,想著心事。
王大夫帶二妮推門進(jìn)來。陳主任越過報紙看到王大夫那張因怒不可遏而微微有些變形的漂亮的臉。陳主任意外地瞪大眼睛。王大夫走到桌邊,質(zhì)問道:“聽說你要給小周重新安排工作?”陳主任矢口否認(rèn)道:“沒影兒的事。你在醫(yī)務(wù)室還不知道,咱廠哪還有別的工作好安排?是,小周家人口多,孩子小,應(yīng)該給些照顧,但廠里的力量也就這樣了。要說允許她們這些勤雜工把撿到的工件按廠標(biāo)歸庫,還可以算錢,已經(jīng)是廠里對她們的額外照顧了,那也是我反復(fù)跟廠長交涉才爭取來的。還想調(diào),那太難了!”陳主任說著起身看向素娥,說:“小周,你的工作表現(xiàn)廠里都是清楚的,但是可不能好高騖遠(yuǎn),要安心工作才是。”二妮說:“主任說的是。”說著看了一眼王大夫,要是沒什么事,我先走了。說完,也不等陳主任回答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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